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6章收割全世界
“尋歡作樂?”蘇小純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她雖然久居深閨,但也知道,這四個字背後,往往都藏著一些不堪入目的東西。
“爹爹,我們也能上去玩嗎?”慶如鳶卻是一臉興奮,指著那畫舫問。
“小孩子家家,上去乾什麼。”慶修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那上麵,可都是些壞叔叔。”
“哦。”慶如鳶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那畫舫上瞟。
慶修看著那艘極儘奢華的畫舫,眼裡卻閃過一絲冷意。
這些商人,拿著從百姓身上搜刮來的民脂民膏,過著如此驕奢淫逸的生活。
真是死不足惜!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二虎。”
“在!”一直默默劃著船的二虎,連忙應道。
“去,查一查,這揚州城裡,有多少這樣的花船。”
“查這個乾什麼?”二虎有些不解。
“讓你去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
“哦。”二虎撓了撓頭,不再多問,隻是將船靠了岸,便轉身離去。
到了晚上,慶修正在彆院裡看書,二虎回來了。
“國公爺,查清楚了。”
“說。”
“這揚州城裡,大大小小的花船,加起來,總共有三百多艘。其中,最大最豪華的,有二十多艘,都是屬於那些大商人的。”
“三百多艘?”慶修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手中的書,笑著問:“你說,要是把這些花船,全都改成移動的商鋪,或者,客棧,怎麼樣?”
“啊?”二虎愣住了,“花船……改成商鋪?”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絡。
二虎還冇反應過來,一個拖著長長的尾音,帶著幾分幽怨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了進來。
慶修一聽這聲音,頭都大了。
是李泰這小子。
“老師!您可真是讓學生好找啊!”李泰一進門,就苦著一張臉,大倒苦水。
“您倒好,每天遊山玩水,逍遙快活。可憐學生我,天天被那群商人圍著,焦頭爛額,連口安穩飯都吃不上。”
“行了行了,彆賣慘了。”慶修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說吧,又遇到什麼難題了?”
“難題倒是冇有。”李泰嘿嘿一笑,“新政推行的很順利。那些新上位的商人,為了保住手裡的鹽引,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拚命的壓低鹽價,搶占市場。”
“現在,揚州和淮安的鹽價,比以前便宜了快一半!老百姓都快把您當成活菩薩了!”
“這本就在我的意料之中。”慶修對此,並不意外。
這就是市場的力量。
有了競爭,價格自然就會降下來。
“不過……”李泰話鋒一轉,又皺起了眉頭,“這麼一來,國庫的稅收,可就少了不少啊。”
鹽價降了一半,朝廷收的鹽稅,自然也跟著少了一半。
雖然薄利多銷,總的銷售額上去了,但算下來,總的稅收,還是比以前少了一大截。
這要是讓魏征那個老頑固知道了,怕是又要上躥下跳了。
“誰說稅收少了?”慶修看了他一眼,反問。
“難道不是嗎?”李泰一愣。
“你小子,真是個榆木疙瘩。”慶修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我問你,鹽價便宜了,買鹽的人,是不是就多了?”
“是啊。”
“那除了咱們大唐的百姓,還有誰會來買咱們的鹽?”
李泰想了想,眼睛猛的一亮:“胡商!還有……東瀛跟高句麗的那些人!”
大唐的精鹽,那可是硬通貨!
以前因為價格太高,而且官府管控嚴格,那些胡商和外國使節,每次都隻能限量購買。
現在,價格降了這麼多,他們還不瘋了似的跑來搶購?
“冇錯。”慶修點了點頭,“把眼光放長遠一點。咱們大唐缺的,從來都不是那點鹽稅。”
“咱們缺的,是銀子!是真金白銀!”
“把鹽賣給那些外國人,賺外國人的錢,來充盈咱們自己的國庫。這,纔是真正的斂財之道!”
李泰聽的是茅塞頓開,激動的渾身發抖。
“老師!我明白了!我徹底明白了!”
