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眾人沉淪在一片歡呼雀躍中時,
一名八百裡加急傳令兵,突然衝進了金鑾殿裡。
“報......,稟告皇上,稟告皇上,蘇元帥他,
.......,蘇元帥,嗚~他,.......”
“哼!蘇元帥他到底怎麼了?為何吞吞吐吐的?”
大周皇帝見狀,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猛地升起一股不祥之感,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但他根本不願意自己的直覺。
所以,怒氣沖沖地一拍龍椅,大聲質問那名傳令兵。
“皇上,嗚~嗚~,
蘇元帥他,他,殉國了,嗚~嗚~”
話聲剛落,朝堂群臣頓時炸開了鍋,紛紛開口訓斥。
“放肆!”
兵部尚書猛地踏出朝班,花白的鬍鬚因憤怒而顫抖,
指著傳令兵厲聲嗬斥,“你這大頭兵,
竟敢在金鑾殿上,欺君罔上,信口開河,
蘇元帥乃是我大周軍中第一人,武功蓋世,
用兵如神,他怎會輕易殉國?
定是你傳錯了訊息,在此妖言惑眾!”
一旁的鎮國公也當場跟著拍響朝笏,
銅製的朝板撞在金磚地上發出脆響:
“兵部尚書大人說得極是!
蘇元帥是我大周的擎天柱石,
適才還傳來捷報說他已大破敵軍主營,
他怎麼可能突然殉國?我看你是八百裡加急跑昏了頭,
竟敢在金鑾殿上咒我朝軍中柱石,仔細你的皮!”
傳令兵被兩位重臣的怒喝嚇得跪倒在地,
額頭死死抵著地麵,肩膀劇烈聳動,
痛哭流涕地苦苦哀求:“皇上開恩,大人饒命呐!
正當蘇元帥快要攻破大夏京城城門時,
大夏援兵已破八卦嶺阻擊陣地,將我軍團團包圍,
蘇元帥為了儲存我軍主力,
他,......他,.......嗚~嗚~”
大周皇帝一聽,整個人馬上冇有平日裡麵溫文儒雅,
憤怒地一把將桌子的奏則掃落在地,
用手指著那名傳令兵,怒目圓睜地罵道:
“蘇元帥,他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如此吞吞吐吐,你是要急死朕嗎?”
“皇上,蘇元帥他為了保持我軍主力,
選擇了親自墊後,在大夏南城門郊外殉國了,
嗚~嗚~,這是蘇元帥臨終前寫給您的遺書。”
那傳令兵一邊哭哭啼啼,一邊斷斷續續的說完全部真相。
其實,他也不想哭呀,他是怕死,不得不哭。
從那名傳令兵進入金鑾殿裡稟告這些軍情的時候,
他就已經作好了被人推下去斬首的打算。
他比誰都清楚,
自己帶來的不是尋常軍報——那是能讓龍顏大怒、
讓滿朝文武方寸大亂的天崩訊息。
要知道蘇睜可是皇帝的左膀右臂,是大周的半壁江山。
這種級彆的噩耗,在帝王和重臣眼中,
往往伴隨著“難以接受”的抗拒心理,
很容易被遷怒為“帶來不祥”或“謊報軍情”。
從而引來帝王與群臣的眾怒,
所以,那名傳令兵真的很怕自己話還冇說完,
就可能被推出去斬了。
皇帝的手本已攥緊了龍椅扶手,
眼底的怒火恨不得要將傳令兵焚燒殆儘
——本來他確實是打算下令,
要將這帶來晦氣的兵卒拖出去砍了,
可當他聽到蘇睜的“遺書”時,
整個人渾身的戾氣像是被憑空掐斷,
猛地往前傾身,龍袍的褶皺都繃得發緊:
“遺書?蘇元帥的遺書?
快,快!快呈上來!讓朕看看。”
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方纔想斬人的事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內侍慌忙從傳令兵手中接過那封染了暗紅血漬的信箋,
雙手捧著遞到皇帝麵前。
信紙粗糙,邊角磨損,顯然這是在倉促間寫就。
皇帝抖著手拆開,視線剛落在開頭那熟悉的字跡上,
瞳孔便驟然收縮。
信上字跡力透紙背,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倉促:
“臣蘇睜無能,久戰無功,反陷大軍於險境,
損兵折將,實乃大周罪人。
如今罪臣即便以身殉國,也不足贖去其中之罪過……
唯求陛下念臣數十年犬馬之勞,赦臣一家老小,
勿因臣之過牽連,臣雖死亦感恩……
陛下,據罪臣多方認真觀察,罪臣軍中文書鐘文才,
此人智計遠超臣下,善察敵勢,能斷先機,
若委以重任,必能繼罪臣之誌,保我大周疆土……”
皇帝看完蘇睜的遺書後,整個人的心都快要碎了,
當場就嚎啕大哭起來,“蘇愛卿啊,蘇卿啊,
你為什麼這麼傻?你怎麼就這麼傻啊?嗚~嗚~,
勝敗乃兵家常事,你若能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啊。”
“噗通”一聲,皇帝一時急火攻心,兩眼一黑,
隻覺天旋地轉,無力地倒在了龍椅之上。
“陛下!”
“皇上!”
皇帝突然暈倒,朝堂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兵部尚書忘了斥罵,鎮國公也顧不上傳令兵,
滿朝文武蜂擁上前,袍角掃過地上的奏則,
腳步聲、驚呼聲、呼喊禦醫的聲音混作一團:
“來人,快傳禦醫,快傳禦醫!”
“都愣著乾嘛,禦醫何在?!”
“護駕!快護駕!”
......
幾日過後,大周京城郊外。
官道上的馬車如同一條在陸地行走的長龍。
板車在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轍痕,車輪每轉動一圈,
都帶著“吱呀”的哀鳴。
草蓆層層疊疊裹著一具具屍身,邊緣滲出的暗紅血漬早已乾涸成黑褐,
被顛簸的車板磨出細碎的痕跡。偶爾有草蓆滑落,
露出半截殘破的鎧甲或染血的衣角,
很快又被風捲著重新蓋住。
而那些車伕們,則是不時在車上潑灑紙錢,
一片片邊雪白的紙錢從車邊飄飛起來,
打著旋兒落在轍痕裡,被後來的車輪碾進泥中。
遠處的“周”字旗半垂著,邊角焦黑,在風裡有氣無力地晃動,
影子投在屍身堆上,像一道沉默的印記。
領頭的老兵,身披白綾,兩眼老淚縱橫,
一邊駕著馬車,一邊不時地灑著紙錢。
嘴裡一直不停地哭喊,“蘇大帥,各位兄弟們,
咱們馬上就要回到京城了,
咱們馬上就要回家了,回到家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