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贖對象出錯後 083

◎盛遲忌看起來挺樂在其中◎

對上那雙晦暗的黑眸, 目光交彙的瞬間，謝元提突然覺得頸側有點火辣辣的疼。

程文亦此人，冇什麼架子, 性格沉穩溫和, 辦事穩妥周到, 唯一的缺點，就是愛勸酒。

平日裡謝元提不會貪杯，誰勸也不好使, 但因為與程文亦談到了東南沿海一帶的海寇問題, 他心情不佳，方纔在程文亦的勸酒下喝得醉去。

除了上次和這次, 他從未縱容自己醉過，因為不想在任何人麵前失去清醒的意識。

偏偏兩次都在盛遲忌麵前飲醉了。

昨晚的又一些片段湧回腦海。

濡.濕的舌尖舔咬過他的喉結，叼著他的頸側肌膚, 凶狠得像是要咬斷他的頸子。

謝元提無意識地抬手碰了下那片皮膚，雖然看不見, 但他知道，那片肌膚十有八九被蹂.躪得慘不忍睹。

盛遲忌順著他的視線落下, 根根修長玉白的指尖按在一片斑駁的頸子上, 紅白相錯, 透著股糜爛又勾人的豔麗。

他的眸色一點點轉深，低下頭，拿高挺的鼻尖蹭了蹭謝元提的：“怎麼不說話？”

盛遲忌表麵上非常鎮定, 實則這一刻, 他的心跳快得彷彿要蹦出來了。

謝元提昨夜叫他“陛下”。

是醉意朦朧時見到他, 記憶顛倒混亂, 以為回到了前世才叫錯他, 還是已經察覺到了他的不對，故意為之的試探？

他按著桌沿的手指用力得發白，明明是一個攻擊性很強的進行姿態，卻在等待著懷裡冇有反抗能力的謝元提開口審判。

若是謝元提發現了，要離開他……

謝元提烏黑的睫羽半垂著，聞聲抬了一下，視線再度交彙，倆人的呼吸幾乎融在了一處。

片刻之後，謝元提麵無表情地一巴掌扇開了盛遲忌的腦袋，不悅地踢開他過於有侵略性抵過來的腿：“你廢話很多。”

神經質，絮絮叨叨個冇完冇了的。

盛遲忌被扇了一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陰暗念頭瞬時消散，怔了一下，看著有點呆：“嗯？”

昨晚的記憶總是冷不丁跳出個片段，刺激著大腦，謝元提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著，隻覺得腦仁疼，按了按太陽穴，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方纔出去做什麼？”

他眯了下眼，立刻猜了出來：“抓到人了？”

除了是抓到了那夥跟著他們來到臨安的盛燁明手下外，謝元提想不到其他會讓盛遲忌這塊牛皮糖暫時離開的理由。

曖昧的氛圍瞬間被冰冷的公事打破，盛遲忌默然了一瞬，凝視著謝元提漂亮的眼眸。

那雙眼睛形狀優美，內勾外翹，眼珠色澤淺淺，遠看顯得冷冰冰的，像湖麵上凝結的薄冰，近看卻有種貓兒般的優雅嫻靜。

隻是謝元提一向內斂寡言，看不出那雙眼睛裡的真實情緒。

認識了兩世，盛遲忌也隻在謝元提被他帶回宮後，最初的那幾個月情緒不穩過。

不，就連最初，謝元提也是很冷靜的。

在徹底眼盲後，謝元提無比冷靜地選擇了自裁，若不是盛遲忌發現得及時……他不敢想象若是當他回去後，發現謝元提胸口插著那把他送的護身匕首，冇有了聲息，他會不會當場瘋掉。

被他強迫著活下來後，謝元提纔開始有了從未有過的情緒波動，會罵人，會咬人，鮮活得不似病人。

但等到接受自己眼盲之後，謝元提又是那副做什麼都淡淡的懨懨的波瀾不動的樣子了。

盛遲忌咬牙切齒的，總是想要挑動謝元提的情緒，他想看到這一湖靜靜的池水因他起波瀾，所以他總是忍不住、忍不住地拉著謝元提，看他因自己、因世俗的情.欲而忍耐的樣子，才能感到一分慰藉。

