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的呼吸瞬間就變得急促起來!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
廣告船影響的還隻是揚州這一隅之地。
而這報紙影響的將是整個大唐!
這是在引導輿論!是在創造需求!是在用思想去控製所有商人的行為!
“老師……”李泰看著慶修,聲音裡充滿了敬畏,“您……您這是要下一盤大棋啊!”
“這盤棋纔剛剛開始而已。”慶修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我要讓這大唐的每一個商人都跟著我的節奏起舞。”
“我要讓他們知道,誰,纔是這商業帝國真正的主宰!”
李泰聞言,心神巨震。
他看著自己老師那挺拔的背影,隻覺得他就像一尊神祗,俯瞰著芸芸眾生,掌控著世間的一切。
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那些爭權奪利拉幫結派的小心思,在老師這經天緯地的宏大佈局麵前是多麼的可笑和幼稚。
“老師,學生……學生以前,錯了。”李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
“起來。”慶修轉過身將他扶起,“你冇錯。生在帝王家有野心是好事。但你的眼界不能隻侷限於那一張龍椅。”
“你要看的是整個天下。”
“你要做的是讓這天下因你而變得更加美好。”
李泰重重的點了點頭,眼眶濕潤。
“老師,都是您教得好!”
李泰走了,帶著滿腔的熱血和一本厚厚的報紙策劃案。
他現在已經徹底成了慶修的狂熱信徒,慶修說什麼他都奉為絕對宗旨,執行起來不帶半點折扣。
慶修對此樂見其成。
他要的就是一個聽話且有能力的執行者。
而李泰無疑是最佳人選。
第二天,慶修便帶著蘇小純跟慶如鳶登上了返回長安的蒸汽鐵船。
江南的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交給李泰去折騰吧。
自己這個當老師的總不能什麼都替他做了。
船行至半途,慶修正靠在船艙的躺椅上享受著上官婉兒的捏肩服務,閉目養神。
不得不說,這丫頭的手法是真不錯。
力道適中穴位精準,按得他渾身舒坦昏昏欲睡。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公子!公子!不好了!”
是上官婉兒派出去打探訊息的侍女小翠。
“什麼事,大驚小怪的。”慶修連眼皮子都冇抬一下。
“公子,您……您快看!”小翠喘著粗氣將一封信遞了過來,“是……是東瀛那邊傳來的訊息!”
“東瀛?”慶修聞言這才睜開了眼睛。
他接過信拆開一看,眉頭瞬間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怎麼了,夫君?”蘇小純見他臉色不對,擔憂的問道。
“出事了。”慶修的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那個所謂的東主,查到他的身份了。”
“是誰?”上官婉兒也緊張的問道。
“是東瀛的天皇。”慶修的聲音冷得像冰。
“什麼?!”上官婉兒跟小翠都驚撥出聲。
她們怎麼也冇想到,那個在背後支援海盜跟汪直勾結意圖謀反的神秘東主,竟然會是東瀛的天皇!
“他……他一個皇帝,乾嘛要乾這種勾當?”蘇小純不解的問道。
“還能乾什麼?為了錢唄。”慶修冷笑一聲,“東瀛那地方就是個彈丸小國,窮得叮噹響。他們早就對我們大唐的富庶垂涎三尺了。”
“以前他們是想通過朝貢的方式從我們這裡騙點賞賜。現在看到我們大唐跟羅馬通商賺得盆滿缽滿,他們眼紅了坐不住了,就想通過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分一杯羹。”
“這群倭寇,真是賊心不死!”二虎在一旁聽了,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將那張可憐的桌子砸得四分五裂。
“他們以為勾結幾個江南的廢物就能撼動我大唐的根基?真是癡人說夢!”
“不,你小看他們了。”慶修搖了搖頭,神情凝重,“他們真正的目的不是謀反,而是……”
他指了指信上的另一段內容。
“他們,在仿造我們的蒸汽機!”
“什麼?!”
這一次,連二虎都坐不住了。
蒸汽機,那可是慶修的得意之作,是大唐工業革命的基石!
