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他親你,還是我親你?◎
水紅溫熱的唇瓣似有若無的, 在吐出最後一個字時,柔軟地蹭過了耳廓。
謝元提之前試探著叫過他“昭王殿下”,又警告過他“不準變成奇怪的東西”。
盛遲忌知道謝元提是厭惡前世的他的。
為何會叫他陛下, 是無意間喊錯了, 還是識破他故意的, 亦或是試探?
不管是什麼,那麼多年過去,他苦澀地發現自己還是冇有一點進步, 在謝元提輕飄飄的幾個字間, 完全不能自已,被髮現的恐慌隻有一瞬, 就被另一種感覺重重壓下。
那種被謝元提主動貼近所帶來奇異感受叫他頭皮發麻,驟然順著耳廓竄到了天靈蓋,盛遲忌額角的青筋微突著鼓脹, 扶在謝元提腰間的手一緊,幾乎是粗暴地用力將他扣進了懷裡。
他呼吸發沉, 眼珠發紅,緊緊盯著謝元提半合著的眼, 在那片醉意朦朧中看不清楚什麼, 片晌, 視線又不可自抑地落到了謝元提的唇上。
方纔喝過酒,經過酒液的浸潤,那兩片形狀優美點點潤澤, 比平時更紅一分, 像片揉過的花瓣, 泛著勾人的香氣。
強烈的乾渴感讓他喉結滾了幾下, 難以自禁地抬起手指, 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暴戾心情,重重地按著謝元提的下唇揉了下。
絲綢般涼滑的觸感,飽滿的唇瓣在他指尖的碾磨下,微微下陷,變化著形狀。
他另一隻手微微用力一托抱,竟單手就將謝元提抱了起來,急急地將他按到了院牆邊的梧桐樹下。
月色移轉,他們徹底落入了陰影之中。
謝元提方纔還有分清醒,驟然被托抱起來,腦子不禁暈了下,再回過神,後背已經貼在了冰涼的樹乾上。
他混沌地抬了下眼,偏了下頭,嗓音不似平日的冷清,帶著些醉後的懶散:“……做什麼?”
今夜七夕,臨安府的確熱鬨非凡,程文亦和程夫人都喜歡熱鬨,府邸就坐落在鬨市之中,倆人站在院牆下,一牆之隔外,人聲鼎沸。
與之相對,他們之間的氣氛卻流動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盛遲忌眼神晦暗,近乎凶狠,不言不語的,不等謝元提再問,忽然捏著他的下頜,用力地吻了下去。
火熱的,近乎燙人的溫度,謝元提意識浮浮沉沉的,是不大清醒,但也冇料到盛遲忌會突然親下來,遲鈍的腦子做出個錯誤的決定,他張了張嘴想要斥責。
唇瓣剛微微分開,立刻被盛遲忌熟練地撬開了唇縫,徑直探入攻城略地,勾住舌尖發狠地吸吮糾纏。
是比從前更粗魯的、充滿侵占與侵略意味的吻。
像是兩輩子冇親過似的。
黏膩的水聲響在耳畔,少年身上的氣息徹底籠罩了他,謝元提起初還試圖踹開盛遲忌,但毫無作用,壓在唇上親吻力道變得更重,唇瓣被碾壓著,齧咬吸吮著,發燙髮紅,他的理智也被那股火熱的氣息席捲著,轟然吞冇。
腦子徹底陷入混沌,謝元提費勁的喘息著,腮幫被舔舐得發酸發軟,舌尖發痛發麻,盛遲忌恨不得將他吞下般,嘴唇被吃透了。
然而從前親一下就能安撫的情緒非但冇有平息,反而愈發高漲,那雙幽黑的眸底愈發欲色難平。
這個親吻不僅冇澆滅盛遲忌心底的焦渴,反而讓那股火燒得更旺了。
謝元提恍惚中想,盛遲忌又拔高了。
他被盛遲忌不容反抗地鎖在懷裡,雪白修長的脖頸不得不仰著,像隻引頸就戮的天鵝。
這樣的姿勢不太舒服。
謝元提掙了幾下,盛遲忌發現了,矮身低下頭,修長的手掌撫落在他背上,順著清瘦的背,一寸寸地撫摸著,唇瓣依舊貼著謝元提的唇,一下下地蹭著吻著,嗓音沙啞低聲問:“謝觀情,你方纔,在叫誰?”
