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快的話十天。慢的話半個月。”慶修說道。
“不行!太慢了!”李二大手一揮。
“朕給你五天時間!工部所有的人都歸你調遣!需要什麼材料直接去國庫裡拿!朕隻有一個要求,五天之內必須讓朕看到這東西飛上天!”
“是,陛下!”慶修大聲應道。
他知道,李二這個戰爭狂人是徹底被自己給忽悠瘸了。
有了皇帝陛下的全力支援,工部的工匠們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冇日冇夜的乾了起來。
僅僅用了四天時間,大唐的第一個熱氣球加強版便成功地製造了出來。
那是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巨大球體,外麪包裹著一層厚厚的用桐油浸泡過的絲綢。
下麵是一個由藤條編織的足以容納四五個人的巨大吊籃。
吊籃的中央是一個由精鐵打造的結構複雜的燃燒器。
試飛的地點選在了皇宮的太極殿廣場。
這一天廣場上是人山人海鑼鼓喧天。
文武百官跟皇親國戚全都跑來圍觀這個“神物”。
李二更是穿上了一身戎裝,顯得英姿颯爽,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金戈鐵馬征戰天下的歲月。
“慶修,都準備好了嗎?”李二看著那個巨大的熱氣球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回陛下,一切準備就緒。”慶修點了點頭。
“點火!”
隨著慶修一聲令下,幾個工匠立刻點燃了燃燒器。
熊熊的火焰從燃燒器中噴湧而出,湧入那巨大的氣囊之中。
很快,那原本癱軟在地的氣囊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膨脹鼓起。
最後變成了一個色彩斑斕的巨大球體,顫顫巍巍的想要掙脫地麵的束縛。
“拉住!拉住!”
負責固定的禁衛軍死死的拉住連接著吊籃的繩索,纔沒讓它提前飛走。
“陛下,可以上去了。”慶修對李二說道。
“好!”李二毫不猶豫,第一個就跳進了吊籃。
慶修跟二虎也跟著跳了上去。
“放!”慶修對地麵上的禁衛軍揮了揮手。
繩索被鬆開。
那一瞬間,吊籃猛的一震,然後便帶著眾人的驚呼聲,緩緩升上了天空!
“飛起來了!真的飛起來了!”
“這可比以前的大多了!”
地麵上的百官看著那越升越高的熱氣球,一個個都驚得目瞪口呆,彷彿看到了神仙下凡。
而吊籃裡的李二更是激動的渾身發抖。
他扶著吊籃的邊緣俯瞰著腳下那變得越來越小的皇宮跟那像棋盤一樣整齊的長安城,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胸中激盪。
“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
他忍不住放聲長嘯,聲音裡充滿了帝王的霸氣跟驕傲。
慶修看著他那興奮的樣子,隻是淡淡的笑了笑。
熱氣球在長安城的上空盤旋了一圈,最後穩穩的降落在了太極殿廣場上。
李二從吊籃裡跳下來,腳下還有些發軟,但臉上卻洋溢著興奮的紅光。
他一把抓住慶修的手用力的搖了搖。
“慶修!你……你真是個天才!”
“朕……朕決定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氣宣佈道:
“立刻組建一支全新的飛艇軍!由你擔任第一任統帥!”
“朕要讓這更大的熱氣球遍佈我大唐的每一個邊疆!朕要讓那些蠻夷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天威!”
慶修聞言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陛下,這恐怕……不行。”
“為什麼不行?!”李二的眉頭皺了起來。
“陛下,這熱氣球加強版雖然看起來很大很厲害,但弱點也同樣明顯。”慶修解釋道,“它飛得太慢,而且完全受風向的控製。一旦遇到大風或者下雨天就成了活靶子。”
“而且它的製造成本也太過高昂。光是外麵那層蒙皮就需要上千匹最好的絲綢。以我們大唐現在的國力根本無法大規模的裝備。”
李二聽了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慶修說的都是事實。
“那……那怎麼辦?”他不甘心的問道,“難道就這麼放棄了?”
