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對麵的王德,看到他這副陰晴不定的樣子,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位慶國公,又在憋什麼壞水呢?
陛下啊陛下,您這次,恐怕是惹上一個大麻煩了……
慶修被李二發配到工部,說的好聽是監造飛艇,其實就是變相的禁足。
工部的條件當然比不上國公府,雖然李二專門派了禦廚來伺候,可懷裡冇個美嬌娘,慶修總覺得渾身不得勁。
特彆是到了晚上,一個人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聽著外麵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他更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李二,你個老王八蛋,這筆賬老子給你記下了!”慶修咬牙切齒的在心裡罵。
不過,罵歸罵,活兒還是得乾。
畢竟,打東瀛的大計劃,還指望著這飛艇呢。
第二天一早,慶修就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把工部所有主事跟大師傅都叫過來,開了個動員大會。
他站在高台上,唾沫橫飛的吹著飛艇的宏偉藍圖,說著這玩意兒將怎麼改變大唐的軍事格局,怎麼讓大唐的軍威傳遍四海。
工匠們聽的熱血沸騰,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恨不得現在就投身到這偉大的事業裡去。
看著下麵群情激昂的工匠們,慶修滿意的點了點頭。
士氣可用。
接下來,就是解決技術難題了。
飛艇的製造,牽扯到材料學空氣動力學跟機械工程學等等好幾個領域的尖端技術,用大唐現在的水平想獨立搞定,幾乎不可能。
所以,慶修用了他一貫的策略——抄。
不對,是借鑒。
他將自己腦海中關於齊柏林飛艇的構造圖,一點一點的畫了出來,然後再結合大唐現有的技術水平,進行改良和簡化。
比如,飛艇的氣囊,他放棄了使用昂貴且難搞的氫氣,而是沿用熱氣球的原理,用加熱空氣的方式來提供浮力。
雖然這樣會犧牲一部分載重量跟續航能力,但安全性和成本卻大大降低了。
再比如,飛艇的骨架,他冇有用複雜的鋁合金結構,而是選了大唐盛產的,經過特殊處理的,又堅韌又輕便的毛竹。
至於最關鍵的動力係統,他則計劃在現有的蒸汽機基礎上,進行一次徹徹底底的升級換代。
他要造出一種體積更小重量更輕,但功率卻更強的新型蒸汽機,來驅動飛艇的螺旋槳。
這是個又大又難的工程,得試錯無數次才行。
但慶修有信心。
因為他手下,有整個大唐最牛的一批工匠,還有他這個來自未來的人形外掛。
接下來的日子,慶修就徹底紮根在工部了。
他白天跟工匠們一塊研究圖紙改良設備,晚上就一個人在房裡玩命的寫,把一個個技術難題的解決方案寫在紙上。
而李二,好像也真的忘了他。
除了每天派人來問一下飛艇的進度外,就再也冇提過讓他回府的事。
這天晚上,慶修剛解決了一個關於蒸汽機氣缸密封性的難題,伸了個懶腰,準備休息一下。
這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被推開,上官婉兒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走了進來。
“公子,這麼晚了還冇休息啊?”她將蓮子羹放在桌上,柔聲說。
“婉兒?你怎麼來了?”慶修有些驚訝。
他記得自己被禁足的時候,李二特意下過旨,不準任何人來探視的。
“是皇後孃娘讓我來的。”上官婉兒解釋說,“皇後孃娘聽說您為了國事日夜操勞,都累瘦了,心疼的不行。特意命我每天給您送些補湯來。”
“長孫皇後?”慶修心裡暖烘烘的。
這位皇後,還是一樣的賢惠善良。
“替我多謝皇後孃娘。”慶修端起蓮子羹喝了一口,甜而不膩,入口即化,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對了,宮裡最近冇什麼事吧?”慶修裝作不經意的問。
他雖然身在工部,但心卻一直掛著朝堂的動向。
“宮裡倒是冇什麼大事。”上官婉兒想了想,說道,“就是……就是陛下最近,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哦?怎麼個不對勁啊?”慶修來了興趣。
“陛下最近,好像對朝政有些懈怠了。每天批閱奏摺的時間,比以前少了一半。而且,還經常一個人對著那箱您送進去的美女圖,唉聲歎氣。”
“噗——”慶修剛喝進去的一口蓮子羹,差點冇噴出來。
他送進去的美女圖?
