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兄弟,明算賬。”慶修搖了搖手指。
“公是公,私是私。造飛艇,是為國儘忠,我自然會向陛下為你們請功。但這廣告位,是商業行為,就得按商業規矩來辦。”
“想要冠名權,可以。拿錢來買!”
“這……這得多少錢啊?”閻立德小心翼翼的問。
“不多。”慶修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一百貫?”
慶修搖了搖頭。
“一千貫?”
慶修還是搖頭。
“難……難道是一萬貫?”閻立德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十萬貫。”慶修淡淡的吐出三個字。
“而且,是一年的冠名費。”
“噗通!”
閻立德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十……十萬貫?!”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國公爺,您……您這是在搶錢啊!”
他們工部一年的經費,都不到十萬貫!
“搶錢?”慶修冷笑一聲,“閻大人,你可彆忘了,這選美大賽,是誰辦的?這熱度,是誰炒起來的?”
“我這廣告位,賣十萬貫,都算是便宜你了。你要是嫌貴,可以不買。有的是人排著隊,等著送錢給我呢。”
閻立德癱在地上,欲哭無淚。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外麵的人,都叫慶修活閻王了。
這傢夥,是真的一點虧都不肯吃啊!
閻立德最終還是哭喪著臉,從工部那本就不富裕的小金庫裡,擠出了十萬貫,買下了一年的舞台冠名權。
他雖然心疼的直哆嗦,但心裡也清楚,這筆買賣,不虧。
選美大賽的熱度,實在是太高了。
能在這種萬眾矚目的活動上,打上“工部出品,必屬精品”的廣告,對於提升工部的形象和地位,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他通過這件事,也算是徹底抱上了慶修這條大腿。
以後工部再想搞點什麼新項目,要錢要人,可就好辦多了。
慶修拿著這十萬貫的“讚助費”,心情大好。
他當即就命人,把這筆錢,連同之前賣門票的收入,一起送進了宮裡,交給了李二。
美其名曰:上繳國庫,專項用於飛艇研發。
李二看著那一口口裝滿了銀子的大箱子,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他現在是越看慶修越順眼。
這小子,不光會辦事,會賺錢,還懂事!
知道把賺來的錢,主動上交。
不像朝堂上那幫老傢夥,一個個都跟鐵公雞似的,一毛不拔,天天就知道跟他哭窮。
“告訴慶修,讓他放手去乾!錢不夠,朕給他補!出了事,朕給他兜著!”李二大手一揮,對前來送錢的王德說道。
他現在對這場選美大賽,是充滿了期待。
不光是因為那些即將到來的美女,更是因為這源源不斷的,白花花的銀子。
……
複賽,在萬眾期待中,正式拉開了帷幕。
有了工部的“友情讚助”,比賽的舞台,變得煥然一新。
金漆雕龍的柱子,漢白玉鋪就的地麵,背後是十幾米高的巨型山水畫背景牆,上麵“工部出品,必屬精品”八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閃瞎了所有人的眼。
比賽的精彩程度,也比海選,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一千名佳麗,為了爭奪那一百個晉級名額,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有大家閨秀,在台上撫琴吟詩,一曲高山流水,引來滿堂喝彩。
有將門虎女,在台上舞刀弄槍,一套梨花槍法,使得是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
還有小家碧玉,在台上輕歌曼舞,一首江南小調,唱的是吳儂軟語,柔情似水。
觀眾們看的如癡如醉,大呼過癮。
而新加入的“導師分組對抗”和“觀眾投票pK”環節,更是將現場的氣氛,一次又一次的推向了高潮。
當看到自己支援的選手,因為評委的一個低分而麵臨淘汰時,觀眾們會齊聲怒吼,表示抗議。
當看到自己喜歡的姑娘,在pK賽中驚險勝出時,他們又會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每個人,都沉浸在這場前所未有的娛樂盛宴之中。
就連監察台上的魏征,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
他雖然依舊覺得,讓一群大姑娘在台上拋頭露麵,有些不妥。
但看到台下那些百姓們發自內心的笑容,聽到慶修製定的那些嚴苛到近乎變態的,關於品德和行為規範的比賽規則後,他心裡的牴觸情緒,也漸漸消散了。
或許……這小子搞的這玩意兒,也並非一無是處?
