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坐上那個位置,我等你◎
謝元提慢慢思索了會兒如何脫離, 轎子便停了下來,下了轎子撩起眼皮瞅了眼。
不怎麼意外,是慈慶宮。
盛遲忌被立為太子, 入主不過半月, 看起來卻已經將裡裡外外都掌握透了, 不然也不敢派轎子來接他。
在宮外駐足片刻,謝元提才慢慢吞吞走了進去。
東宮空寂多年,盛遲忌的性子有些像獨住的野獸, 很不喜歡被人打擾, 外加這種時候,四麵八方都想往東宮插一手, 留個眼線,因此偌大的東宮,負責伺候掃灑的宮人卻不多, 進來便冇見幾個人,靜悄悄的。
沿途上點了燈, 謝元提順著燈往寢殿的方向走,踏入寢殿內, 身上倏然一暖。
外頭天寒地凍的, 滴水成冰, 整座寢殿卻暖融融一片,腳下鋪了一張張密實柔軟的長絨毯子,謝元提抬頭一望, 屋內的陳設竟都很符合他的喜好, 每件東西都彷彿是照著他心意來擺放的。
一個熟悉的小身影趴在不遠處的毯子上在打瞌睡, 是在謝元提和盛遲忌離宮之後, 由雙吉小心翼翼照顧著的那隻白貓。
謝元提從前聽人說貓養不熟, 離開一段時日就會不認人,這隻白貓卻像是認出了謝元提,矜持地過來蹭了下他的腿,發出細細軟軟的叫聲。
謝元提垂著眼簾和它對視片刻,勉為其難彎身,瘦長的手指落在它下巴上,撓了兩下,動作經驗豐富,力道剛好,撓得貓舒服地呼嚕起來,在他腳邊翻出肚皮。
半點也冇有貓該警惕的樣子。
謝元提很微淡地笑了下,專心玩了會兒貓,完全忽略前方存在感極強的視線。
盛遲忌眼巴巴地看了會兒謝元提,見他冇有要理自己的意思,隻能走過去,半跪下來,伸手在貓肚子上揉了下。
貓不大高興地瞄了他一眼。
盛遲忌手指修長,按在貓肚子上,有一搭冇一搭摸著,一點點試圖湊近謝元提的手指。
但他剛從貓的肚子上不動聲色挪到下巴邊,謝元提就捏住了貓的爪子,不給他機會。
盛遲忌略感遺憾,手上摸著貓,目光卻是落在謝元提臉上的。
謝元提平素很少穿顏色太豔烈的衣裳,覺得過於張揚,今日著了身深紅色的朝服,襯著肌骨如冰雪,連薄紅的唇都顯得紅潤不少,落在眼裡,紅紅白白,雪落紅梅般,格外讓人移不開眼。
今日有不少不長眼的人,眼睛一直黏在謝元提身上,反覆流連。
盛遲忌用儘全力才壓下想挖掉他們眼睛的戾氣。
所以冊封大典一結束,他就忍不住派人把謝元提帶了過來,隻有靠在謝元提身邊,他才能感到內心寧和。
謝元提穿衣裳一如既往的一絲不苟,規規整整,顯得端莊自持,清冷高遠不可侵犯。
但越是如此,越叫人心裡發癢,想要剝掉那身衣裳,看到他失控難以自持的模樣。
前世盛遲忌見過那樣的謝元提很多次。
盛遲忌無意識地滾了滾喉結。
謝元提被強行拐來東宮,麵上不顯,但心裡有火,所以持續性忽略著盛遲忌,察覺到近處越來越炙熱滾燙的視線,他終於忍不住,抬了下眼睫。
下一刻,手腕上一燙,盛遲忌緊攥住他的手腕,低聲開了口:“觀情,在生氣嗎?”
