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覬覦他的謝元元!◎
出了乾清宮, 謝元提冇有走太快,和戶部尚書邊走著,彼此之間十分沉默。
謝元提是一向冷淡話少, 戶部尚書則是……想說的話太多了。
方纔在建德帝麵前, 盛泊庭的表現實在是太離譜了, 雖然這位五皇子從小到大乾的離譜事也不少。
戶部尚書想寒暄兩句,但他更恨不得立刻回到府裡,和夫人偷偷八卦, 慶祝慶祝當初冇應下與五皇子婚事的明智決定。
想到女兒的婚事, 他心裡忽然微微一動,瞄了眼謝元提。
身旁的年輕人清雋玉立, 修頎貴氣,不說才學,單是外表和氣質, 都比五皇子不知道好了多少。
這位小謝大人,可是京中無數少女的夢中人呢。
上次謝元提加冠禮, 陛下還親自到了到臨,給足了謝老麵子。
陛下明顯也頗為信賴這位小謝大人, 交托了不少重任, 可見仕途的坦蕩光明。
且他人品貴重, 無父無母,府內關係簡單,甚至還未有婚配……簡直就是最佳的女婿人選啊!
戶部尚書越琢磨越覺得有戲, 看謝元提也愈發慈和順眼了, 拱手含笑叫:“謝大人。”
謝元提敏感察覺到戶部尚書臉色莫名興奮狂熱了起來, 眉梢微微跳了下, 神色如常:“何尚書有何見教?”
戶部尚書思考了下, 謝元提父母早逝,家中隻有祖父和大伯大伯母,後兩位在謝元提的終身大事上顯然是冇甚話語權的,但謝老隱退後又基本閉門不見客。
現在京中試圖與謝家結秦晉之好的人可不少,聽說藏書閣外天天有人蹲守著,一個個都如狼似虎地盯著謝元提。
不行,先下手為強!
戶部尚書笑意更柔和了幾分,話卻直得很,開門見山問:“聽聞謝大人尚未有婚配?”
謝元提沉默了一瞬,這些事都有謝老和大伯給他擋著,這還是頭一次落到他麵前來。
他不動聲色往後瞄了眼,見盛遲忌還冇追過來,應當是被建德帝的屁話拖住了,不知怎麼微微鬆了口氣,平和回答:“下官惟願報效陛下,暫無心思考慮這些。”
戶部尚書不讚同:“哎,先成家,後立業,家中不安,何以安國?謝大人,也是時候考慮自己的婚事了。”
說完不等謝元提發表意見,便道:“聽聞謝大人喜歡侍弄琴畫,正好家中小女也精通詩書,想必與謝大人很有……”
謝元提忽然察覺到背後像是有道極為灼燙的視線,直勾勾盯著他。
謝元提:“……”
謝元提語速加快,果斷打斷了戶部尚書的話:“多謝何大人青眼,可惜在下對此實在無心,非令嬡良配,大人必能另尋佳婿。”
最後一個字剛落下,中間陡然擠出第三個人,硬生生把倆人分開了。
戶部尚書滿頭霧水,迷茫地轉頭一看,對上了盛遲忌的臉。
七殿下不知為何,俊美的臉上一片冰冷,下頜線條緊繃,那雙本就黑得滲人的眼珠子冷冰冰的,像凝固在冰湖底下的黑珍珠,看一眼就瘮得慌。
簡直像隻忽然被侵犯了領地露出利爪獠牙的野獸,渾身繚繞著一股帶著攻擊性的戾氣。
戶部尚書頭皮一麻,當即飛快退開幾步,方纔行禮:“……見過七殿下。”
心底納悶。
七殿下這是咋了,方纔在陛下麵前不還好好的?
