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京城街道,這日晴空萬裡,
日頭正盛,京城朱雀大街上暖意融融。
沿街百姓擠得滿滿噹噹,孩子們騎在大人肩頭,
手裡搖著小旗。
那些新任軍官們個個身披亮甲,腰懸長刀,
正領隊前行。
身後新兵甲冑齊整,步伐鏗鏘,
在歡呼聲中向城門進發,將赴邊疆鎮守家國。
這時,人群中出現一個渾身散發著春春氣息的紫衣少女,
正帶著她的貼身丫鬟,急步匆匆地來到街道。
那紫衣少女約莫十六七歲,
一身藕荷色繡玉蘭花的羅裙襯得肌膚勝雪,
烏亮的青絲高高束成利落馬尾,
隨著急步左右輕晃,髮尾銀鈴偶有細碎聲響。
她眉如遠黛,眼似秋水,唇角噙著一絲淺淡笑意,
雖步履匆匆,脊背卻挺得筆直,從容中透著嬌貴底氣。
身後丫鬟梳著雙丫髻,青布衣裙沾了些薄汗,
雙手緊攥著食盒,小跑著緊隨其後,
臉上滿是緊張又不敢多言的模樣。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聲歡呼,一名百姓滿臉興奮地看向前方,
“大家快看呐,來了,來了,新任的三軍總領,
鐘總領來了!”
人群裡一個穿著粗布短褂、腰間彆著鋤頭的老農往前湊了湊,
滿臉紅光地拍著大腿:“嘿嘿,這鐘總領名叫鐘文才,
今年才二十三四!可是我們青嵐縣出來的好兒郎!”
旁邊一個挑著貨擔的商販連忙接話,扁擔往地上一頓,
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可不是嘛!
說起來鐘總領還是我同鄉呢!
當年他趕考路過鎮上,我還給他遞過一碗涼茶呢!”
周圍百姓頓時一陣附和,
看向鐘文才的目光裡更添了幾分親近與自豪。
“要說這鐘總領啊,可是文武雙全的全才!”
一個搖著蒲扇的老者捋著鬍鬚讚歎,
“聽說他當年準備入京趕考,
卻正好遇上了我朝與大夏偽朝的軍事戰爭,
於是他便棄筆從戎。”
旁邊穿青布衫的書生介麵:“嗯,確實是這麼一回事,
前幾日聖上親下聖旨,欽點他做三軍總領,
這年紀輕輕就擔此重任,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人群正讚歎著,角落裡一個挎著竹籃的婦人卻壓低聲音插了句:
“話是這麼說,可他能有今天,不全靠蘇家嗎?”
她往左右看了看,才接著道,“若不是蘇元帥殉國前,
給聖上留了遺書,力薦皇上對他委以重任,
他怎麼有瞭如今的位置呢!”
這話一出,周圍議論聲頓時低了幾分,
有人點頭,有人卻皺眉搖頭。
雖說大周朝堂的官場,不像大夏朝那般爭權奪利,
但不代表說,一個冇有背景的人,就能隨隨便便入朝為官。
鐘文纔是出身寒門,若不是他被蘇睜看中,
以他那樣天馬行空的性格,
估計在軍中能不能立足當穩他的步兵營都尉一職都很難說。
所以,當他被皇帝一步登天提上這樣的位置,
人們很自然就會把他當成是蘇家的人。
畢竟在大周京城,蘇家也是一個大世家族。
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隊玄甲親兵率先撥開人群,
甲葉碰撞聲清脆利落。
緊接著,一身玄色麒麟甲的鐘文才策馬而來,
銀盔下露出的麵容俊朗分明,劍眉斜飛入鬢,
鼻梁高挺,唇角噙著溫和的笑意。
陽光灑在他甲冑上,折射出冷冽又耀眼的光。
他端坐於駿馬之上,身姿挺拔如鬆,目光掃過沿街百姓時,
微微頷首致意,舉手投足間既有三軍總領的沉穩威嚴,
又不失少年人的清朗氣度。
身後親兵隊列整齊,步伐沉穩,馬隊緩緩前行,
鐵甲與馬蹄聲交織,在歡呼聲中更顯肅穆。
在古代,人生最春風得意的時候,莫過於“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此刻的鐘文才,完全把這兩樣都占了。
首先是被大周皇帝一步登天,從一個小小的軍中文書,
提拔成為三軍總領,接著則是皇帝親自賜婚,
將雲麗公主許配他為妻。
而且,鐘文才的家人也被安排到了京城的大宅院裡享清福。
簡直就是房子,車子,妻子,票子,皇帝都替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鐘文才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不過,那個所謂的雲麗公主,不過就是皇帝隨便在宮裡,
找一個長相不錯的宮女封為公主,再把她嫁給鐘文才。
要知道正兒八經的皇室公主,怎麼可能隨便下嫁給一個冇有背景的人呢?
正當鐘文才滿臉春風,坐在馬上拱著兩手,
不時對兩旁的百姓回禮,表示感謝時。
站在人群後麵的那名紫衣少女,卻突然開口吩咐,
“小銀,你快去吩咐他過來見我。”
“是,小姐!我這就去。”
紫衣少女身後的丫鬟小銀,收到命令後,
馬上小跑往鐘文才的親兵那裡走去。
很快,小銀就走到行軍隊伍前,叫停一名鐘文才的親兵,
並小聲在他耳旁嘀咕了幾句,那名親兵聞迅,
瞬間瞳孔放得老大,朝紫衣少女方向看了一眼後,
頓時策馬快速來到鐘文才旁邊稟告,
“鐘總領,蘇家小姐蘇子涵讓您現在就過去見她。”
“什麼.......,蘇小姐,她在哪呢?”
鐘文才收斂起臉上的春風笑意,快步走到蘇子涵麵前,
雙手抱拳躬身行禮,甲冑輕撞著發出細碎聲響,
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熟稔的分寸:
“文才參見蘇小姐。不知小姐特意尋我,
可有什麼事吩咐?”
他微微垂眸,姿態放得端正,
既冇有因如今的總領身份失了禮數,
也未刻意放低姿態顯得生分,
隻靜靜等著她開口,眼底藏著對蘇家恩情的感念與對她的敬重。
蘇子涵望著他,語氣清淺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鐘總領不必多禮,本小姐得知你今日出征,
特來送你一程。你深受皇恩,初登高位,
切記莫要急功近利。”
隨後,她又抬手示意身後丫鬟上前,
小銀連忙將緊攥的食盒遞到鐘文才麵前。
蘇子涵目光掃過食盒,續道:“這裡麵是些乾糧與傷藥,
邊疆苦寒,你既要運籌帷幄,也要保重自身。
聽聞你是我父帥在聖上麵前,極力推薦的可塑之才,
今日得見,果然一表人才,名不虛傳。
希望你切莫因一時意氣辜負了他的期許,
更辜負了聖上的信任。”
陽光落在她挺直的脊背上,
那抹藕荷色羅裙在喧鬨人群中格外醒目,
話語裡的關切與提點,既有世家小姐的從容氣度,
也暗藏著來認下鐘文才這個“蘇家之人”的意思。
鐘文才從小銀手裡接到食盒,
再次對蘇子涵拱手行禮,“文才謝過大小姐,
若蘇大帥的賞識,文才自知斷無今日之榮耀,
蘇家對我的大恩大德,實在難以為報。”
蘇子涵聽後,輕露唇齒,微微一笑。
“鐘總領倒也不必如此客氣,我家父帥固有推薦之力,
但若鐘總領冇有過人的才乾,聖上又怎會對你委以重任,
好了,你快回去吧!莫要耽誤了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