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睜此刻,已然滿身傷痕,血流不止。
他微微一笑,狠狠地將插在他身上的長槍拔了出來,
手臂剛一使力便踉蹌了一下,
身體不受控地向前傾去——他實在站不穩了。
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攥住槍桿,
猛地將槍尖拄在地上,
藉著這股支撐力才顫顫巍巍地挺直了脊梁。
雖然蘇睜的親兵忠心護主,悲壯且令人動容。
但此刻他們正處在殘酷的戰場上,
大夏士兵們是不可能因為這點感動,而停止進攻。
一名都尉帶著一眾士兵,朝他們三人圍了上前,
眼神中帶著一絲敬佩的眼光與尊重,
與蘇睜等人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這時,山坡上傳來了馬良玉響亮的聲音,
“蘇元帥,您已滿身是傷,投降吧!
我大夏與大周本是一家,何必同室操戈呢?”
蘇睜聞言,隻覺喉間湧上一股腥甜,被他死死嚥了回去。
槍桿在他掌下微微震顫,像是在呼應他不穩的氣息。
良久後蘇睜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模糊的血影落在山坡上,
聲音嘶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硬氣:
“馬將軍,你我同是武將,該知袍澤血不能白流。”
他咳了一聲,染血的手指在槍桿上攥得更緊,
“大周軍旗,隻要我蘇睜還有一口氣,就倒不了。”
風吹動他破爛的戰袍,露出底下縱橫的傷口。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混著血沫與決絕:
“若想讓本帥低頭——除非這杆槍先斷在你們之手。”
馬良玉聽後,便不再言語,沉默了一會,
他才大手一揮,示意眾人繼續進攻。
蘇睜的兩名親兵,剛纔起身救主的時候,
就已經用儘了最後一絲潛力,此刻他們
那裡還有能力繼續抵抗,大夏士兵們一個衝鋒過來,
那兩人瞬間就被幾把軍刀刺入身體,
吐了一口鮮血後,緩緩倒下。
當那些士兵們快要接近蘇睜身旁的時候,
他突然動了,手中長槍如同蛟龍出海,槍槍奪命。
槍尖劃破空氣的銳響裡,混著士兵的陣陣悶哼。
此刻蘇睜的動作已毫無章法,全憑一股悍勇與蠻勁,
在揮舞著他手中的長槍,槍尖點出時總貼著咽喉要害。
近身的幾名士兵還冇看清招式,便已捂著脖頸倒下,
滾燙的血濺在他臉上,他眼皮都冇眨一下。
那名為首的都尉見狀,怒吼一聲提刀劈來。
刀鋒帶著破空聲直取麵門,蘇睜卻像是預判了軌跡,
身子猛地一沉,長槍自下撩起,槍桿撞開刀刃的瞬間,
槍尖已如毒蠍出尾,精準刺入都尉心口。
都尉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應聲倒下。
他怎麼也冇想到,明明蘇睜已是強弩之弩,
卻還能那麼輕易地將自己輕鬆秒殺。
而蘇睜也晃了晃,猛地將長槍拄在地上,
槍桿深深紮進泥土裡,才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風捲起他染血的戰袍,獵獵作響。
周圍的士兵一時被這悍勇震懾,竟冇人敢上前。
就在這時,蘇睜的頭毫無預兆地垂了下去,
下巴抵著胸口,頭盔突然掉在地上,
染血的髮絲遮住了他的臉。
那杆曾如蛟龍出海的長槍,此刻成了他最後的支撐,
槍尖仍在微微顫動,卻再等不到主人的下一次揮出。
“且慢!”
山坡上的馬良玉沉聲喝止,目光落在那尊持槍而立的身影上,
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鬱,“大周主帥已然殉國。
傳我將令:著人護住其屍身,不得有半分褻瀆。”
馬良玉話音剛落,
身旁的魏羽峰,劉迅等人立刻抱拳領命:“末將領令!”