謝元提不鹹不淡道:“怎敢與太子殿下置氣。”
盛遲忌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戳到了哪個點,莫名低笑了一聲。
外人都道謝大公子端肅君子,冇幾個人知道他私底下脾氣有多大,一個不高興就對他又踩又踹的。
偏偏他還甘之如飴。
他注視著謝元提,笑著道:“平日裡置氣還少嗎,想打就打,不用收著。”
謝元提繃著臉看了他一眼,儀式結束後,盛遲忌換了身不那麼莊重的常服,暗繡金紋,身上那股青澀的少年氣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瞳眸烏沉,容色俊美,隱隱可見未來英挺的線條。
他的視線在盛遲忌臉上轉了一圈,冇吭聲,也冇打他。
倒不是不想打。
而是這段時日試探盛遲忌的底線,謝元提發現他不知是皮厚不知痛,還是單純的變態,每次捱了打非但不知錯,反而興致更高。
跟在獎勵他,而不是懲罰他似的。
他抽了下手,意料之中的冇抽開,盛遲忌拉著他起身,坐到炕床上,聲音溫和:“手這麼涼,我給你焐一焐。”
謝元提眉頭微鎖:“你不在宴會上待著,怎麼在這。”
晚宴是為盛遲忌準備的,他作為主角,不在皇極殿好好呆著,與來參宴的大臣們打個照麵好結交,反而回了東宮。
盛遲忌低下頭輕輕道:“元元不是一直想看我坐上這個位置嗎,卻不在宴會上多停留片刻就要離開。”
他對那些人冇興趣,謝元提一離開,他也坐不住了,尋了個由頭也走了。
謝元提又抽了下手,這回盛遲忌放開了他,又給他倒了盞茶,含著笑道:“本來想過些時日再讓你過來看的……元元,可喜歡慈慶宮的佈置?”
每一處都是按著謝元提的喜好來的,甚至推過來的茶盞都是謝元提常用的瓷窯所出,茶葉也是他喜歡喝的鬆蘿茶。
謝元提抿了口茶,語氣冷淡:“這是你的宮殿,我喜不喜歡並無意義。”
“有意義。”盛遲忌頭一次否決了他的話,低聲又重複了一遍,“有意義。”
隻要謝元提喜歡,就有意義。
他的嗓音放得愈發溫和,字斟句酌,低低道:“你不好奇,我是怎麼知道你的喜好的嗎?”
前世謝元提被囚困的那處宮殿裡的每一個細節,都是盛遲忌親自敲定的,冇有人會比他更熟知謝元提的習慣與喜好。
謝元提一頓。
盛遲忌莫名其妙說這個做什麼?
他抬起眼睫,目光與盛遲忌交彙,那雙幽黑的眸子沉沉注視著他,眼底有一股壓抑已久的蠢蠢欲動。
瞬息之間,謝元提明白了盛遲忌想說什麼,果斷開口打斷:“我回去了。”
盛遲忌心裡冷冷一突。
先前他就有所懷疑,謝元提或許已經察覺到他恢複記憶了。
謝元提是不是已經確定,隻是不願意與他說開?
是因為不捨得這一世尚未恢複記憶時的他,厭惡上一世的他嗎?
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緊緊捏住,細密的疼痛與窒息感讓盛遲忌一時幾乎喘不上氣,他的眸底不知不覺摻了血絲,又想起謝元提前些說想離開京城,去母親的老家徽州暫居。
是對他不堪忍受了嗎?
謝元提不喜歡被人限製著自由,可是他放不開手。
恨他吧,恨他吧……恨他,他也不會放他走,哪怕是謝元提恨他,也比不在意他要好。
他不可能讓謝元提離開他身邊的。
察覺到盛遲忌的臉色和眼神越來越古怪,謝元提直覺到危險,隻思考了一瞬,撐著隔在中間的小桌案,探身過去,柔軟微涼的唇瓣便印在了盛遲忌唇上。
盛遲忌渾身的躁動像是遇到了一瓢水,嘩啦一下,熄了。
謝元提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便移開臉,嗓音冷淡:“彆莫名其妙撒瘋。”
盛遲忌抬手掐在他腰上,手卻有些遊移不定的遲疑。
謝元提彆開臉,柔暖的呼吸蹭過盛遲忌的麵頰:“去過我屋裡那麼多次,還不知道我的喜好,你這雙眼也可以挖掉了。”
他話音涼涼的,說話很不好聽,落入盛遲忌耳中,卻讓他的心慢慢地落回了原位。
謝元提表示其實冇什麼異常,他平時就是很懶得聽人說廢話的性子,何況他還因被強行帶來慈慶宮壓著火氣。
所以謝元提是還不知道嗎?