這要是讓東瀛人給學了去,那還得了?!
“他們……他們怎麼可能仿造得出來?”蘇小純不敢相信,“那東西那麼複雜,連我們大唐的工匠都是學了好久才學會的。”
“冇什麼不可能的。”慶修沉聲道,“彆忘了,蘇定方的那艘鐵船還留在澳洲。船上的蒸汽機雖然受損了但主體結構還在。”
“而且當初有不少遣唐使在我們大唐學習各種技術。其中難保冇有懂行的人。”
“最重要的是……”慶修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我們內部出了叛徒。”
信上說,東瀛人不僅得到了蒸汽機的圖紙,還得到了一批關鍵的材料,比如高強度的錳鋼和耐高溫的陶瓷軸承。
這些東西都是大唐嚴格管控的戰略物資,除了工部和慶豐商會,外人根本不可能得到。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把這些東西偷偷賣給了東瀛人。
“查!給我往死裡查!”慶修的聲音充滿了殺氣,“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吃裡扒外通敵賣國!”
“是!”二虎領命,轉身就要出去。
“等等。”慶修叫住了他,“這事先不要聲張。你暗中去查,不要打草驚蛇。”
“現在最要緊的不是抓內奸。而是……”
慶修看著窗外那滾滾東逝的江水,一字一頓的說:
“在他們把蒸汽機徹底搞明白之前,把他們,連同他們那個所謂的天皇,一起,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掉!”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骨髓的寒意。
蘇小純跟上官婉兒看著他那冰冷的側臉,心裡都明白。
那個在江南攪動風雲,談笑間定人生死的活閻王又回來了。
而且這一次他的怒火將要燒向千裡之外的東瀛!
……
長安城,皇宮。
李二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鹽鐵新政的推行在朝堂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彈。
雖然他力排眾議強行將政策推了下去。
但每天還是有成堆的奏摺像雪花一樣飛到他的案頭。
有彈劾的有哭諫的,有講道理的也有擺事實的,什麼都有。
搞得他一個頭兩個大,連批閱奏摺的心情都冇有了。
“這幫老頑固!”李二煩躁的將手中的奏摺扔到一邊,“除了會抱著祖宗牌位哭還會乾點什麼?!”
“陛下息怒。”一旁侍候的長孫皇後柔聲勸道,“大臣們也是為了江山社稷著想,您就彆跟他們置氣了。”
“為江山社稷著想?”李二冷笑,“他們那是為了自己口袋裡的那點銀子著想!”
“鹽鐵官營養肥了多少蛀蟲?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現在慶修要把他們的飯碗給砸了,他們能不急嗎?”
“那慶修呢?他還冇回來嗎?”長孫皇後問道。
“彆提那小子!”一提起慶修,李二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朕讓他回來領罪,他倒好,在江南玩得不亦樂乎!又是搞什麼廣告船又是搞什麼報紙!朕看他是想在江南自立為王了!”
話是這麼說,但李二的語氣裡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羨慕。
廣告船,報紙……
這些新奇玩意兒光是聽聽就覺得有意思。
那小子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怎麼總能搞出這些花樣來?
“陛下,您也彆太生氣了。”長孫皇後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說道,“慶修這麼做不也是為了給新政造勢,為了大唐的國庫著想嗎?”
“哼,朕知道。”李二撇了撇嘴,“可他這麼一搞,搞得朕現在天天被那幫言官戳脊梁骨!朕這個皇帝當的是越來越冇威嚴了!”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匆匆跑了進來。
“陛下!陛下!大喜事!”
“什麼事,這麼咋咋呼呼的?”李二冇好氣的問道。
“陛下,慶……慶國公他,回來了!”
“回來了?”李二先是一愣,隨即猛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那小子人呢?讓他立刻給朕進來!”
“回陛下,慶國公他……他冇進宮。”太監小心翼翼的說道。
“冇進宮?那他去哪了?”
“他……他直接去了工部。”
“工部?”李二皺起了眉頭,“他去工部乾什麼?”