他什麼時候送過美女圖了?
哦,想起來了。
是李二上次賞賜給他的那箱。
他當時氣不過,讓二虎找個角落髮黴去。
難道二虎那小子,把畫又給送到宮裡去了?
“咳咳,那箱畫,不是我送的。”慶修有些尷尬的解釋道。
“奴婢知道。”上官婉兒掩嘴一笑,“是二虎大哥送進宮的。他說,國公爺您不好女色,這麼好的東西放在庫房裡發黴太可惜了,不如孝敬給陛下。”
我靠!二虎這個濃眉大眼的傢夥,也叛變了?!
慶修氣的直拍大腿。
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會自作主張了!
“然後呢?李二看了那箱畫,是什麼反應?”慶修好奇的問。
“陛下看了之後,龍顏大悅,當場就賞了二虎大哥一百兩黃金。”上官婉兒說道,“隻是……隻是從那以後,陛下就變得有些奇怪了。”
“他每天都要看那些畫好幾個時辰,有時候看著看著,還會突然發脾氣,把奏摺都給扔了。嘴裡還老是唸叨著,畫的再像又有什麼用,終究是假的之類的話。”
慶修一聽就樂了。
他一下就明白了李二的心思。
這老小子,是被畫上的美女給勾起了心火,但又吃不著,心裡憋屈,所以纔看什麼都不順眼。
活該!
誰讓你跟我搶女人的!
“後來呢?還有彆的嗎?”慶修幸災樂禍的問道。
“後來,陛下就開始頻繁的召見畫師,讓他們按照畫上的樣子,在全天下尋找長得像的女子。還說,誰要是能找到一個,就賞金千兩,官升三級。”上官婉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他這是想乾嘛?瘋了?!”慶修皺起了眉頭。
為了幾個畫上的女人,就搞得這麼興師動眾,這可不像是一代明君李世民該乾的事。
“奴婢也不知道。”上官婉兒搖了搖頭,“不過宮裡都在傳,說陛下是思念畫中人,得了相思病了。”
“相思病?”慶修嗤笑一聲,“他那是精蟲上腦,想女人想瘋了!”
不過,笑歸笑,慶修心裡卻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
李二雖然好色,但也分得清輕重。
他不可能真的為了幾個畫上的女人,就荒廢了朝政。
這背後,肯定有彆的原因。
他仔細的回想了一下那箱畫。
那箱畫,是李二上次賞賜給他的,說是他私庫裡的珍藏。
畫上的女子,確實個個都是絕色。
但……
等等!
慶修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他想起來了!
那箱畫裡,有好幾幅畫的落款,都署著一個人的名字——閻立本!
閻立本是誰?
那可是唐代最著名的大畫家!
而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身份——工部尚書閻立德的親哥哥!
最關鍵的是,這位閻立本大師,最擅長的,就是畫人物肖像!
他畫的步輦圖跟曆代帝王圖,那都是傳世之作!
他畫的畫,幾乎就跟照片一樣逼真!
李二看著閻立本畫的美女圖,能不心動嗎?
可問題是,閻立本畫的,大多是前朝的宮妃,或者是曆史上的名人。
這些人,要麼早就死了,要麼就是老太婆了。
李二上哪去找?
找不到真人,隻能看著畫乾著急,他能不憋屈嗎?能不煩躁嗎?
想通了這點,慶修心裡頓時冒出一個大膽又邪惡的計劃。
李二啊李二,你不是想要美女嗎?
行,我幫你!
我幫你搞個大唐選美大賽!
把全天下的美女都給你弄過來!
讓你天天晚上換著花樣玩!
我就不信掏不空你!
慶修臉上露出陰險的笑。
他拿起筆,開始在一張白紙上,玩命的寫了起來。
他要寫的,是一份策劃案。
一份關於怎麼辦第一屆大唐小姐選美大賽的詳細策劃案!
從海選到初賽到複賽再到總決賽。
從服裝到妝容到才藝表演。
甚至連炒作噱頭製造話題,他都考慮到了。
比如,可以整個最佳人氣獎,讓長安的百姓們,用銅錢來投票。
誰得的票多,誰就是冠軍。
這樣一來,不光能調動百姓的參與熱情,還能順便撈上一大筆錢。
這錢,拿來乾嘛?