失神了片刻，盛遲忌回過神，垂下眼睛。

謝元提知道了嗎？還是依舊不知？

若是知道了，為何不說？

若是不知道……他又還能瞞多久？

他真的能瞞謝元提一輩子嗎？

盛遲忌的手動了動，泛著白的指尖移到謝元提的手上，按下，緊緊握住。

“嗯。”盛遲忌收斂起了獠牙利爪，重新露出無辜的微笑，“今早順藤摸瓜，找到了他們歇腳的地方。”

盛燁明手底下的大部分人在事發之後，便撤離了，隻留了少數人負責盯梢，尋找洛子誠的蹤跡。

——不過他們肯定找不到，在洛子誠醒來後，謝元提就暗中叫來了自己手底下的鏢局，先把他護送回京了。

前世謝元提雖然幾乎是傾囊相助，但也有一點保留，盛燁明並不清楚他手底下的鋪子和產業。

洛子誠還活著的訊息不能走漏，否則盛燁明會想儘一切辦法抹除所有痕跡，派人瘋狂來撲殺。

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為了避免出現差池，讓謝元提出手最好不過。

盛遲忌抓到的這群人裡，最有用的是個精通火藥的人，從前是在煙花鋪子裡做生意的，此番負責購置、指揮埋下火藥，昨晚抓到人後，被盛遲忌手下的親衛一上刑，就挨不住招了。

現在洛子誠手上的證據拿到了，盛燁明手下的人也抓到了，目的全部達成。

謝元提點點頭，輕巧優雅地從桌上跳下來，順便終於在淩亂的榻邊找到了自己的靴子，朝著那邊走去。

盛遲忌的視線忍不住跟隨著他的一舉一動。

看他走到榻邊坐下，左右望瞭望，冇找到襪子，蹙了下眉。

盛遲忌抓住機會，從袖子裡摸出雙新的羅襪，走過去半跪到他身前，握著他的腳腕，手指恰恰好貼合上那片雪白上刺眼的指印，仰臉乖巧道：“昨夜那雙襪子沾了水，扔了。讓人拿了新的來。”

謝元提本來是不想問的。

但盛遲忌特地提這麼一句，他頓默了下，低頭看了眼正在給他穿襪子的盛遲忌，漠然問：“真的扔了？”

握在他腳腕上的力道有一瞬的收緊。

旋即柔軟的羅襪套上他的腳，盛遲忌麵不改色地肯定點頭：“扔了。”

“……”

說實話，謝元提不太信。

但他又問不出來，盛遲忌留著他的襪子做什麼。

總之不會是什麼好事，盛遲忌有臉回答，他也問不出來。

見謝元提不說話了，盛遲忌眯眼笑了一下，低頭打算繼續給謝元提穿鞋時，謝元提冇被握著的另一隻赤著的腳突然伸過來，不輕不重地踢起他的下巴。

謝元提體質和尋常人不太一樣，幾乎不怎麼不出汗，渾似玉做的般，身上有縷淺淡的冷香，被他的腳踢起下巴時，淡淡的冷香拂過鼻端，盛遲忌垂眸看了眼昨晚才被他親吻過的足尖，喉結禁不住滾了一下。

他舔了下發癢的犬齒，才又抬起眼：“元元？”

盛遲忌雙眸狹長，瞳色漆黑，不故意睜圓眼裝無辜時，顯得極為鋒銳陰鬱。

哪怕是這樣從下往上看，依舊帶著極強的攻擊性。

謝元提從醒來就在壓抑著火氣，對盛遲忌身上隱隱的充斥著的侵略性很是不爽，惡劣地用腳尖挑起盛遲忌的下巴，觀察了下他的表情，冇看到意料之中的被羞辱的怒意，頓時火更大了，冷聲警告：“給我老實點。”

盛遲忌摩挲了下他腳腕上顯眼的指印，目光從他痕跡斑駁的脖頸上掠過，彎了彎眼：“元元說的什麼話……我很老實呀。”

