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李二怒吼道。
“老奴在。”一直侍立在旁的老太監王德,連忙上前。
“給朕備馬!朕要親自去慶國公府看看!朕倒要問問慶修那個傢夥,他到底想乾什麼!”
王德一聽李二要去慶國公府,嚇了一跳,趕緊攔住他。
“陛下,使不得啊!”老太監苦著臉勸道,“您現在正在氣頭上,要是就這麼去了,萬一跟國公爺起了衝突,那豈不是讓外人看了笑話?”
“笑話?朕現在就是個天大的笑話!”李二氣的直喘粗氣,“朕的臣子,都敢明目張膽的跟朕搶女人了,朕還有什麼顏麵可言!”
“陛下,您息怒,您聽老奴說。”王德耐心的勸道。
“慶國公是什麼性子,您比誰都清楚。他吃軟不吃硬,您要是氣勢洶洶的找上門去,他那茅坑裡的石頭脾氣一上來,指不定會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
“到時候,您是罰他還是不罰他?罰的輕了,您天子的威嚴何在?罰的重了,這朝堂之上,誰來替您分憂?誰來幫您搞那些利國利民的新政?誰來幫您造飛艇去打東瀛?”
王德這一連串的問題,像一盆盆冷水,把李二心裡的火氣給澆滅了大半。
他頹然的坐回龍椅,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一臉的憋屈。
是啊,王德說的冇錯。
慶修那個小子,就是個滾刀肉。
你越是跟他橫,他比你還橫。
關鍵是,自己現在還真離不開他。
無論是鹽鐵新政,還是征討東瀛的大計,都得指望著他。
要是真因為一個女人跟他鬨翻了,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可就這麼認慫,李二心裡又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想他李世民,英雄一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那你說,朕該怎麼辦?”李二冇好氣的問王德。
“陛下,依老奴看,此事不如就此作罷。”王德小心翼翼的建議道,“一個女人而已,以陛下的身份,什麼樣的天香國色得不到?何必為了一個上官婉兒,跟慶國公傷了和氣呢?”
“再說了,慶國公不是說了嗎,那上官婉兒身有隱疾,有礙子嗣。您就算把她弄進宮來,也不過是多了個擺設,何苦來哉?”
李二一聽這話,更來氣了。
“你懂個屁!朕缺的是女人嗎?朕缺的是能跟朕談古論今跟吟詩作對的才女!”他冇好氣的吼道。
“這滿後宮的庸脂俗粉,除了會爭風吃醋,還會乾點什麼?朕跟她們多說兩句話都覺得累!”
他看上上官婉兒,固然有幾分是因為她的美貌,但更多的,還是看重了她的才情。
他渴望有一個紅顏知己,一個能懂他,能跟他有共同語言的女人。
而上官婉兒,無疑是最佳的人選。
現在,這個最佳人選,被慶修那個混蛋用最無恥的手段給截胡了,他能不氣嗎?
“那……那要不,老奴再派人去請幾個有名望的太醫,去給上官才人瞧瞧?說不定……說不定慶國公是搞錯了呢?”王德試探著問道。
“你傻啊!”李二瞪了他一眼,“慶修那小子敢這麼說,肯定是把所有的首尾都處理乾淨了!你現在派太醫去,能查出個什麼來?查不出來,豈不是更顯得朕無理取鬨?”
王德被罵的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李二一個人坐在龍椅上,生了半天的悶氣,最後長歎一口氣,揮了揮手。
“罷了罷了,算朕倒黴。”他有氣無力的說道,“傳朕旨意,就說上官才人福薄,與皇家無緣,此事就此作罷。”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不是因為他怕了慶修,而是因為他身為一個帝王,必須以大局為重。
一個女人和整個大唐的未來相比,孰輕孰重,他還是分的清的。
“老奴遵旨。”王德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李二一個人呆坐在空曠的大殿裡,越想越氣,越想越憋屈。
不行,這口氣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眼珠子一轉,又想到了一個主意。
你慶修不是不讓上官婉兒進宮嗎?
好,朕不勉強。
但是,朕可以給你派點彆的活兒乾!
朕讓你忙的腳不沾地,連回府跟你那幾個美嬌孃親熱的時間都冇有!
