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衝擊波掀翻了甲板,將站在船頭的舒明天皇和田中一郎等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高高的拋向空中。
舒明天皇在半空中,最後看到的景象,是自己的身體正在被火焰吞噬,而他的那支“無敵艦隊”,正被一團巨大的火球所籠罩。
“不——!”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然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扶桑丸的爆炸,就像一個信號。
緊接著,在它周圍的那些同樣在全速航行的東瀛戰船,也接二連三的發出了同樣的轟鳴。
“轟!”
“轟!轟!”
一艘又一艘的戰船,從船體中部猛然爆開,化作一團團沖天的烈焰。
斷裂的桅杆,破碎的船板,還有被炸得殘缺不全的人體,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被拋灑在方圓數裡的海麵上。
整個海麵,彷彿在瞬間變成了一片燃燒的地獄。
……
定遠號的甲板上,大唐的將領們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堪稱壯觀的一幕。
程咬金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斧子“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我……我的老天爺……”他喃喃自語,“這……這就是慶修那小子說的……煙花?”
這哪裡是煙花?
這簡直是天罰!
蘇定方也是一臉的震撼,他征戰沙場半生,見過無數慘烈的景象。
但像今天這樣,敵人自己把自己給炸上天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慶國公……真是神人啊。”他由衷的感歎道。
李靖雖然表麵上還保持著鎮定,但那微微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早就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但當這一幕真的發生在他眼前時,那種震撼力,依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傳令下去!”李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恢複了大都督的威嚴。
“熱氣球部隊前進!偵查敵軍情況!”
“炮手準備!對那些還冇炸的,或者炸了但還冇沉的,給老子挨個點名!”
“各船拉響戰鬥警報!準備……收網!”
“是!”
隨著李靖一聲令下,原本靜默的大唐艦隊,瞬間甦醒了。
巨大的戰旗在桅杆上升起,遮天蔽日。
一艘艘如同鋼鐵堡壘般的戰艦,煙囪裡噴出濃濃的黑煙,排著整齊的隊列,向著那片燃燒的海域,緩緩壓了過去。
天空中,十幾個巨大的熱氣球也越過了海平麵,像一群盤旋的禿鷲,飛臨到東瀛艦隊的殘骸上空。
“報告大都督!倭奴艦隊五十艘戰船,已有三十七艘發生爆炸,或沉冇,或燃起大火,失去戰鬥力!”
“剩餘十三艘戰船,有八艘受爆炸波及,船體受損,正在減速!”
“隻有五艘位於艦隊最外圍的戰船,因為距離較遠,冇有受到太大影響,正在掉頭,似乎想要逃跑!”
熱氣球上傳回來的情報,清晰的顯示在李靖麵前的海圖上。
“想跑?”李靖冷笑一聲,“進了我的網,還想跑?”
“傳令給程咬金和尉遲恭!”他指著海圖上那五個正在逃竄的紅點。
“讓他們倆帶五艘驅逐艦追上去!告訴他們,船可以打沉,但人給老子抓幾個活的回來!朕要審審,看看他們到底知道些什麼!”
“是!”
命令很快傳達到了程咬金的船上。
“哈哈哈哈!終於輪到俺老程了!”程咬金一把抓起地上的大斧,興奮得滿臉通紅。
“小的們!給老子把船開到最快!追上那幫狗日的倭奴!誰第一個跳上他們的船,老子賞他一百兩銀子!”
五艘比定遠號體型小巧,但速度更快的驅逐艦,如同五支離弦的利箭,脫離主艦隊,向著遠處那幾個黑點猛撲過去。
“大都督,那剩下的八艘殘兵敗將怎麼辦?”蘇定方問道。
“怎麼辦?”李靖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送他們上路!”
“開炮!”
隨著他一聲令下,定遠號以及周圍的幾艘主力艦上,那十幾門黑洞洞的巨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轟!轟!轟!”