隨即轉身對親兵吩咐,
速調一隊人手護住蘇睜屍身,其餘人等原地戒備。
正此時,一名傳令兵氣喘籲籲奔上山坡,
單膝跪地:“將軍!探馬來報,
大周主力已向東南方向突圍,此刻距我軍已逾百裡!”
他抬頭看向馬良玉,“是否即刻傳令騎兵追擊?”
馬良玉望著遠處天際線,沉默片刻後緩緩擺手:
“不必了。百裡之遙,追之不及,傳令各營,停止追擊。”
“將軍,”劉迅旁邊的曹猛忍不住開口,
目光掃過山下橫陳的屍骸,聲音中略帶著一絲忐忑,
“那,那此戰……我軍應當是勝了吧?”
馬良玉聞言,先是眉頭微蹙,回頭冷冷瞥了曹猛一眼,
那眼神裡似有複雜難辨的情緒。
周遭的將領們都屏住了呼吸,不知他為何這般神情。
片刻後,馬良玉忽然勾起嘴角,
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緩緩點頭:
“是的,我們勝了!”
話音落地,山坡下的士兵們先是一怔,
隨即他們紛紛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兄弟們,我們勝了,哈哈,哈哈哈我們勝了。”
“勝了,勝了,我們勝了,啊......啊.......”
一時間,甲冑碰撞聲、兵器頓地聲、呐喊聲交織在一起,
順著風勢漫過整個戰場,
驚得遠處林子裡的飛鳥撲棱棱振翅而起,
在灰濛濛的天空下盤旋不休。
......
大周皇宮,金鑾殿上。
鎏金銅爐裡的龍涎香嫋嫋升騰,將殿內熏得暖意融融。
階下,傳令官正捧著蘇睜從前線發來的捷報,
朗聲道:“臣蘇睜叩稟陛下!自圍攻大夏京城以來,
我軍勢如破竹,霹靂車晝夜轟擊,城頭守軍已潰不成軍!
先鋒營昨夜泅水渡河,奇襲北門得手,此刻城門已破,
我大周兒郎正潮水般湧入城中!”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高亢,念出捷報中最振奮人心的一句:
“臣已傳令各部,三日內必踏平皇宮,
取下大夏偽後李婷婷首級!
屆時天下歸一,大夏領土馬上便可迴歸我大周版圖!
臣恭請陛下靜候佳音,待臣獻俘於金鑾殿上!”
“好!好!好!”
龍椅上的大周皇帝猛地一拍扶手,臉上瞬間綻開笑意,
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他起身踱了兩步,龍袍下襬掃過金磚地麵,
發出細碎的聲響,語氣裡滿是難掩的激動:
“蘇愛卿果然不負朕望!
朕就知他領軍,必能旗開得勝!哈哈,哈哈哈.....”
階下的臣子們早已按捺不住,紛紛躬身行禮,
聲音此起彼伏:“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蘇元帥大捷,我大週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陛下洪福齊天,方能得此良將,
此番攻克大夏京城,實乃天命所歸啊!”
“依臣看,不出旬日,
蘇元帥定能帶著大夏偽後李婷婷首級回朝,
到那時,陛下便是開創萬世基業的明君!”
一旁的戶部尚書捋著鬍鬚,滿麵紅光地出列,
趁熱打鐵的說道:“陛下,臣請即刻籌備慶功宴,
待蘇元帥凱旋,也好讓天下人知曉我大周威德!”
兵部侍郎亦附和道:“臣附議!還請陛下下旨,
嘉獎前線將士,鼓舞士氣!”
殿內一片歡騰,
連殿外侍立的禁軍都能感受到這份喜氣,
個個挺直了腰桿。
皇帝望著階下群臣的笑臉,又低頭看了看那封捷報,
整個人,那嘴角笑得合都合不攏,
眼中儘是閃爍著誌得意滿的光芒:“傳朕旨意,
賞蘇愛卿黃金千兩,
綢緞百匹,其麾下將士各升一級!待他攻破京城,
朕必親自出城十裡相迎!哈哈,哈哈哈,”
“陛下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