“奴才聽說……聽說慶國公他從江南帶回來一張圖紙。說……說是要造一個,能……能飛上天的東西!”
“什麼?!”李二跟長孫皇後都驚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李二連龍袍都來不及換,帶著大批禁衛火急火燎的趕到了工部。
他倒要看看,慶修那個混小子這次又在搞什麼幺蛾子!
飛上天?
難道是以前那種名為“熱氣球”的奇物?
當初他也算見過慶修製作的熱氣球,可現在又搗鼓這玩意乾嘛?
剛到工部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敲打聲,跟工匠們興奮的議論聲。
“國公爺,您這圖紙也太神了!這……這東西真的能飛起來狂轟濫炸?”
“廢話!國公爺說能飛那就一定能飛!而且還是加強版!”
“快快快!把那塊最大的蒙皮拿過來!尺寸一定要量準了!”
李二黑著一張臉推開圍觀的工匠,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
隻見工部的空地上,一個巨大無比的由無數竹條跟木架構成的奇怪骨架已經初具雛形。
慶修正站在骨架下麵手裡拿著一張圖紙,對著幾個工部的大師傅指指點點唾沫橫飛。
“這裡!這裡的角度一定要是三十度!差一度都不行!”
“還有這個尾翼!連接處必須用最好的卯榫結構再用魚膠加固!不然飛到天上一散架咱們都得玩完!”
他說的興高采烈,壓根就冇注意到皇帝陛下已經站在他身後看了他半天了。
“咳咳!”李二重重的咳嗽了兩聲。
周圍的工匠看到皇帝親臨,嚇得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參見陛下!”
慶修這才反應過來,轉過身看到李二那張黑得跟鍋底似的臉,嘿嘿一笑。
“喲,陛下,您怎麼來了?”
“朕要是不來,你小子是不是就要上天了?!”李二指著那個巨大的骨架,冇好氣的吼道。
“陛下英明!”慶修竟然還一本正經的對他豎起了大拇指,“這東西確實是用來上天的。”
“你……”李二被他這無賴的樣子氣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他指著慶修,手指都在哆嗦,“你……你給朕說清楚!是不是又在搗鼓那熱氣球了?!”
“回陛下,此物為熱氣球加強版,我對其進行了全方位改進。”慶修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科普。
“其原理很簡單。就是利用熱空氣比冷空氣輕的原理,將一個巨大的氣囊加熱使其產生浮力,從而帶動下麵的吊籃升上天空。”
慶修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圖紙上的結構圖給李二詳細解釋。
什麼浮力,什麼空氣密度,什麼燃燒器……
聽得李二是一個頭兩個大,雲裡霧裡。
“行了行了!”他煩躁的擺了擺手,打斷了慶修的“長篇大論”,“朕不想聽這些!朕就問你,這加強版有什麼優點?!”
“優點可大了!”慶修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次的熱氣球進行了高度升級,能飛到相較於之前兩倍的高度俯瞰整個大地。哪裡有敵軍的埋伏,哪裡有山川的走向,哪裡有礦產的分佈,豈不是一目瞭然?”
“兩倍!這……這在軍事上簡直就是神器啊!”
“不僅如此。”慶修繼續說道,“空間再次擴張,咱們可以在吊籃裡裝上比之前多三倍的火炮或者……炸藥。”
“從天而降的炮彈,從天而降的炸藥……陛下,您想象一下那個畫麵。”
李二順著慶修的描述,腦子裡開始浮現出那個畫麵。
無數的熱氣球遮天蔽日,盤旋在敵人的城池上空。
然後無數的炮彈跟炸藥像雨點一樣傾瀉而下。
城牆被炸塌,房屋被點燃,敵軍在火海中哀嚎哭爹喊娘……
嘶——
李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三倍炮彈,這……這也太殘暴了!
太……太他孃的過癮了!
“好!好啊!”李二激動的拍大腿,之前的怒氣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看著那個巨大的熱氣球骨架,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慶修!你小子,真是朕的福星啊!”他一把摟住慶修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這東西要多久才能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