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睜苦笑一聲,對那名前來稟告的親兵擺了擺手。
五百名親兵雖然個個訓練有素,神勇無比。
可奈何大夏追兵人多勢眾,前仆後繼,親兵們根本殺不完。
殺完一人,瞬間就能補上來五人。
所以,很快蘇睜的那五百名親兵,
就被洶湧而來的大夏士兵所淹冇。
親兵們用他們的生命實現了,
戰至最後一人,流儘最後一滴血的諾言。
有的親兵斬殺了十多名大夏士兵,
最終還是死在大夏追兵的刀槍劍林之中。
有的親兵,身中數箭,滿身是血,
卻依然在臨死之前帶來了兩名夏軍。
有的親兵,在亂戰之中,右手被活生生砍斷,
但他卻依然與其中一名夏軍同歸於儘。
有的親兵,被亂槍刺死,口吐鮮血,
可他依然死死被緊握敵軍的武器,
為戰友替他殺敵複仇而創造條件。
蘇睜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就被淚水模糊了雙眼。
終於,隨著最後一名蘇睜親兵的倒下,
大夏追兵從四麵八方趕來,將蘇睜團團包圍。
“哈哈,哈哈哈!”
蘇睜在馬上仰頭一笑,隨即便緊握長刀衝下了山坡。
他的笑聲還在山坡上迴盪,可人卻已如離弦之箭般墜下戰馬。
手中長槍藉著俯衝之勢,槍尖在日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率先迎上的兩名夏軍士兵還冇看清來人,
便被一槍挑穿了咽喉,滾燙的血珠濺在他臉上,
混著未乾的淚水滑進嘴角,又鹹又腥。
蘇睜戰馬剛落在地上一點,他的身形便猛地旋起,
長槍如出海蛟龍,左挑右刺間帶起一片血雨。
左邊一名夏軍舉刀劈來,他手腕翻轉,
槍桿順勢壓下對方刀刃,槍尖陡然上揚,
直刺那人麵門;
右側有人挺槍偷襲,他不閃不避,
左臂硬生生扛住對方槍桿,右手長槍回抽,
槍尾重重砸在那人胸口,隻聽“哢嚓”一聲骨裂脆響,
那人便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數人。
一時間,追上來的夏軍士兵,被他殺得慘叫連連。
但大夏軍士兵們依然密密麻麻地湧上來,
刀槍劍戟織成一片寒光,卻攔不住蘇睜如瘋虎般的勢頭。
他腳下踏著屍身前行,槍尖所及之處,
要麼是被洞穿的胸膛,要麼是被挑飛的頭顱。
有膽子大的一群士兵抱成團想合圍,
卻被他猛地一招橫掃千軍砍翻在地。
隨即蘇睜又繼續左劈右砍間,前排士兵的胳膊、
頭顱接連落地,斷肢殘軀混著泥土堆成小山,
後麵的人踩著同伴的血汙往前衝,
剛靠近就被他反手一刀抹了脖子,
滾燙的血噴在他甲冑上,凝結成暗紅的斑塊。
此刻的蘇睜,哪裡還有半分先前落淚的模樣?
隻見他每一步踏出,腳下必發出骨骼碎裂的悶響;
每一次揮刀,必有頭顱滾落在地。
夏軍士兵看著眼前這人,彷彿看到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先前前仆後繼的勢頭竟滯了滯,有人握刀的手開始發顫,
有人被他眼神掃過,
竟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那是混雜著血與恨的眼神,
是帶著親兵們未涼的血,
要將這漫山敵軍一同拖入地獄的瘋狂。
突然周圍地麵發出陣陣雷鳴般的震動,
圍攻蘇睜的那些大夏追兵們,抬頭一看,
個個紛紛喜出望外,三個方向所來之人,
皆是軍中高級將領,左邊是魏羽峰為首的騎兵,
右邊是劉迅兄弟三人的大軍,
而中路則是軍中最高長官馬良玉大將軍。
很快三路大軍便會師在一起,為首的校尉們趕忙上前迎接。
馬良玉皺了皺眉頭,不悅地瞪了一眼前來的校尉,
“為何在前方停滯不前?”
“稟告大將軍,我軍追擊至此,遭受敵軍狙擊,
目前已損失了一個騎兵營,一個弓箭營,
六個步兵營,但敵軍已被我軍儘數消滅,
隻剩一名大將正在作困獸之鬥!”
馬良玉聞言,這才臉色稍緩,翻身下馬,
走向山坡去檢視戰場,還不忘繼續追問。
“嗯!大周賊軍共有多少人負責攔截?”
“稟告將軍,末將估計負責阻止我軍的敵軍,
定是敵軍主力部隊,戰力異常驍勇,人數在五百人左右。”
“什麼!”馬良玉一聽,整個人的暴脾氣頓時就上來了。
“你們這幫廢物,這仗到底是怎麼打出來的?
區區五百人敵軍主力,竟損折了我軍足足八個營,
兩千多人的戰損?我軍與大周賊軍交戰這麼多年以來,
什麼時候出現過這樣的戰損比例?”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匆忙地走向高地,
往下一看,劉迅與魏羽峰等人當場驚呼了出來。
“啊!他是蘇睜......”
“將軍,快看,快看!他是蘇睜......”
馬良玉雙眼瞳孔頓時瞪得像個銅鈴一般,
整個人既激動又有點不敢相信。
天呐!蘇睜可是大周的三軍統帥,
可是與自己平起平坐同等級彆的存在。
雖說在這場戰鬥損兵折將共死了二十多萬人馬,
但死的那些基本都是雜牌軍,根本不是主力部隊,
大周的主力早已突圍了出去。
到這時,馬良玉才明白過來,為什麼己方會出現如此之大的戰損。
原來他們的追兵遇到的,可是敵方最精銳中的精銳。
劉迅等人望著山坡下仍在浴血搏殺的身影,
眉頭擰成一團,忍不住轉頭問馬良玉:“將軍,
這蘇睜……何必如此?古有項羽不肯過江東,留了千古絕唱,而他身為大周統帥,主力既然已突圍,
又何苦親自殿後,落到這般境地?”
馬良玉此刻臉上的激動早已褪去,隻剩一片複雜,
他望著那道在亂軍中東衝西突的身影,擺了擺手,
冷哼一聲:“你不懂。蘇睜這幾年以來連折兩場大戰,
葬送數十萬士兵的性命,早已是心力交瘁。
他不是不能走,是走不了——敗到這個地步,
他哪裡還有臉麵回去再見江東父老?”
話音剛落,山坡下忽然傳來一聲震耳的怒吼,
隨即是兵刃落地的脆響。
眾人望去時,隻見蘇睜的長槍已斷,
他徒手擰斷了最後一名夏軍的脖頸,
自己也被數十柄長槍貫穿了身軀。
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像一截不肯彎折的斷槍,
最終轟然倒下時,重重地倒在地上,
“額”的一聲,吐了一大口鮮血。
“大帥,大帥,大帥......”
這時,蘇睜身旁不遠處的兩名身受重傷昏迷倒地的親兵,
聽到聲響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卻突然看到十多名大夏士兵,正用長槍刺入了蘇睜的身體。
看著他口吐鮮血,痛苦的表情之後,兩人馬上激動了起來。
兩眼迸出怒氣騰騰的殺意,咬了咬牙,
從地上爬了起來,撿了一旁的軍刀,便朝那十多名士兵殺了過去。
“呀......”
那兩名親兵激發出了自身最大的潛力,
如同閃電般的速度,將圍在蘇睜的大夏士兵快刀斬殺。
隨即兩人一左一右,死死地將蘇睜護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