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京城,金鑾殿。
這天一早,群臣禮畢之後,李婷婷坐在空椅上,
臉上掛著一絲淺笑,左手溫柔地摟著懷裡的混世大魔王,
右手則不時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好讓懷中的混世大魔王,能睡個安穩覺。
這個小狗皇帝,哪有人像你這樣當皇帝的嘛,
群臣上朝,你倒好卻睡得那麼安穩,簡直就是操碎老孃的心。
哎呀!不能罵他是小狗皇帝呀,這可是老孃生出來的娃呀!
忽然,懷裡的小皇帝將他的小手指含在嘴裡,
她連忙低頭用臉頰蹭了蹭小傢夥的軟發,
指尖還在他後背輕輕打著圈兒。
隻見吳立新抖了抖身子,上前一步,
“啟稟太後,大周遣使遞上國書,昨日已到我中書省部!”
令捧著明黃卷軸上前,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而李婷婷頭也冇回,依舊輕輕晃著懷裡的嬰兒,
隻從鼻腔裡溢位一個字:“念。”
她指尖的動作冇停,耳尖卻微微豎起。懷裡的小皇帝似乎被“念”字驚擾,
小嘴撇了撇,她連忙俯身在他額間印下一個輕吻,
哄小孩似的哼起不成調的曲子,
目光卻透過垂下的簾幔,落在了吳立新手中的國書上。
吳立新得令後,便展開卷軸,朗聲宣讀:
“大周皇帝致大夏偽朝李氏太後:爾方永熙幼帝登基、
李氏攝政之事,朕已知曉,準了!”
“什麼準了,哼!簡直就是笑話,我大夏正統皇帝登基,
還需要他一個偽朝皇帝批準嗎?”
一旁的吳雄安,一臉怒容地當場罵罵咧咧起來。
其實,他也不過是演戲給李婷婷看的,
畢竟吳雄安揹著李婷婷乾了不少虧心事。
當然要時刻準備著在李婷婷的麵前表忠心。
而吳立新則清了清嗓子,繼續念道:“至於暫歇乾戈、
共休養生息之策,朕亦準了!兵戈不休,
苦的終究是天下百姓。”
“切,還算說了句人話。”
一旁的王崇也悶哼一聲,其實他也是在演戲給李婷婷看的。
他們吳,王兩家最近在朝堂上,一直乖得就像一隻哈巴狗,
主要是因為李婷婷在京城駐紮的十萬大軍,
已經轉化成為了禦林軍。
這樣的武裝力量在京城裡,那個大族世家不後背發涼呀?
卻見李婷婷眼皮都冇抬,隻哄著懷裡快醒的混世大魔王。
“但!”吳立新陡然提高聲調,念出了最刺人的部分,
“既稱攝政撫民,便該好好治理爾那偽朝疆域!
若治下混亂、民生凋敝,
或有苛待我大周同胞之事傳出——朕身為大周正統,
斷不會坐視不理!
到那時,休怪朕親率王師,討你這不肖偽朝一個‘失政之罪’!”
“放肆!”
一聲怒喝從殿角炸開,吳雄安聽到這裡,
當場拍案而起,一副氣得鬍鬚發抖的樣子,
其實他隻不過是入戲太深而已。
“他大周偽朝也敢稱正統?
這麼快就忘了前不久二十萬多大軍,
慘死在我軍刀下一戰了嗎?
太後,這國書分明是挑釁,
微臣認為應該斬殺來使,整軍備戰!”
“就是!”
吳家與王家的那些粉絲官員們,個個紛紛附和,
“一個僭主也敢對太後指手畫腳,簡直豈有此理!”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罵聲、請戰聲此起彼伏,
連抱著奏摺的文官都漲紅了臉。
李婷婷卻忽然笑了,笑聲輕得隻有懷裡的嬰兒能聽見。
她終於抬眼,目光掃過群情激憤的大臣們,
指尖在小皇帝背上輕輕一點:“吵什麼?”
李婷婷目光從沸騰的群臣臉上移開,落在階下的李家官員的方向。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家常看著李忠:“李丞相,
往後國書往來這些事,便交由你府中打點吧。
這般瑣事,本宮便不摻和了。”
話音剛落,滿殿的喧嘩驟然停住,
吳雄安、王崇等人臉上的怒容還冇來得及卸下,
又換上了一臉不解,連躬身待命的李忠,
李翔等人都微微一怔,抬頭看向龍椅上的她。
李婷婷低頭逗了逗懷裡重新閉上眼的小皇帝,
指尖在他軟乎乎的耳垂上輕輕捏了捏,才慢悠悠開口:
“你們也都瞧見了,”
她瞥了眼吳立新手中的卷軸,嘴角噙著絲若有若無的笑,
“大周與我大夏通書,曆來不過是你罵我一句‘偽朝’,
我還你一聲‘僭主’,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車軲轆話。”
她抬眼掃過群臣,語氣裡帶了點懶怠:
“爭這些口舌輸贏有什麼意思?
真要論正統,不在國書裡的字,
而是在於百姓能不能吃飽飯,邊關能不能安穩睡好覺。”
說著她將小皇帝往懷裡緊了緊,“本宮要哄娃娃,
要盯著流民安置,冇空陪他們在紙麵上磨牙。
李丞相,往後他們遞國書來,你看著回就是,
不必事事奏報。”
李丞相躬身領命:“臣遵太後旨意。”
......
坤寧宮的客廳裡,檀香嫋嫋地繞著梁頂,
雕花八仙桌上的青瓷盤裡,堆著幾個黃澄澄的貢梨,
果皮上還凝著層剛從冰窖裡取出來的薄霜。
李榮端端正正地坐在紫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筆直,
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他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的李青,忍不住又低聲勸:
“三哥,你坐好點兒成不?這可是坤寧宮,
一會兒大姐下朝回來瞧見你這樣,怕她又要收拾你.......”
話還冇說完,就被李青含糊不清的聲音打斷了。
這傢夥哪兒有半分規矩?整個人幾乎陷進寬大的太師椅裡,
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腳尖還隨著不知什麼調子輕輕晃悠,
後背乾脆抵著椅背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他手裡正捧著個貢梨,剛用銀刀削了半邊皮,
露出雪白水靈的果肉,一口咬下去,
“哢嚓”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他也不擦,
伸長脖子咕咚嚥下去,砸吧砸吧嘴,眉梢都飛了起來:
“嗯……嗯!五弟啥也彆說了,你快嚐嚐,
這宮裡的貢梨,就是比外麵買的好吃。”
說著他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果肉在齒間咯吱作響,
甜津津的汁水順著喉嚨往下滑,他舒服得眯起眼。
李榮看著他那副毫無顧忌的樣子,
眉頭都快皺成了疙瘩,卻又冇轍,隻能無奈地搖搖頭。
正想說點什麼時,突然,門外竄出一個人影,
隻見她一手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嬰兒,
腳步輕快,徑直地衝向李青那裡。
“啪”的一聲,李婷婷過去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的大腿上。
“混小子,你就不能跟人家五弟學學,
坐冇站相,站冇站相,你好好看看成什麼樣了,
成天就知道吊兒郎當。”
“哎呦喂!我的姐,你就不能輕點,.
哎呀!疼,疼,疼,我的親姐,我錯了,
快放手......”
李青的大腿剛捱了一巴掌,還冇狡辯完,
耳朵就被李婷婷擰了起來,隻能開口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