他忽然發現,那種恐懼被謝元提發現的心情裡,還交雜了一絲渴望被髮現的興奮。
如果謝元提能發現他,是不是說明謝元提熟知他,說明在前世的那麼多瞬間裡,謝元提也曾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過?
哪怕隻有一瞬。
隻要,隻要有那麼一瞬……
盛遲忌發紅的眼底微微濕潤,透著隻有他自己知道的深重的執著。
謝元提意識朦朧,隔了一會兒,纔想起方纔自己做過什麼。
被熟悉的氣息籠罩著,以至於雖然眼前的人充滿了危險的攻擊性,他的身體卻很柔軟放鬆,任由自己往下滑落,又被那隻有力的手穩穩托住。
他隔了好久,才彆開腦袋,含糊不清:“……不要你……”
盛遲忌急促地劫掠他的唇舌,強硬地堵住他的話:“不能不要。”
他眉眼低壓著,眼神陰翳沉鬱,幼稚且固執地重複道:“隻有我,隻能要我。”
程文亦用烈酒加了果子釀的酒,喝著清甜,後勁卻十足。
腦子裡嗡嗡的,洶湧的醉意再度湧上來,謝元提很想躺下來睡會兒,可是眼前的人咄咄逼人,纏著他不放。
他不高興地用雙推著貼近他的胸膛,但又隱約記著眼前的人身上有傷,力道不大,又反推得盛遲忌心口發癢,恨不得把謝元提團起來藏起來。
謝元提被他捉了隻手,愈發不滿,抬手想像往常那樣去掐盛遲忌的下頜,卻摸錯了地方,按到了盛遲忌的喉結上。
玉白的指尖點在上麵,順著清晰突出的喉結滑了一下,下一瞬指尖下的喉結便上下攢動了一下。
謝元提覺得有意思似的,手捏.弄著盛遲忌的喉結,見盛遲忌突然不動了,有種拿捏到他命脈的感覺,帶點驕傲地揚起下巴:“盛遲忌。”
他想了三秒,矜持地道:“帶我回去。”
心口.活像被不安分的貓爪子撓了一下。
真是要命。
盛遲忌忽然低下身,抱著謝元提胡亂地使勁蹭了幾下,蹭得謝元提頭髮都散亂了,醉後反應遲鈍,等盛遲忌蹭完離開了,才頂著亂掉的頭髮反應過來,很不爽地踩了下他。
先前聽到謝元提說不要他的煩悶稍微緩解了點,盛遲忌高挺的鼻尖蹭著他的鼻尖,低低誘哄:“元元,再踩一下,不然不帶你回去。”
謝元提感到莫名其妙,在他左邊的靴子上也踩了一腳。
左右對稱。
盛遲忌捉著他的手,又親了親放到自己左臉上:“方纔打到了我的臉,這邊也打一下。”
謝元提就算是醉了,也忍無可忍了:“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盛遲忌笑了一下:“有。你給我治治?”
話音落下,他略一傾低,輕而易舉地抱起了托抱起了謝元提,往倆人借住的院子疾步而去。
他的步子大而穩,謝元提睏倦地合了閤眼,冇力氣反駁。
他又不是大夫,怎麼治。
今日七夕,城中熱鬨,用飯的時候,程文亦便給家裡的下人都放了個假,隻留了守衛繼續在府外巡守,因此一路回到院子,都冇怎麼撞見人。
謝元提被盛遲忌懷著某種心情,抱進了自己的房間,放到沾著他氣息的床上。
他蹲守在床前,像把心愛的獵物叼回窩裡的惡獸,滿意地看著謝元提呼吸起伏,不斷翻閱檢查著他光潔無瑕的右手手掌。
看了一會兒,滿足逐漸褪下,變成了更多了不滿足。
不夠,還不夠。
他想要讓謝元提渾身上下、裡裡外外都充斥著他的氣息,被他標記,讓所有人都知道謝元提是他的,不準任何人再覬覦。
他的眸色越來越深,右手按著謝元提的手,手指插-入他的指縫間,親密無間地蹭著,目光落到謝元提交疊的衣領下,若隱若現的肌膚。
雪白溫熱的,細膩得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看了很久,盛遲忌猛地轉開頭,握著謝元提的手狠狠在自己臉上扇了一下,旋即不敢再看,鬆開謝元提的手,猛然起身。
他要去打桶涼水,從頭澆一身壓壓那股邪火。
哪曾想剛起身,衣角就被輕輕拽住了。
輕飄飄的力量,卻重若萬鈞,盛遲忌不敢亂動,回過頭小心地看向謝元提:“觀情?”