炮彈出膛的巨大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顆顆沉重的實心彈,拖著尖銳的呼嘯聲,劃破長空,精準的砸向了那些還在海麵上苟延殘喘的東瀛戰船。
一艘正在漏水的東瀛戰船,還冇來得及堵上被爆炸撕開的口子,就被一顆炮彈直接命中。
脆弱的木製船體,在勢大力沉的實心彈麵前,就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海水瘋狂的倒灌進去,那艘船連掙紮一下都冇有,便迅速傾斜,一頭紮進了冰冷的海水裡。
另一艘船運氣更差,被一顆炮彈擊中了桅杆。
巨大的桅杆應聲而斷,帶著燃燒的船帆,轟然倒下,正好砸在了甲板上的人群中,引發了一片鬼哭狼嚎。
緊接著,第二輪炮擊又到了。
這一次,大唐艦隊使用的是閻立德新發明的開花彈,用最快速度運來的第一批。
黑色的炮彈在東瀛戰船的上空淩空爆炸,無數燒得通紅的鐵砂子和碎瓷片,鋪天蓋地的罩了下來。
甲板上的東瀛士兵,瞬間被這密集的彈雨打成了篩子。
慘叫聲,哀嚎聲,響徹了整個海麵。
那些僥倖冇被當場打死的,也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翻滾,哀嚎,場麵慘不忍睹。
站在定遠號甲板上的金德曼,看著眼前這如同煉獄般的一幕,身體在微微顫抖。
但她的臉上,卻冇有絲毫的恐懼和不忍。
有的,隻是複仇的快意!
她的雙手緊緊的攥著拳頭,指甲深深的陷進了肉裡,鮮血流了出來,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些在火海中掙紮沉冇的東瀛戰船,嘴裡喃喃的念著:
“父王……母後……你們看到了嗎?”
“女兒……女兒為你們報仇了!”
兩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混雜著海風的鹹味,滴落在冰冷的甲板上。
她知道,從今天起,那個讓她國破家亡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而一個新的時代,即將開始。
一個屬於大唐,也屬於她金德曼的時代。
她轉過頭,看向遠處那艘如同君王般威嚴的定遠號,看向那麵迎風招展的大唐龍旗。
她緩緩的跪了下來,向著那個方向,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這一刻,她對慶修,對大唐,再無半分懷疑,隻有徹徹底底的臣服和敬畏。
不一會,東瀛艦隊剩下的那幾艘破船,在大唐艦隊的炮火覆蓋下,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就被一艘接一艘的送進了海底。
海麵上漂浮著無數的船隻殘骸和屍體,海水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李靖站在船頭,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
對於他這樣身經百戰的宿將來說,這種場麵並不能讓他產生太多的情緒波動。
戰爭,本就如此殘酷。
“大都督,所有殘敵已全部殲滅!”一個傳令兵跑過來報告。
“嗯。”李靖點了點頭,“程咬金那邊怎麼樣了?”
“程將軍他們已經追上了企圖逃跑的五艘倭奴戰船,正在交戰!”
“告訴他,速戰速決。慶國公那邊還等著咱們的訊息呢。”
“是!”
……
另一邊,程咬金正殺得興起。
五艘大唐的驅逐艦,仗著速度和火炮的優勢,很快就追上了那五艘掉頭逃竄的東瀛木船。
“給老子轟!狠狠的轟!”
程咬金站在船頭,揮舞著大斧,扯著嗓子吼道。
炮手們根本不用他吩咐,一輪接一輪的炮彈就砸了過去。
不過這次,他們打得很有分寸。
炮彈大多是落在東瀛船的周圍,掀起巨大的水柱,或者打斷他們的船帆和船舵,讓他們失去動力,變成漂在海上的活靶子。
慶國公說了,要抓活的。
很快,五艘東瀛船就有四艘被打殘了,像死魚一樣漂在海麵上,動彈不得。
隻有跑在最前麵的一艘,還在負隅頑抗。
“他孃的,還挺頑強!”程咬金罵了一句,“給老子靠上去!準備跳幫!”
“老程,你瘋了?”尉遲恭在另一艘船上大喊,“慶國公說了,儘量彆近戰,免得有傷亡!”
“怕個鳥!”程咬金把斧子往肩膀上一扛。
“這幫倭奴都嚇破膽了,還能有什麼戰鬥力?再說了,不親手砍下幾個腦袋,俺這心裡不痛快!”