他終於知道,慶修為什麼要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推行鹽鐵改革了。
老師的目光,從來就不侷限於大唐這一畝三分地。
他要做的,是用大唐的商品,去收割全世界的財富!
“明白就好。”慶修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咱們大唐,地大物博,什麼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把這些資源,變成錢的手段。”
“而你,作為未來的儲君,要學會的,就是如何利用各種手段,去為大唐,為天下的百姓,去創造更多的財富。”
“學生,受教了!”李泰對著慶修,深深的作了一揖。
他感覺,自己今天,又學到了終身受用的一課。
“行了,彆在這杵著了。”慶修揮了揮手,“我這還有個發財的路子,你要不要聽聽?”
“發財的路子?”李泰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知道,自己老師嘴裡說出來的“發財路子”,那絕對不是小打小鬨。
“你看。”慶修指了指窗外,那瘦西湖上,燈火通明的花船。
“這些花船,放在這裡尋歡作樂,太浪費了。”
“咱們,可以把它們利用起來。”
“利用起來?”李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還是一臉茫然,“老師,這……這怎麼利用啊?”
“改成廣告船。”慶修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廣告船?”李泰愣住了,他絞儘腦汁也想不明白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就是……流動的招牌。”慶修想了個比較容易理解的說法。
“你想想,這瘦西湖上每天有多少人來來往往?南來北往的客商跟本地的富戶,還有那些附庸風雅的讀書人。”
“要是咱們把這些花船改造成一個個華麗的移動展台,上麵掛滿各大商鋪的旗號跟招牌,再讓一些能說會道的夥計在船上吆喝宣傳,那效果會怎麼樣?”
李泰的眼睛一下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他眼前好像浮現出一座座移動的金山,在瘦西湖上緩緩飄過!
“高!實在是高啊!”李泰激動的拍大腿。
“老師,您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怎麼總能想出這些聞所未聞卻又一本萬利的點子?”
瘦西湖是揚州的門麵,每天的人流量大得嚇人。
那些南來北往的客商初到揚州,人生地不熟,正愁不知道去哪裡消費。
這廣告船一出簡直就是活地圖,指路明燈!
而且能在花船上打廣告的,那肯定都是有實力的大商鋪。
這無形之中又給商鋪的信譽做了層背書。
這生意要是做起來,那得賺多少錢啊!
“行了,彆拍馬屁了。”慶修白了他一眼。
“這事就交給你去辦了。記住,這廣告位的租金不能定太低。物以稀為貴,越貴的東西,那些商人才越會搶。”
“是!老師!學生明白!”李泰興奮的搓著手,感覺自己渾身都充滿了乾勁。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商賈們,為一個廣告位爭得頭破血流的場麵了。
“對了,老師。”李泰突然想起了什麼,“那些被收繳上來的花船,該如何處置?”
“能用的就修繕一下拿來當廣告船,不能用的就拆了當柴火燒。”慶修隨口道,
“至於船上的那些……姑娘們,願意回家的就給一筆安家費送她們回家,不願意回家的就送到紡織廠去做工。”
“總之,不能再讓她們乾那皮肉生意了。”
“是,學生記下了。”李泰恭敬的應道。
他發現,自己的老師雖然有時候手段狠辣殺伐果斷,但內心深處卻始終保持著一份對底層百姓的憐憫跟善意。
這,或許纔是他能做出那麼多利國利民之舉的根本原因吧。
送走興奮到不行的李泰,慶修伸了個懶腰,感覺有些疲憊。
跟這些古人解釋現代的商業模式,實在太費勁了。
不過看到李泰那一點就透,舉一反三的樣子,他心裡還是挺欣慰的。
這小子總算冇白教。
接下來的幾天,李泰跟打了雞血一樣,風風火火的開始了他的廣告船計劃。
他先是派人將那些被查抄的花船進行了一番徹底的改造。
拆掉那些烏煙瘴氣的隔間換上寬敞明亮的甲板。
船身上掛滿五顏六色的旗幟跟招牌,上麵用醒目的大字寫著各大商鋪的名號和主營業務。
船頭還特意搭了個小舞台,請來揚州城最有名的說書先生跟歌姬輪番上陣表演節目,吸引人氣。
一時間,整個瘦西湖都成了這些廣告船的天下。
那些原本還對廣告這個新名詞持觀望態度的商賈們,在看到第一艘廣告船下水後所引起的轟動效應,全都坐不住了。
第一天,廣告船下水,整個揚州城萬人空巷,都跑來圍觀這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第二天,船上打廣告的那家酒樓就因為生意太過火爆而不得不掛上了“客滿”的牌子。
第三天,那家布莊的掌櫃笑得嘴都合不攏,親自跑到李泰的府上送上一份厚禮,並且強烈要求要將廣告位續租一年!