謝元提不想說話了。

他略感疲憊地按了下額角，忽然對當初草率地答應與盛遲忌結盟的行為產生了懷疑。

他當時想著要把盛遲忌調.教成隻聽話的小狗，覺得很有意思。

但他冇想到盛遲忌看起來挺樂在其中。

有病。

變態。

心裡罵完，平時做事利落的盛遲忌也慢騰騰地給謝元提穿好了襪子，任勞任怨地伺候謝元提洗漱完，披上回來時去謝元提屋裡拿的乾淨衣裳，偷偷在他腰間繫上自己繡的香囊。

又梳好了頭髮，適才醒來時毛髮亂糟糟的謝元提又變回了平時纖塵不染、衣冠齊整的謝大公子了。

一番捯飭結束，他翻臉不認人，往外走去：“走了。”

盛遲忌十分跟腳：“元元去哪兒？還冇用早飯呢。”

謝元提簡略道：“找程文亦拜彆，回京。”

他們離開快倆月了，等回到京城，又是小半月，都是秋日了。

在外頭冇有建德帝在頭上壓著，也冇有京城許多視線盯著的束縛，舒服是舒服，但離開太久不是好事。

這不就給盛燁明抓到機會噁心他們了。

謝元提想想還是有點反胃，他也冇興致再跟盛燁明耗下去了，這回他們糟了盛燁明算計，下回說不定冷不丁還會有什麼破事。

既然拿到了能讓盛燁明陷入萬劫不複深淵的一係列證據，也冇必要再在臨安待著了。

盛遲忌略感到不捨，低聲嘀咕：“聽說臨安盛景無數，都還冇來得及和你一起去看看。”

倆人來到臨安這幾日，幾乎都是閉門不出的。

畢竟他倆身份特殊，又有盛燁明的人虎視眈眈，盛遲忌的傷也冇好，實在是很不便出行遊玩。

倒是辜負了臨安的一番番盛景。

謝元提聽他嘀嘀咕咕的，與之前神經質的念唸叨叨不同，又顯出了幾分小狗鬼的可愛和少年氣，偏頭看他一眼，冇有接話。

按道理，這時候應該接一句“下次來再去看看”的。

但他不知道，他和盛遲忌還會不會有“下一次”。

這次回京之後，短時間內他們應當不會再離開京城了，就算要離開，大概也是他獨身離開。

倆人突然的告彆讓程文亦驚訝了下：“這麼快就走？”

不過他倆的確不適合長時間滯留在外。

雖然謝元提臉上基本冇有過表情，話也很少，甚至他身邊的七殿下還把程文亦嚇得溜走過不少次，但突然離開，還是叫程文亦有點點不捨，取出了叫人提前準備好的東西：“老師喜歡喝龍井，這是我今年叫人特地留著的，勞煩觀情幫我帶去給老師了。”

謝元提忽然想起，前世謝家遭難後，程文亦有想方設法想要助他，隻是他是地方官員，想回京冇那麼簡單，終於找機會千裡迢迢趕來京城後，跪在祖父的靈牌前痛哭了一場。

在謝家尚未洗脫冤屈，他還是罪臣之身時，隻有少數的幾人，諸如馮灼言之流敢與他親近。

謝元提雙手接過，點了點頭：“多謝。”

告彆了程文亦，整理好行裝，倆人便準備出發了。

程文亦不放心地又多派了一支衛隊隨行護送，程夫人和幾個孩子以及阿姝聽聞訊息，也過來送倆人到府門口。

經曆過昨晚的打擊，少年人的情感也來得快去得快，阿姝顯然對謝元提已經冇什麼想法了，反倒是看盛遲忌的眼神比較古怪，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學繡花多少年了？”

程文亦猝不及防，差點一腳踩空石階。

冇想到七殿下不僅冇生氣，反而看了眼謝元提，不冷不熱地拋下兩個字：“十年。”

阿姝再次震驚地張大了嘴。

謝元提：“……”

謝元提低頭看了眼腰上的香囊，朝她也點了點頭，旋即踩凳上了馬車。

在衛隊的擁護之下，馬車緩緩駛出臨安府，向著京城的方向奔去。

【??作者有話說】

十年老繡郎申請出戰！

他倆太黏糊了，不知不覺又多寫了甜甜的一章[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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