至少,他讓整個長安城,都變得更有活力了。
而且,他還賺了那麼多錢……
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銀子,就連魏征這個兩袖清風的倔老頭,都忍不住有些眼紅。
就在比賽進行的如火如荼的時候,演武場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陛下駕到!”
隨著太監的一聲高喊,所有人都齊刷刷的跪了下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雲霄。
慶修正坐在評委席後麵,悠哉悠哉的喝著茶,看著戲。
聽到這聲音,他差點冇把嘴裡的茶給噴出來。
李二?
這老小子怎麼來了?
他不是應該在宮裡,對著那箱美女圖流口水嗎?
慶修心裡犯著嘀咕,但還是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臣參見陛下。”
“慶愛卿平身。”李二笑著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的讚許。
“不錯,不錯。辦的很熱鬨嘛。朕在宮裡,都聽到這邊的歡呼聲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便服,身邊隻帶了王德和幾個貼身禁衛,看起來,就像一個出來遊玩的富家翁。
但他那與生俱來的帝王之氣,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陛下謬讚了。不過是小打小小鬨,讓百姓們看個樂嗬而已。”慶修謙虛道。
“這可不是小打小鬨。”李二指著那人山人海的觀眾席,感歎道:“朕登基以來,除了祭天大典,還從未見過如此萬民同樂的盛況。”
“慶愛卿,你又為我大唐,立了一大功啊。”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慶修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你可拉倒吧。
你就是憋不住了,想親自來現場看美女吧?
還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果然,李二誇了他兩句之後,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咳咳,朕今天來,主要是想……視察一下比賽的進展。”他清了清嗓子,說道。
“畢竟,這最終還是在為朕選妃,朕得親自把把關,看看這些姑娘們的品德才情,是否都配得上我皇家顏麵。”
來了來了!
重點來了!
慶修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不動聲色。
“陛下聖明。臣這就為您安排最好的觀賽位置。”
他將李二,請到了評委席正後方,一個視野最好,也最隱蔽的包廂裡。
然後,又讓上官婉兒,送來了最好的瓜果和茶點。
“陛下,您請。”
“嗯。”李二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迫不及待的,就將目光,投向了舞台。
此時,正好有一組選手,正在進行才藝表演。
為首的那個姑娘,長得確實有幾分姿色,身材也很婀娜。
她表演的,是一段劍舞。
隻見她手持長劍,在台上輾轉騰挪,劍光閃爍,衣袂飄飄,確實有幾分英姿颯爽的味道。
李二看的連連點頭。
“不錯,不錯。此女頗有幾分英氣,朕喜歡。”他摸著下巴,對身邊的慶修說道。
慶修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這姑娘,他有印象。
是某個將軍的女兒,有點花拳繡腿的功夫。
在普通人裡,算是不錯了。
但跟真正的高手比起來,那就是個渣渣。
而且,長得也隻能算是中上之姿,離絕色,還差得遠呢。
李二這眼光,也不怎麼樣嘛。
“陛下喜歡就好。”慶修敷衍道。
他心裡,卻在盤算著,該怎麼糊弄過去。
他可不想讓李二,這麼早就把他看中的那幾個好苗子,給提前預定了。
“慶愛卿,這姑娘叫什麼名字?家住何方啊?”李二顯然是對那姑娘來了興趣,開始打聽起底細來。
“回陛下,此女名叫趙英,乃是左武衛中郎將趙德言之女。”慶修回答道。
“哦?趙德言的女兒?”李二想了想,似乎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嗯,是個忠厚老實的將領。”
“不錯,將門虎女,不錯。”李二又誇了一句。
就在這時,那趙英的表演,也結束了。
評委席上,孔穎達那邊的老學究們,給了個不高不低的分數。
顯然,他們對這種舞刀弄槍的節目,不太感冒。
而商會會長那邊,分數倒是給的挺高。
在他們看來,這種英姿颯爽的姑娘,彆有一番風味,很有市場。
至於美學顧問團的花魁們,則給了一箇中等的分數。
她們的點評是:英氣有餘,嫵媚不足。
最終,趙英的總分,排在了中遊,能不能晉級,還得看後麵的表現。
李二看到這個分數,顯然有些不太滿意。
“慶愛卿,朕覺得,這評委的打分,是不是有點……不太公平啊?”他皺著眉頭說道,“朕看那趙英,表現的很好嘛。怎麼分數這麼低?”
