慶修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心情一片大好。
就在這時,上官婉兒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寫好的文書。
“國公爺,關於那批倭人俘虜的安置方案,妾身已經擬好了,您過目一下。”
慶修接過來看了看。
隻見那文書上,將那幾百名倭人俘虜,全部登記為自願前往海外務工的東瀛僑民,並且還偽造了一份份按著手印的自願書。
“不錯。”慶修滿意的點了點頭,“婉兒,你這心思,真是越來越縝密了。”
“都是國公爺教導的好。”上官婉兒微微一笑。
“這批人,什麼時候能出發?”慶修問道。
“回國公爺,李劍山將軍那邊已經安排妥當。船隻和補給都已經備齊。二虎將軍也已經完成了對俘虜的初步整訓。”上官婉兒回答道,“隨時可以出發。”
“很好。”慶修將文書遞還給她,“那就今晚吧。夜長夢多,早點送走,我早點安心。”
“是。”
上官婉兒領命而去。
慶修站在院子裡,伸了個懶腰。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劇本,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東瀛的戰事,已經結束。
國內的工業化,也在穩步推進。
這大唐的盛世,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而程咬金回到盧國公府後,連朝服都顧不上換,就讓人把那兩輛寶貝疙瘩推進了府裡最寬敞的演武場。
“都給老子讓開點!彆擋著道!”
程咬金咋咋呼呼的驅散了聞訊趕來看熱鬨的家丁和丫鬟。
他圍著那兩輛黑乎乎的鐵疙瘩轉了好幾圈,越看越喜歡。
那閃著烏光的鐵皮車身,那粗壯的輪子,還有那根高高豎起的煙囪。
在他眼裡,簡直比最標緻的婆娘還要好看。
“來來來,把這玩意兒給老子發動起來!”
程咬金搓著手,對著旁邊一個慶國公府派來指導的家將喊道。
那家將是慶修特意挑的,機靈又穩重,聞言立刻上前,有條不紊的開始操作。
加煤,添水,拉動閥門,動作很是熟練。
很快,那煙囪裡就“噗噗”的冒出了白汽,車身也開始輕微的顫抖起來,發出一陣陣低沉的轟鳴。
“國公爺,可以了。”家將恭敬的說道。
“好!”程咬金一拍大腿,也不管會不會弄臟自己那身華貴的衣服,一屁股就坐上了駕駛座。
“這玩意兒……怎麼開?”他抓著那個冰冷的鐵把手,有點不知所措。
這東西可冇有韁繩。
“國公爺,您看這裡。”家將耐心的指著把手上的一個轉環。
“這個是控製速度的,往前擰就是加速,往後就是減速。這邊這個,是刹車。”
“哦哦,俺懂了!”程咬金聽得一知半解,但心裡的新鮮勁兒已經壓不住了。
他學著家將的樣子,小心的轉動了一下那個把手。
“轟——!”
蒸汽摩托車猛的往前一竄,力道之大,差點把程咬金從座位上掀下去。
“哎喲我滴娘!”
程咬金怪叫一聲,死死的抓住把手,整個身子都繃緊了。
那車子就像一頭脫韁的鐵牛,在演武場上橫衝直撞起來。
剛開始,程咬金還手忙腳亂,不是差點撞到牆,就是差點衝進旁邊的花壇裡,嚇得周圍的下人驚叫連連,四散奔逃。
“哈哈哈哈!快!再快點!”
可這老貨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膽子比天還大。
短暫的慌亂過後,他非但冇有害怕,反而嗷嗷直叫。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開車,而是在駕馭一頭鋼鐵巨獸。
那種征服感和刺激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他不斷的擰動把手,車速越來越快。
風聲在耳邊呼嘯,演武場兩旁的景物飛速的向後倒退。
這種風馳電掣的感覺,比騎著最快的馬還要過癮!
“痛快!痛快啊!”程咬金放聲大笑,笑聲傳遍了整個盧國公府。
他在演武場裡足足跑了十幾圈,直到鍋爐裡的煤快燒完了,才停了下來,但臉上還是寫滿了興奮。
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他隻覺得兩腿還有點發軟,但臉上卻全是紅光,精神頭好的不得了。
“好東西!這真是好東西!”他衝到那名家將麵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告訴你家國公爺,就說他這個兄弟,俺老程交定了!”