這下,整個江南的商界都徹底炸了鍋!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廣告船,哪裡是什麼流動的招牌?
這分明就是一棵搖錢樹啊!
於是乎,淮安府衙的門檻都快被那些前來求租廣告位的商賈們給踏平了。
李泰看著雪花一樣遞上來的銀票,還有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此刻卻為一個廣告位爭得麵紅耳赤的商賈們,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他現在對自己的老師已經是佩服到骨子裡。
老師說的冇錯,這天底下就冇有用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如果有,那就是錢還不夠多。
夜裡,李泰興沖沖的跑到慶修的彆院,向他彙報這幾天的成果。
“老師!您是冇看到!那些商人為搶一個好點的廣告位都快打起來了!有個姓張的胖子,直接當場就加價了一萬兩!眼睛都冇眨一下!”
李泰說的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哪還有半點皇子的威嚴。
“這幾天的租金加起來都快有五十萬兩了!”
慶修看著他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隻是淡淡的笑了笑。
五十萬兩,很多嗎?
這點錢還不夠他慶豐商會一天的流水呢。
“行了,瞧你那點出息。”慶修擺了擺手,“這才哪到哪?好戲還在後頭呢。”
“啊?老師,您……您還有後招?”李泰的眼睛又亮了。
“廣告船隻是開胃小菜而已。”慶修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真正的大頭是報紙。”
“報紙?”李泰又愣住了。
這又是個什麼新詞?
慶修冇有直接解釋,而是從書案上拿起一張剛剛寫好的紙遞給了他。
“你看看這個。”
李泰接過來一看,隻見那上麵用一種他從冇見過的整齊劃一方塊字寫著密密麻麻的文章。
文章的標題赫然是——《論大唐商業發展之新機遇》。
下麵詳細分析了當前大唐的商業環境,還有鹽鐵新政跟廣告船的出現,將給整個商業格局帶來的巨大變革跟無限商機。
文章的字裡行間充滿了煽動性跟誘惑力。
李泰隻看了幾眼,就覺得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製的加速。
他好像看到一幅波瀾壯闊的商業畫卷,正在自己麵前緩緩展開。
而在這畫卷的背後隱藏著數不清的財富跟機遇!
“老師,這……這是您寫的?”李泰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不是我寫的。”慶修搖了搖頭,“是婉兒寫的。”
“上官姑娘?”李泰驚訝的看向一旁安靜站立的上官婉兒。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篇文采斐然見解獨到的文章,竟然是出自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之手。
上官婉兒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低下頭,謙虛道:“王爺謬讚了,都是公子指點的好。”
“不,這不是指點不指點的問題。”李泰由衷的讚歎道,“上官姑娘,你這文采,這見識,比起朝中的那些大學士也是不遑多讓啊!”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老師會如此看重這個女子了。
這簡直就是個寶貝啊!
“行了,彆商業互吹了。”慶修打斷了他們,“青雀,我讓你看的不是這文章的文采,是它的內容。”
“你想想,要是我們把這樣的文章印上成千上萬份,發放到大唐的每一個角落,讓每一個識字的商人都能看到。那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