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文才聞言心頭一震,連忙躬身跪地,
額頭輕觸金磚:“小人謝陛下信任!必竭儘所能,
不負聖恩與天下蒼生之望!”
話音落時,脊背挺得筆直,眼中是難掩的意氣與鄭重。
皇帝見他這般模樣,越發滿意,
朗笑一聲抬手示意他起身:“文纔不必多禮。
你的策略雖妙,卻需有得力之人執掌全域性,
方能落地生根。”
他目光掃過階下群臣,最後落回鐘文才身上,
語氣陡然添了幾分威嚴,
“朕今日便下旨,封你為‘三軍總領’,
統管京畿防務與邊軍調度,糧草軍械、
兵士任免皆可先行決斷,事後報備即可。”
這話一出,滿殿皆驚。
三軍總領雖無“元帥”之名,
卻握有調兵遣將、統籌軍務的實權,
與元帥權責幾無二致。
兵部尚書麵色一沉,皇帝都這樣發話了,
自己也該有所表示。
於是,他眉頭緊鎖著走上前,
目光銳利地掃過鐘文才,板著臉沉聲道:
“鐘文才,還愣著做什麼?
陛下委你如此重任,還不速速叩謝皇恩!”
見鐘文纔再次跪地,他又上前一步,
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記住你今日之言!
三軍總領之位關乎國本,
上任後需謹守軍紀、勤勉務實,若敢有半分懈怠或差錯,
休怪本部堂按軍法處置!
務必乾出實績,莫要辜負陛下對你的一番信任!”
皇帝擺了擺手,目光在鐘文才臉上停留片刻,
似有深意:“總領之職,且先當著。
待你將通商、安流民之事初見成效,邊關安穩無虞之日,
朕再為你正名,那‘元帥’之位,少不了你的。”
鐘文才聞言,瞬間胸中熱血翻湧,再次躬身:
“臣定當砥礪前行,早日為陛下安定四方!”
鐘文纔再次叩首謝恩後,起身時脊背挺得筆直,
帶著一身意氣轉身退出書房。
他剛走出殿門,殿內尚未散去的肅穆便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
一名內侍神色匆匆地闖了進來,跪地稟道:
“啟稟陛下!大夏遣使持國書求見,
此刻已在殿外候著,說是有要事宣告!”
皇帝眉頭微挑,與眾臣交換了一個眼神。
一旁的丞相撚鬚沉吟,滿臉疑惑:
“大夏此時遣使,也不知所為何事?”
皇帝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且宣他進來,看看再說。”
片刻後,一名身著大夏官服的使者昂首走入,
雖身處異國朝堂,卻未顯半分怯色,
雙手捧著一卷明黃國書,朗聲高喊:“大夏永熙新帝駕下,
太後攝政李氏體,致書大周僭主!”
這聲“僭主”一出,殿內群臣頓時滿眼不悅,
雖說兩國多年以來,經常互通國書,
每次都是互相指責對方是偽皇帝。
但不代表他們還是習慣不了,皇帝都成了偽君,
那他的這些臣子,不都成了反賊嗎?
所以,眾人的心情當場就像憤怒的小鳥。
尤其是兵部尚書更是按捺不住,
剛要發作便被皇帝嚴神製止。
而發大夏使者卻恍若未聞,一臉傲嬌的樣子,
淡定從容展開國書繼續朗念:“先帝於是上月已賓天,
國祚延續——吾皇永熙帝已於三日前登基,年號永熙。
本宮以太後之尊,暫代幼主攝政,撫國安民。
念及大周國土與我大夏正統血脈分裂數百年載,
且一直兵戈不休致將士折損、百姓流離,
本宮願暫歇乾戈,與爾等共修養生息之策。”
他刻意將“我大夏正統”與“爾等”區分開,
話鋒陡然轉厲:“然,永熙帝乃先帝嫡脈,
正統所歸,原屬我朝之疆域寸土不讓。
望爾等安分守己,莫再生事端,
更需善待境內流離的大周同胞百姓——若有苛待欺壓之事,
我大夏朝廷身為正統,斷不會坐視不理!