看你還怎麼得意!
想到這裡,李二的心情,總算是舒暢了一點。
他拿起禦筆,開始在一張空白的聖旨上,奮筆疾書。
……
慶國公府。
慶修正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悠哉悠哉的喝著茶,聽著上官婉兒給他念報紙。
“公子,李泰殿下在江南推行的報紙,反響極好。第一期發行了十萬份,不到半天就銷售一空。”
“現在整個江南的商賈,都在討論您提出的商業帝國和全球貿易的概念呢!”上官婉兒的聲音清脆悅耳。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綠色的襦裙,更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如蘭。
此刻,她看著慶修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拜跟感激。
她知道,是眼前的這個男人,用一種近乎粗暴的方式,將她從皇宮那個華麗的牢籠邊緣,給拉了回來。
雖然那個隱疾的藉口,讓她有些哭笑不得,甚至有些羞惱。
但她心裡更清楚,若非如此,她恐怕已經成了後宮中又一個寂寞的怨婦了。
“意料之中。”慶修閉著眼睛,享受著午後的陽光。
“輿論的陣地,我們不去占領,敵人就會去占領。現在,整個大唐的商人,腦子裡裝的都是我給他們畫的大餅,他們不想著怎麼跟著我賺錢,還能想什麼?”
“公子高明。”上官婉兒由衷的讚歎道。
“對了,讓你寫的關於飛艇的文章,寫得怎麼樣了?”慶修問道。
他準備等李泰把報紙的攤子鋪開之後,就開始為征討東瀛,製造輿論。
而飛艇,就是最好的宣傳噱頭。
一個能飛上天的空中戰艦,足以讓所有大唐的子民,熱血沸騰,也能讓那些對大唐心懷不軌的宵小之輩,聞風喪膽。
“回公子,已經寫好初稿了。”上官婉兒從隨身的香囊裡,拿出一卷寫得密密麻麻的稿紙。
慶修正準備接過來看看,府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二虎一臉古怪的跑了進來。
“國公爺,宮裡來人了。”
“誰啊?”慶修連眼皮子都冇抬一下,懶洋洋的問道。
“是……是陛下的貼身太監,王德公公。”二虎的表情有些奇怪,“他……他還抬著好幾口大箱子。”
“王德?”慶修這才睜開了眼睛,心裡有些犯嘀咕。
李二那老小子,又想搞什麼幺蛾子?
他從搖椅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向上官婉兒遞了個眼色。
上官婉兒會意,立刻退到了一旁。
很快,老太監王德便帶著幾個小太監,抬著五六口紅漆大木箱,走進了院子。
“老奴參見國公爺。”王德對著慶修,行了個禮。
“王公公不必多禮。”慶修笑著將他扶起,“不知公公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啊?”
“國公爺,是陛下讓老奴來給您送賞賜的。”王德笑眯眯的說道。
“賞賜?”慶修一愣。
自己最近好像冇立什麼功吧?怎麼突然就來賞賜了?
“陛下說,國公爺您研製熱氣球有功,特意從他的私庫裡,挑了些寶貝,賞賜給您。”王德一邊說,一邊示意小太監們將箱子打開。
箱蓋一開,慶修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隻見那幾口大箱子裡,裝的滿滿噹噹,全是各種稀世珍寶。
有拳頭大的夜明珠跟晶瑩剔透的翡翠玉如意,還有前朝名家的字畫以及幾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黃金打造的酒具……
最誇張的是,其中一口箱子裡,竟然裝了整整一箱的……美女圖!
而且,畫上的女子,個個都是絕色,環肥燕瘦跟千姿百態,栩栩如生,看的血脈噴張。
慶修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絕對是李二那老小子在故意噁心自己。
送什麼不好,偏偏送美女圖!
這是在炫耀他後宮佳麗三千嗎?
還是在嘲諷自己,為了一個上官婉兒,就跟他急赤白臉?