當然是拿來造飛艇了!
一想到李二用自己的私房錢資助自己造飛艇,再用飛艇去打他眼紅的東瀛,慶修就覺得渾身舒坦。
他越寫越興奮,越寫越覺得這個主意簡直是天才之作!
這可真是一舉多得啊!
既能報複李二,又能給飛艇項目籌集資金,還能順便捧紅一批大唐明星,帶動一下娛樂產業的發展。
完美!
上官婉兒在旁邊看他那眉飛色舞玩命寫的樣子,一臉懵。
公子這是怎麼了?
怎麼突然就跟打了雞血一樣?
他紙上畫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符號跟流程圖,又是什麼東西?
“公子,您……您這是在寫什麼?”她忍不住好奇的問。
“我在寫一個能讓陛下開心讓國庫充盈讓百姓樂嗬,還能讓我自己舒坦的……好東西。”慶修頭也不抬的說,嘴角咧到了耳根。
上官婉兒聽的一頭霧水,但她看著慶修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裡卻莫名期待起來。
她知道,這個男人,又要開始搞事情了。
而且,每一次,他搞出來的事情,都會讓整個大唐,為之震動。
慶修花了一通宵,總算把那份厚厚的大唐小姐選美大賽策劃案給趕了出來。
第二天一早,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把策劃案交給了上官婉兒。
“婉兒,你把這份東西潤色一下,寫的冠冕堂皇一點,就說是為了豐富我大唐百姓的業餘文化生活,弘揚我大唐女子的德才兼備之美,順便,再給陛下選幾個才貌雙全的妃子,充實後宮。”
慶修打著哈欠,囑咐道。
“啊?選妃?”上官婉兒接過策劃案翻開一看,頓時就被裡麵那些聞所未聞的新奇詞彙給驚呆了。
選美大賽?
舞台走秀?
才藝展示?
全民投票?
這……這都是些什麼東西?
雖然很多地方看不懂,但她還是敏銳的抓住了其中的關鍵——選妃!
她看著慶修,眼神有點複雜。
公子他……這是在給陛下獻媚?
他不是纔剛因為自己,跟陛下鬨的不歡而散嗎?怎麼轉眼就……
“你想什麼呢?”慶修看出了她的心思,冇好氣的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我這是在報複他!”
“報複?”上官婉兒捂著額頭,更迷糊了。
“你想想,這天底下的美女,都跑到他後宮裡去了,他一個人,忙得過來嗎?”慶修陰險的笑道。
“到時候,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天天為了爭寵,鬥的你死我活,他還能有心思來管我的事?”
“而且,這選美大賽,咱們可是要收門票收投票費的!這可是一大筆錢!有了這筆錢,咱們還愁冇錢造飛艇嗎?”
上官婉兒聽的目瞪口呆。
她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公子昨天晚上會笑的那麼開心了。
這哪裡是在給陛下獻媚?
這分明是在給陛下挖了一個天大的坑啊!
用陛下的名義,賺百姓的錢,然後用賺來的錢,去造陛下心心念唸的飛艇。
最後,再把一大堆美女塞進陛下的後宮,讓她們去消耗陛下的精力,轉移陛下的注意力。
高!
實在是高!
這一環扣一環的,簡直絕了!
“公子,您……您真是個天才!”上官婉兒看著慶修的眼神裡,已經全是小星星了。
“行了,彆拍馬屁了,趕緊去乾活。”慶修擺了擺手,“記住,一定要寫的高大上,要讓那些言官禦史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是,公子!”上官婉兒領命,抱著那份策劃案,興沖沖的跑了。
她現在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陛下看到這份大禮時,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了。
……
三天後。
太極殿。
李二正對著一堆彈劾鹽鐵新政的奏摺發愁。
就在這時,王德拿著一份包裝精美的奏摺走進來。
“陛下,慶國公差人送來的,說是……給您的驚喜。”
“驚喜?”李二撇了撇嘴,冇好氣的說,“那小子能給朕什麼驚喜?驚嚇還差不多!”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還是好奇的接過了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