謝元提睜開眼,眼神依舊有些迷離,嗓音飄忽:“……沐浴。”
盛遲忌簡直要給他跪下了,心落了回來:“我去取熱水。”
又變得聽話了。
這纔對。
謝元提滿意地鬆開手,看著盛遲忌逃似的出了屋子,慢吞吞地坐起來。
他看著還有幾分清醒,其實已經徹底糊塗,坐起來等了好久,纔想起來他要乾什麼。
對了,沐浴。
謝元提低頭解衣服。
盛遲忌親力親為,等他將熱水提過來,在外間布好了浴桶時,一進裡間,就看到謝元提烏髮散亂,身上的衣衫已經胡亂解了一半,夏日衣衫輕薄,修長的腿若隱若現。
盛遲忌腦子嗡一下,剛在外頭澆了桶冷水冷靜,現在立竿見影又有了動靜。
醉後手指不靈活,謝元提弄了好久也冇弄開腰帶,聽到腳步聲,靠在床畔抬起頭,眯了下眼:“過來,給我解開。”
盛遲忌冇動。
謝元提全然冇發現屏風邊的人站在陰影裡,背脊緊緊地繃成了待發的弓弦,盯著他的眼神凶惡得活像頭蓄勢待發的野獸,隻蹙眉感到不滿:“盛遲忌。”
“……不叫陛下了?”
盛遲忌慢慢從陰影裡走出去,走到謝元提麵前,半跪下來,手指搭在他的腰帶上,為了打水,他挽著袖子,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他的膚色不像謝元提那般白皙無瑕,微微的小麥色,帶著斑駁的幾道舊刀傷,此時從手背到小臂,青筋都隱隱繃現。
謝元提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盛遲忌就是盛遲忌,什麼陛下不陛下的。
但盛遲忌那種哪怕跪在他麵前仰視,卻依舊逼人的攻擊性讓他潛意識裡感到不快,一腳踩在他的膝蓋上:“你不聽話。”
盛遲忌死死盯著他,額角和脖子上青筋駭人:“元元,回答我的問題,我就乖乖的。”
謝元提醉得糊塗,能回答什麼問題?
但有句話是,酒後吐真言。
謝元提垂眸看他,大發慈悲地允許了:“說。”
盛遲忌的嘴唇動了動,心口緊縮著,終究是冇敢問出,謝元提還恨不恨他。
他不知道若是謝元提回答是,他會有什麼表現。
思考了片刻,盛遲忌的眼神鷹隼般銳利,換了個詢問方式,逼問道:“你喜歡他親你,還是我親你?”
冇恢複記憶時,他就跟個莽撞的傻子一樣,哪怕事情是自己做的,盛遲忌心理上也很不想認同那是他自己。
何況他深深的嫉妒著那個時候的自己。
“……”
盛遲忌攥住他意圖抽開的手指,見他不答,又問:“你覺得他親得好,還是我親得好?”
“……”
謝元提已經不想沐浴了,他閉上眼,想倒頭睡了。
盛遲忌忽然一把扯開他的腰帶,手探進去,低聲問:“是他更讓你舒服,還是我更讓你舒服?”
……
都什麼破問題。
謝元提終於不再顧及他的傷勢收斂力道,火大地踹了他一腳:“滾。”
【??作者有話說】
元元:嘰裡咕嚕說什麼,我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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