“當然不是。”慶修嘴角又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熱氣球隻是第一步而已。”
“我真正的目標是這個。”
他從懷裡又掏出了一張圖紙在李二的麵前緩緩展開。
那上麵畫著一個比熱氣球更加龐大更加複雜也更加……匪夷所思的東西。
它有著一個巨大的紡錘形身體,兩邊還長著一對翅膀。
尾部是一個巨大的螺旋槳。
“這……這是什麼?”李二看著圖紙目瞪口呆。
“它叫,飛艇。”慶修一字一頓的說,“一種可以自由控製方向速度更快載重更大真正意義上的……空中戰艦!”
李二看著圖紙上那個猙獰的龐然大物,又看了看身邊那個一臉平靜的慶修,隻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這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他到底還想搞出多少驚世駭俗的東西來?
“慶修。”李二的聲音有些乾澀。
“臣在。”
“你跟朕說實話,你……你到底是不是神仙下凡?”
慶修聞言哈哈大笑。
“陛下,您說笑了。我隻是一個比彆人多看了幾本書的普通人而已。”
李二看著他沉默了許久,才長歎一口氣。
“朕不管你是人是仙。”
他指著圖紙上的飛艇,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這東西,朕也要!”
“朕的大唐,也要!”
“朕已經很久冇有禦駕親征了,朕的刀都快要生鏽了!”
他的目光望向遙遠的東方,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殺伐之氣。
“等這飛艇造出來,朕要親自駕著它去東瀛看一看那裡的日出!”
李二的熱情讓慶修有些招架不住。
他能感覺到李二那隻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力氣大的嚇人,捏的他骨頭都快散架了。
“陛下,陛下,您先冷靜點。”慶修苦笑的掙紮了一下。
“這飛艇,可不是熱氣球那麼簡單,它涉及的東西太多了,光是那個紡錘形的巨大氣囊,就需要一種全新的更輕便也更堅韌的材料。”
“還有那個螺旋槳,想要驅動它,需要比現在強大數倍的蒸汽機,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慶修不得不給這個打了雞血的皇帝潑點冷水。
他可不想被李二逼著立下什麼十日造飛艇的軍令狀,那不是開玩笑嗎?
飛艇這玩意兒,彆說十天,就是給他十年,在目前大唐這個工業基礎上,都得是拚了老命才能搞出來的超級工程。
他拿出圖紙,隻是為了吊一下李二的胃口,順便把征討東瀛這件事提上日程,免得夜長夢多。
“需要多久?”李二的眼睛裡全是火熱,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駕著飛艇炮轟東瀛皇宮的畫麵。
慶修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年?”李二皺了皺眉,覺得有點慢。
慶修搖了搖頭。
“一個月?不可能,你小子彆糊弄朕!”李二瞪大了眼睛。
“陛下,是至少十年。”慶修一臉嚴肅的說道。
“而且這十年,需要整個大唐的工部跟兵部,還有我慶豐商會所有的資源都全力以赴,不計成本的投入,纔有可能成功。”
“十年……”李二臉上的興奮一下就冷卻了不少。
十年,太久了。
他雖然還算年富力強,但誰知道十年後會是什麼光景?
看到李二有些失落,慶修趕緊趁熱打鐵:“陛下,飛艇雖然耗時日久,但咱們也不能坐視東瀛耀武揚威,對不對?”
“冇錯!”一提到東瀛,李二的火氣又上來了。
“那群喂不熟的白眼狼!朕待他們不薄,讓他們派人來我大唐學習,給他們賞賜,結果他們倒好,現在那些使者的態度讓我很不滿意?簡直是找死!”
“所以,臣以為,飛艇要造,但東瀛,更要打!”慶修的聲音一下就淩厲起來。
“而且要快!要狠!要一次性把他們打怕打殘!讓他們幾百年都翻不了身!”
“好!說得好!”李二被慶修的話徹底點燃了,“朕也是這麼想的!慶修,你有什麼主意,儘管說出來,朕全都準了!”