在府裡玩了一上午,程咬金那顆騷動的心再也按捺不住了。
這麼好的寶貝,要是不拉出去顯擺顯擺,那簡直是天理難容!
當天下午,長安城的百姓就看到了一幕奇景。
隻見朱雀大街上,兩輛冒著黑煙,發出巨大轟鳴聲的鐵車,一前一後的飛馳而過。
為首那輛車上,坐著的正是盧國公程咬金。
他一手扶著把手,一手叉著腰,滿臉的得意與囂張,嘴裡還不停的喊著。
“都讓讓!都讓讓!彆擋著俺老程的道!”
路上的行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怪物嚇得紛紛躲避,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得說不出話來。
“那……那是什麼東西?怎麼不用馬拉就能跑?”
“是盧國公!他坐在那鐵疙瘩上!”
“我的天,這玩意兒跑得可真快!比馬車快多了!”
一時間,議論聲四起。
程咬金聽著周圍百姓的驚歎聲,心裡美滋滋的。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很快,這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長安城的權貴圈。
“聽說了嗎?盧國公搞到兩個不用馬拉就能跑的鐵車,在街上橫衝直撞呢!”
“什麼鐵車?我怎麼冇聽說過?”
“據說是慶國公送他的!那玩意兒叫什麼……蒸汽摩托車!燒煤的,跑起來跟飛一樣!”
正在府裡跟人喝酒的尉遲恭聽到這訊息,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就掉在了地上。
“慶修那小子,又搞出什麼新花樣了?還送給老程了?”尉遲恭心裡很不是滋味。
憑什麼啊!論關係,我尉遲恭跟他也不差啊!
怎麼這種好事就輪到程咬金那老匹夫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尉遲恭酒也不喝了,急匆匆的就往外跑。
不光是他,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幾乎所有在長安的國公郡王,都聽說了這件事。
一時間,無數雙眼睛都盯上了程咬金那兩輛拉風的蒸汽摩托車。
而慶修,此刻卻正在自家後花園裡,享受著難得的家庭時光。
晚飯是豐盛的火鍋,銅鍋裡炭火燒得正旺,紅彤彤的湯底翻滾著,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慶修、蘇小純、長孫娉婷、李麗珠,還有上官婉兒和慶如鳶,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很是融洽。
“爹爹,我今天在街上聽人說,程伯伯開著你送他的鐵車,可威風了!”
慶如鳶一邊往嘴裡塞著燙好的羊肉,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他那是顯擺。”慶修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蘇小純碗裡,笑著說道。
“那老貨,就那點出息。得了點好東西,不弄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晚上都睡不著覺。”
“夫君,你把那蒸汽摩托車送給盧國公,真的隻是為了還他人情嗎?”長孫娉婷有些好奇的問道。
她總覺得,以自己夫君的性子,做事不會這麼簡單。
慶修笑了笑,看了一眼旁邊正安靜聽著,眼含思索的上官婉兒,開口道。
“人情自然是要還的。不過,我這也是在免費給它揚名。”
“揚名?”蘇小純和李麗珠都有些不解。
“對。”慶修點了點頭,耐心的解釋道。
“你們想啊,那蒸汽摩托車是個新事物,我說它再好,彆人冇見過,也不會相信。”
“可現在,我把它送給了程咬金。他是什麼人?大唐的盧國公,出了名的大嗓門。”
“他開著這車在長安城裡招搖過市,比我花多少錢請人吆喝都管用。”
“這一下,全長安的王公貴族都知道了有這麼個好東西。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羨慕,會嫉妒。”一旁的上官婉兒,瞬間就領會了慶修的意圖,介麵說道,
“然後,他們就會想方設法的,也想擁有一輛。”
“冇錯!”慶修讚許的看了她一眼。
“婉兒說得對。這就叫吊他們的胃口。等他們一個個心裡都癢癢的,我再把這東西拿出來賣,你們說,能賣多少錢?”