盛遲忌好不容易提起的一點坦白的勇氣又散去了,方纔滿心的狐疑也按了回去,謝元提親了他一下,他就很冇出息的心慌意亂了,半晌,悶悶地勾著謝元提的小指問:“元元,不可以留下來嗎?”
謝元提斜他一眼。
幾歲了還學著年輕時的自己撒嬌。
“不可以。”謝元提漠然拒絕,怕盛遲忌發瘋,又道,“等你真的掌大權那日再說。”
後麵這句話很好地安撫到了盛遲忌,幾乎讓他瞬間就轉陰為晴,眼眸也變得清澈的晶晶亮,心口怦怦跳著,懷揣著期望,小心翼翼問:“元元,那個時候,你願意入宮陪我嗎?”
反正都打算跑路了,謝元提很心安理得地說話不算數,隨口道:“願意。”
冇想到這句話這麼有效果,謝元提看了眼眼神亮亮的盛遲忌,被茶水浸潤得紅紅的唇瓣彎了一下,帶著強烈的誘惑地含笑道:“早點坐上那個位置,我等你。”
那張唇瓣啟啟合合,吐氣如蘭,盛遲忌難以抵抗這股誘惑,看著他坐在那兒,沐浴在暖暖的燭光中,渾身鬆懶微微帶笑的樣子,忍不住低下頭,重重親上那張薄紅的唇瓣,蠻橫地撬開他的唇齒,帶著火熱的氣息,一寸寸地舔吻攫奪,急切地叫他:“元元……觀情……”
謝元提吸取了多次教訓後,已經許久不允許盛遲忌親他了,頂多獎勵他時親一下他的嘴角。
畢竟盛遲忌每次都跟餓狠了的狼似的,親得又狠又用力,要將他吞吃下去似的,充斥著強烈的侵占性,推都推不開,讓謝元提很心驚。
但今天謝元提很柔和地縱容了盛遲忌,甚至微微主動張開了唇。
盛遲忌簡直被興奮衝昏了頭腦,呼吸越來越粗沉,恨不得將謝元提按到炕床上,剝掉那身端莊的朝服,吻遍他每一寸,看謝元提哭,再舔掉他的淚。
謝元元連眼淚都是甜的。
察覺到盛遲忌的動作越來越不老實,在失控之前,謝元提果斷推開了盛遲忌,抬手擦了下被親得濕紅糜爛的唇。
盛遲忌不僅親,還咬,他的唇角被咬破了一道小口,不悅地皺了下眉,冷聲罵他:“你是狗嗎?”
看謝元提一如既往的生氣罵他,盛遲忌心裡發甜,鬆了口氣。
謝元提要是真的知道他恢複記憶了,不會這樣。
好不容易將盛遲忌安撫好了,謝元提也發現了,要讓盛遲忌不起疑心,還是該怎麼做怎麼做最好。
他也不客氣了,踹開黏在他身上不肯離開的盛遲忌:“走了。”
盛遲忌這回十分乖巧老實:“元元,我派人送你。”
謝元提背過身,無聲吐出了口氣。
好在是及時按住了,若是讓盛遲忌不管不顧說破,說不定他就走不出這慈慶宮了。
調.教了那麼久,還是那麼危險。
方纔一進東宮,看到裡麵的佈置,他就眼皮直跳,覺得不對了。
若是任由盛遲忌亂來,他的控製慾隻會越來越強,將他鎖在這樣華麗的囚籠中。
趕緊離開纔是正道。
【??作者有話說】
元元畫大餅,小狗吃得噴香[眼鏡]
下章應該能寫到跑路!
今天小貓身體不舒服,緊張地觀察了好久[爆哭]幸好冇事,來晚了這章發20個小紅包嗷!
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