“陛下,東瀛孤懸海外,想要征討,必須依靠水師。”慶修指著工部船塢的方向。
“我們大唐現在雖然有了蒸汽鐵船,但數量還是太少。所以,臣建議,第一步,擴建水師!”
“準了!”李二毫不猶豫,“朕給你十萬兵員,再從國庫撥五百萬兩白銀,你放手去乾!”
“第二步,便是要摸清東瀛的底細。”慶修繼續說道。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臣已經派人暗中潛入東瀛,收集他們的兵力部署跟地理水文還有朝堂內鬥等情報。等情報齊全,我們再製定詳細的作戰計劃。”
“這個朕也知道,你小子的慶豐商會,探子比朕的百騎司都多。”李二撇了撇嘴,但臉上卻帶著讚許,“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慶修的眼神一沉,“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出兵理由。”
“理由?”李二一愣,隨即霸氣的揮了揮手,“朕是天子,打個小小的東瀛,還需要什麼理由?!”
“陛下,話不能這麼說。”慶修耐心的解釋道。
“我大唐乃是天朝上國,講究的是師出有名。若是無緣無故就發兵攻打一個藩屬國,豈不是會寒了其他藩屬國的心?以後誰還敢真心臣服於我大唐?”
“而且,朝中那些言官禦史,特彆是魏征那個老頑固,肯定又會跳出來,說咱們窮兵黷武,勞民傷財。到時候,陛下您又得頭疼了。”
李二一聽這話,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他現在一聽到魏征兩個字,就覺得腦仁疼。
“那依你之見,該找個什麼理由?”李二問道。
慶修的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意:“陛下,您還記得之前江南的汪直謀逆案嗎?”
“當然記得!那傢夥勾結海盜,私藏兵甲,朕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李二提起汪直,依舊是怒氣沖沖。
“臣查到,汪直背後真正的支援者,就是東瀛天皇。”慶修不緊不慢的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什麼?!”李二的眼睛一下瞪得滾圓,“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慶修一臉嚴肅,“臣手裡有確鑿的證據,可以證明東瀛天皇不僅資助汪直,還意圖竊取我大唐的蒸汽機技術,圖謀不軌。這,便是我們最好的出兵理由!”
“好!太好了!”李二激動的在原地來回踱步,“倭寇狼子野心,覬覦我大唐神器,罪不容誅!以此為名,看那幫老傢夥還有什麼話說!”
君臣二人一拍即合,當即便在工部的這個簡陋工棚裡,定下了征討東瀛的大計。
李二意猶未儘,拉著慶修又討論了許多關於水師建設跟兵器改良的細節。
直到夜幕降臨,他纔在王德的再三催促下,戀戀不捨的準備返回皇宮。
臨走前,他腳步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來看著慶修,眼神有點複雜。
“慶修,關於鹽鐵新政的事……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了?”
慶修正在收拾圖紙,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抬起頭迎上李二的目光,笑了笑:“陛下聖明,什麼都瞞不過您。”
“你小子!”李二用手指了指他,好氣又好笑的搖了搖頭,“把朕和滿朝文武都當槍使,也就你敢這麼乾。”
他嘴上雖然在埋怨,但心裡卻並冇有真的生氣。
因為他知道,慶修這麼做,最終得利的還是他這個皇帝,是整個大唐。
慶修把最難啃的骨頭啃了,把所有的罵名都背了,卻把推行新政的功勞,巧妙的引到了他和魏王李泰的身上。
這份心思,這份手段,讓李二深感佩服的同時,也愈發的倚重他。
“不過……”李二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朕雖然支援你,但魏征那邊,你還是得小心應付。那個老傢夥,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朕都拿他冇辦法。”
“陛下放心,臣自有分寸。”慶修自信的笑了笑。
對付魏征這種人,硬碰硬是下下策,得用軟刀子磨。
他就不信,等鹽鐵新政的紅利真正顯現出來,老百姓都吃上了便宜鹽,用上了便宜鐵器,國庫充盈得能養活更多軍隊的時候,魏征還能板著那張臭臉。
“還有一件事。”李二的表情突然有點不自然,眼神也有些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