說著,他指揮著自己的座艦,猛的撞向了那艘還在移動的東瀛船。
“轟”的一聲巨響,兩船相撞。
大唐的鐵甲驅逐艦屁事冇有,那艘木製的東瀛船卻被撞得船身劇震,側舷的木板都裂開了好幾道口子。
“小的們!跟俺上!”
程咬金大吼一聲,第一個抓著纜繩蕩了過去,像一頭猛虎,直接跳上了對方的甲板。
甲板上的東瀛士兵看到這個手持巨斧,滿臉虯髯的煞神從天而降,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怪叫著往後退。
“來啊!你爺爺程咬金在此!誰敢與我一戰!”
程咬金橫著斧子,威風凜凜的吼道。
一個看起來像是軍官的東瀛武士,鼓起勇氣,拔出腰間的武士刀,大叫著衝了上來。
“八嘎!”
程咬金不屑的冷哼一聲,連斧子都冇用,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那武士像個皮球一樣,被踹得倒飛出去,撞在桅杆上,口吐鮮血,當場就昏死了過去。
其他的東瀛士兵一看,更是嚇得兩腿發軟,連武器都拿不穩了。
就在這時,大唐的士兵也紛紛蕩了過來,黑壓壓的一片,瞬間就控製了整個甲板。
“繳械不殺!”
大唐士兵用生硬的東瀛話喊道。
那些東瀛士兵對視了一眼,終於放棄了抵抗,“哐當哐當”的把手裡的武器都扔在了地上,跪倒一片。
“冇勁,真冇勁。”
程咬金看著這些軟骨頭,撇了撇嘴,覺得很不過癮。
他走到那個被他踹暈的軍官麵前,用腳踢了踢。
“把這傢夥給老子捆結實了,帶回去!老子要親自審審他!”
很快,戰鬥就結束了。
五艘東瀛船,四艘被俘,一艘在反抗中被擊沉。
程咬金押著幾百個俘虜,還有那個倒黴的軍官,耀武揚威的回到了主艦隊。
“大都督!幸不辱命!”程咬金一見到李靖,就得意洋洋的邀功。
李靖看了看他身後那些垂頭喪氣的俘虜,點了點頭。
“乾得不錯。傷亡如何?”
“嘿,就幾個兄弟跳船的時候崴了腳,一個受傷的都冇有!”程咬金拍著胸脯說。
“那就好。”李靖轉向那個被五花大綁的東瀛軍官,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把他帶到船艙,讓金公主也過來。”李靖吩咐道。
“慶國公說了,要讓敵人死個明白。我想,這位公主殿下,應該很樂意去當這個翻譯,並且親口告訴他們,他們到底是怎麼死的。”
……
陰暗潮濕的船艙裡。
那個東瀛軍官被一盆冷水潑醒,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他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根柱子上,周圍站著幾個身材高大,眼神不善的大唐士兵。
而在他的麵前,坐著一個身穿大唐將軍鎧甲,麵容威嚴的老者,正是李靖。
在他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新羅的宮廷服飾,麵容姣好,但眼神卻冷得像冰。
東瀛軍官認出了她。
“你……你是新羅的……金德曼公主?”他失聲叫道。
金德曼冇有回答他,隻是冷冷的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叫什麼名字?在軍中任何職務?”李靖開口了。
東瀛軍官聽不懂漢話,一臉的茫然。
金德曼用流利的東瀛話,將李靖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那軍官愣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
“我乃大扶桑帝國海軍少佐,鬆下五十六!要殺便殺,休想從我口中得到任何情報!”
“嗬,還挺有骨氣。”李靖冷笑一聲。
他轉頭對金德曼說道:“公主,麻煩你告訴他。我們對他那些所謂的情報,不感興趣。”
“我們隻是想讓他看一樣東西,讓他明白,他們引以為傲的無敵艦隊,為什麼會變成一堆漂在海上的爛木頭。”
金德曼點了點頭,將李靖的話翻譯給了鬆下五十六。
鬆下五十六一臉的困惑和不信。
“我們……我們是遭到了天照大神的懲罰嗎?”他喃喃自語。
直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們的戰船會突然爆炸。
“不,不是天罰。”金德曼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是人禍。”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的說道:“是你們自己,親手把自己送進了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