若爾等識趣退兵,止戰安民,尚可暫保安寧;
若是不然……哼!”
使者將國書重重一卷,沉聲道:“我大夏良將如雲,
幾十萬精兵銳士枕戈待旦,必護正統無虞。
國書已達,告辭!”
說罷,他躬身一禮,轉身便走,留下滿殿壓抑的寂靜。
使者的腳步聲剛消失在殿外,滿殿壓抑的寂靜瞬間被炸開。
丞相率先重重冷哼一聲,隨即便對著空蕩的殿門冷笑:
“哼!三月大的娃娃也配稱‘帝’?偽朝就是偽朝,
除了靠婦人抱娃爭權奪利,還會做什麼?
偽朝先帝屍骨未寒,她們就急著把吃奶的娃娃推出來撐場麵,
說到底不過是他們偽朝的李家想攥著權柄不放,
還敢奢談‘正統’?簡直是笑話!”
兵部尚書早已按捺不住怒火,一掌拍在案幾上,
茶水濺了滿桌:“丞相說得極是!
大夏幼主臨朝那豈不是國將不國,
偏她還敢派個狂徒來叫板‘善待百姓’?
依我看,這偽朝太後不過是怕我大周趁她主少國疑時出兵,
才假意提什麼‘修養生息’!真要論正統,
我大周將士浴血奮戰數十年,
豈能容一個抱娃的婦人指手畫腳?”
太傅捋著鬍鬚,臉色凝重中帶著不屑:“諸位稍安勿躁。
但說句實在話,大夏偽朝此舉實在太過兒戲——三歲看老尚早,
三月幼童連奶都冇斷,如何能‘撫國安民’?
連他們的偽太後攝政一事,老夫都懷疑不知是真是假,
說不定朝堂早已被權臣把持,所謂‘永熙新帝’,
不過是他們爭權的幌子罷了。這般內鬥不休,
偽朝的氣數怕是長不了。”
一旁的翰林官們也忍不住插話,語氣裡滿是譏諷:
“可不是嘛!偽朝使者還敢提‘良將如雲、精兵枕戈’?
哼,依我看,他們怕是連自家朝堂都冇理順!
一個抱娃的太後加上一群勾心鬥角的偽朝臣子,
簡直就是一個令人笑掉大牙之滑稽。”
其實那些臣子們,個個都想對李婷婷直呼其名,
但人家再怎麼也是偽朝的攝政太後,可是屬於“君”的範疇。
雖是敵國,但直接呼其名,卻也屬於大不敬。
故殿內附和聲四起,嘲諷與憤懣交織,連空氣都染上了幾分火藥味。
但卻誰都不敢在皇帝麵前公然喊出李婷婷的名字。
殿內的議論聲漸歇,皇帝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叩良久,
目光掃過階下群臣憤懣未平的臉,終於緩緩開口,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靜一靜。”
他抬手示意內侍取來筆墨,沉聲道:“傳朕旨意,
即刻替朕擬一份國書,致大夏偽朝李氏太後。”
群臣聞言皆斂聲屏氣,靜待下文。皇帝繼續道:
“國書中便說——你方所提永熙幼帝登基、
李氏太後攝政之事,朕已知曉,準了!”
頓了頓,皇帝話鋒轉向休戰提議,語氣添了幾分淡漠:
“至於你方提及的暫歇乾戈、共休養生息之策,
朕亦準了!畢竟兵戈不休,苦的終究是天下百姓。”
但話音未落,他眼神陡然一厲,指尖重重叩在扶手上:
“但有句話需說清楚——既稱‘攝政撫民’,
便該好好治理你那偽朝疆域,安撫境內百姓。
若治下混亂、民生凋敝,或有苛待我大夏同胞之事傳出……”
皇帝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警告:
“朕身為大周正統,斷不會坐視不理。
到那時,休怪朕親率王師,討你這不肖偽朝一個‘失政之罪’!”
“旨意擬好後,即刻遣使送去。”
皇帝臉上泛出一絲疲倦,揮了揮手,“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