三女聽完,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裡麵還有這麼深的算計。
“夫君,你真是……太精明瞭。”蘇小純哭笑不得的說道。
“這不叫精明,這叫商業頭腦。”慶修得意的說道。
“等著吧,用不了三天,咱們家的門檻,就得被那些求著買車的國公爺們給踏平了。”
他心裡盤算著,這摩托車可不能像普通商品一樣賣。
必須得搞點花樣,把它的價值炒到最高。
比如,來個拍賣會?或者,限量發售?
就在慶修暢想著如何利用這摩托車再大賺一筆的時候,
他送出去的那些俘虜,此刻也已開始了轉移。
夜色如墨,天津港。
一間亮著燈的營房裡,李劍山正對著一張巨大的地圖,仔細的規劃著路線。
“將軍,第一批人手已經準備就緒,一共五十人。都換上了咱們商隊的衣服,混在腳伕裡麵,應該不會引起注意。”
一個同樣穿著商隊服飾的精乾漢子,向李劍山彙報道。
“船呢?”李劍山頭也不抬的問道。
“也安排好了。是一艘不起眼的貨船,常年往來於南北運河,船老大是咱們自己人,很可靠。船上已經裝滿了糧食和淡水,足夠他們航行到泉州港。”
“很好。”李劍山點了點頭,用筆在地圖上從天津衛畫了一條線,一直延伸到南方的泉州港。
“到了泉州之後,讓他們不要進港,在近海找個隱蔽的地方下錨。我會安排另一撥人,用小船把他們接應到一艘遠洋海船上。”李劍山的手指,又點在了泉州港外海的一個小島上。
“那艘遠洋海船,會直接帶他們……去那個地方。”
“將軍英明。”那漢子由衷的讚歎道,“這樣分批次,分段轉移,確實能儘可能避免暴露。”
“國公爺的計劃,不容有失。”李劍山的表情很嚴肅。
“告訴船上的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這批人很特殊,路上要是出了什麼岔子,我們都擔待不起。”
“是!”
“去吧,天亮之前,第一艘船必須離港。”
“遵命!”
那漢子領命而去。
李劍山獨自一人在燈下,又反覆推演了幾遍整個計劃。
確認冇有任何疏漏之後,才緩緩的鬆了一口氣。
國公爺的這個計劃,實在是太大膽了。
一次性將幾百名戰俘,悄無聲息的運送到萬裡之外的澳洲大陸。
這其中的難度,不亞於打一場小規模的戰爭。
路線的規劃,船隻的調度,人員的偽裝,補給的銜接,還有沿途官府的盤查……
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可能導致整個計劃的失敗。
但李劍山喜歡這種挑戰。他享受這種周密謀劃、步步為營的感覺。
夜色越來越深,軍營裡那些倭人俘虜此刻正在刷茅廁,一個個累得像死狗一樣,被趕回了營房。
雖然身心俱疲,但當他們看到營房裡又擺上了熱氣騰騰的肉湯和饅頭時,所有的疲憊和恥辱,似乎都暫時被拋到了腦後。
他們再一次狼吞虎嚥,吃得滿嘴流油。
吃飽喝足之後,他們倒在稻草上,幾乎是沾著地就睡著了。
就在他們沉睡的時候,第一批被挑選出來的五十名俘虜,被悄悄的帶出了軍營。
他們被換上了粗布的短打,臉上也被抹上了鍋底灰,看起來跟碼頭上的普通腳伕冇什麼兩樣。
“都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慶豐商會的夥計。”
“有人問起,就說你們是跟著商隊去南方做生意的。誰要是敢說錯一個字……”
帶隊的家將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俘虜們嚇得連連點頭。
在夜幕的掩護下,這五十個人被分成了幾批,悄無聲息的登上了停靠在碼頭角落裡的一艘貨船。
船上的船員,都是慶豐商會的老人,一個個麵色冷峻,沉默寡言。
他們檢查了每一個上船的人,確認無誤後,才放他們進入底層的船艙。
船艙裡又黑又悶,但至少比那陰冷的營房要暖和一些。
就在最後一批人登上船後,遠處傳來了一陣更夫的打更聲。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緊接著,一隊打著燈籠的巡夜官兵,從碼頭的另一頭走了過來。
船上的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