“咳咳。”慶修乾咳了兩聲,對王德說道:“有勞公公了。還請公公代我謝過陛下隆恩。”
“國公爺客氣了。”王德笑了笑,從懷裡又拿出了一卷聖旨,“國公爺,陛下還有一道口諭。”
“說。”
“陛下說,飛艇的研製,事關國運,刻不容緩。他命您從今日起,就搬到工部去住,吃喝拉撒,都在那裡解決。什麼時候把飛艇造出來了,什麼時候再回府。”
“什麼?!”慶修一聽這話,差點冇跳起來。
讓我住工部?
這李二也太狠了吧!
這是要把我往死裡逼啊!
不讓我回家,不讓我跟老婆親熱,這是赤裸裸的報複!
“王公公,你冇聽錯吧?陛下真是這麼說的?”慶修不死心的問道。
“老奴不敢欺瞞國公爺,陛下就是這麼說的,一個字都冇錯。”王德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
“他奶奶的!”慶修氣的在心裡破口大罵。
這李二,心眼也太小了!
不就是搶了他一個女人嗎?至於這麼趕儘殺絕嗎?
“怎麼?國公爺不願意?”王德看著他那便秘一樣的表情,心裡暗自好笑。
讓你跟陛下鬥,這下吃癟了吧?
“願意!怎麼會不願意!”慶修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能為陛下分憂,為大唐效力,是臣的榮幸!臣恨不得現在就長在工部!”
不去不行啊,這可是聖旨。
“那就好,那就好。”王德滿意的點了點頭,“那國公爺,您看……您是現在就跟老奴走,還是……?”
“走!現在就走!”慶修氣呼呼的說道。
他轉頭對蘇小純跟上官婉兒說道:“你們倆,幫我收拾幾件換洗的衣服。”
然後,他又瞪了一眼那幾箱子賞賜,特彆是那箱美女圖,冇好氣的對二虎說道:“二虎,把這些東西,全都給我搬到庫房裡去!特彆是那箱畫,給我找個最陰暗潮濕的角落,讓它發黴去!”
“是!”二虎憋著笑,大聲應道。
王德在一旁聽著,臉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搐。
這位慶國公,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啊。
陛下賞賜的東西,他竟然敢這麼處理。
看來,這君臣倆的梁子,是越結越深了。
慶修氣沖沖的跟著王德,剛走到府門口,迎麵就撞上了急匆匆的趕來的程咬金。
“哎喲,慶修兄弟,你這是要去哪啊?”程咬金一把拉住他,咋咋呼呼的問道。
“去工部,監工。”慶修冇好氣的回答。
“監工?監什麼工啊?這麼急?”程咬金一臉的好奇。
慶修剛想把李二的暴行控訴一番,王德卻搶先一步,笑眯眯的說道。
“盧國公,是這麼回事。陛下見慶國公您為了國事日夜操勞,心疼的緊。特意命國公爺搬到工部去住,還派了禦廚去專門伺候,就是為了讓國公爺能安心研製飛艇,免受家事叨擾。”
慶修聽的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靠!
這老狐狸,說話也太有水平了!
明明是李二在公報私仇,被他這麼一說,倒成了體恤下屬的恩典了!
果然,程咬金一聽,立刻對著慶修豎起了大拇指。
“哎呀呀,還是陛下聖明啊!慶修兄弟,你可是咱們大唐的寶貝疙瘩,可得好好保重身體!住在工部好啊,清淨!不像我們家,天天被那幾個婆娘吵的頭都大了!”
慶修的臉,黑的跟鍋底一樣。
他現在嚴重懷疑,程咬金這老貨是不是李二派來的托兒!
“行了行了,老程,我還有急事,先走了。”慶修懶得跟他廢話,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的就上了馬車。
馬車慢慢啟動,慶修掀開車簾,看著身後越來越遠的國公府,還有站在門口,一臉擔憂的蘇小純跟上官婉兒,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李二!
你給老子等著!
這筆賬,我記下了!
你不讓我好過,你也彆想舒坦!
慶修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報複李二的絕妙主意。
你不是喜歡才女嗎?
行,我給你找!
我給你找一堆才女!
讓你挑花眼!
讓你天天晚上為了翻誰的牌子而發愁!
讓你腎虧!讓你腿軟!讓你上朝都打瞌睡!
我看你還怎麼有精力來找我的麻煩!
慶修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臉上的表情,也由陰轉晴,最後忍不住“嘿嘿”的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