“陛下,這您就有所不知了。”慶修笑著解釋道,“我們這次的評選,是綜合考量。不光看才藝,還要看容貌,品德,以及……商業潛力。”
“這趙英雖然英氣勃勃,但在容貌上,並不算頂尖。而且,她的這段劍舞,匠氣太重,缺乏靈性。所以,評委們給出這個分數,也是情理之中。”
“最重要的是,”慶修壓低了聲音,湊到李二耳邊,說道:“陛下,您彆急啊。這好戲,都還在後頭呢。真正的好苗子,都還冇上場呢。”
“哦?”李二的眼睛一亮,“此話當真?”
“君無戲言。”慶修神秘一笑。
他早就跟上官婉兒打過招呼了。
把那些真正有潛力,長得又漂亮的姑娘,全都安排在了後麵出場。
前麵這些,都隻是開胃菜。
目的,就是為了吊李二的胃口。
果然,李二聽他這麼一說,心裡的那點不快,立刻就煙消雲散了。
他重新坐好,端起茶杯,饒有興致的,繼續看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慶修是變著花樣的,給李二“喂菜”。
他一會兒,讓李二看幾個才華橫溢,但長相平平的才女。
一會兒,又讓李二看幾個美若天仙,但才藝拉胯的花瓶。
把李二的胃口,是吊的足足的。
讓他感覺,這些姑娘,好像都還不錯,但又好像,都差了那麼點意思。
直到黃昏時分,一個穿著白色襦裙,懷抱琵琶的少女,緩緩走上了舞台。
那少女一出現,整個演武場,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見她,眉如遠山,眼若秋水,瓊鼻櫻唇,膚白勝雪。
雖然年紀不大,但那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氣質,卻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傾倒。
就連見慣了美女的李二,都忍不住呼吸一窒,眼睛都看直了。
“此女……此女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他下意識的,就吟出了一句詩。
慶修看著他那副豬哥相,心裡冷笑一聲。
魚兒,總算是上鉤了。
這個少女,名叫柳如是。
是慶修從江南,專門挖過來的一個歌姬。
她不光長得美,那手琵琶,更是彈的出神入化,名動江南。
慶修把她,當做是這次選美大賽的王牌,一直雪藏到現在,就是為了在最關鍵的時候,拿出來,給李二一個“驚喜”。
“慶愛卿!快!告訴朕!此女是誰?!”李二激動的一把抓住了慶修的胳膊,力氣大的,差點冇把慶修的骨頭給捏碎了。
“陛下,您彆急,彆急。”慶修齜牙咧嘴的掰開他的手。
“她叫柳如是,是江南來的一個民間女子。”
“柳如是……好名字,好名字啊。”李二喃喃自語,眼睛卻一刻也捨不得,從柳如是的身上移開。
就在這時,台上的柳如是,玉指輕挑,開始彈奏起來。
那琴聲,時而如高山流水,清脆悅耳。
時而如珠落玉盤,叮咚作響。
時而又如鐵馬冰河,金戈交鳴。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三日不絕。
整個演武場,都沉浸在那美妙的琴聲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直到柳如是抱著琵琶,盈盈一拜,觀眾們才如夢初醒,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聲!
“好!”
“太好聽了!”
“仙女!這纔是真正的仙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