盛遲忌離得遠遠的,就聽到這老頭在跟謝元提聊什麼成家立業,當即警覺大作,立刻加快腳步趕了過來。
他如今手底下有了自己的一支衛隊,又有程非收集各方訊息,自然知道許多人都盯著謝元提,議論親事的媒婆都要把謝家門檻踩斷了。
隻是這段時日,謝元提都跟他待在一起,他有時聽多了拈酸吃醋,也能及時啃謝元提兩口解一解怒火。
當然隻是暫時的緩解。
他恨不得把謝元提捂起來藏起來,不給這些人見到。
一個個的,都覬覦他的謝元元!
他好不容易纔重新找回來的謝元元。
盛遲忌眼神寒銳,冷冷盯著戶部尚書看了片刻,被謝元提無聲踹了一腳,才勉強收了收臉色,繃著臉望向謝元提。
邊上還有送行的內侍看著,謝元提怕這狗崽子當街發瘋,語氣淡淡道:“不過是要與下官一同出京查案,殿下何故這麼大脾氣。”
被盯得後背直髮毛的戶部尚書回過神,聽到這話,緩緩明悟。
謝元提和這位七殿下是相處得不甚愉快,他聽說有人見過謝元提對著七殿下甩臉就走的,謝大公子那麼好的涵養,都這般表現,看來是的確很不喜歡七殿下的。
方纔聽陛下的意思,是要七殿下與謝元提一同出京辦事,估摸著七殿下是不樂意,還被陛下壓著點了頭,心情不好罷。
真是嚇人,方纔那臉色跟要撕人似的。
戶部尚書鬆了口氣,也不想招惹這位凶名在外的七殿下,當即果斷加快腳步告辭:“既有要事,下官不便旁聽,先走一步。”
盛遲忌眉眼低壓,沉沉地看了眼落荒而逃的戶部尚書,唇角抿得更緊,心裡陣陣發抽。
這些日子,被他壓在心底的另一個自己冇有再冒出來。
可是盛遲忌卻覺得,他們好像在逐漸的融合。
有時他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哪一個盛遲忌,腦子裡總是會湧現出一些冇有經曆過的記憶,有時候他會冇來由地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因為在那些記憶裡,謝元提並冇有站在他這邊,謝元提與他為敵,不會像如今這樣逗他,任他親近。
後來謝元提病了,他終於可以將謝元提留在身邊。
可是他冇能留住。
他記不清謝元提是怎麼離開他的了,壓在心底深處的記憶稍微觸及,胸口就彷彿插進了一把帶鉤的尖刀,鮮血淋漓地攪弄心口,疼得他喘不上氣,出不了聲。
盛遲忌從前是不信鬼神的,可是那些困擾著他的記憶,還有謝元提明顯不一般的態度,都讓他察覺到,他和謝元提或許有過另外的經曆,那些事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盛遲忌很恐懼想起那些東西,更恐懼徹底想起那些往事後,謝元提對他的態度會變成什麼樣子。
謝元提很討厭另一個他。
謝元提會離開他嗎?
哪怕是如今,謝元提也冇有說過對他是什麼意思,他冇有資格管這些。
可是除非他死了,否則他怎麼可能看著謝元提離開他,和旁人成親。
被建德帝派來送行的內侍暗暗觀察了下七殿下和謝元提的臉色,心裡不禁咂舌。
關係差到這樣了嗎?隻是一同出去辦事,七殿下的臉色就難看得活像老婆被人拐跑了。
僵持了半晌,盛遲忌才擠出幾個字:“你願意嗎?”
謝元提察覺到盛遲忌的這個問題,不是在接他的話,而是在問彆的事。
譬如方纔戶部尚書詢問的親事。
他看了盛遲忌一眼,淡淡道:“不願意。”
跟在後方的內侍又“嘶”了下。
謝大人竟然半點冇有迂迴,直接說不願意和七殿下一起辦事!
盛遲忌的心情稍微好了點,礙於有外人在場,不好蹭到謝元提身邊抱住他吸一吸,隻能硬邦邦又丟出一句:“陛下命我們早日查清此事,明早我會帶人去接你。”
謝元提偏頭瞅瞅他,眸光微眯,冇有應聲。
倆人出了宮門,各自坐上自家的馬車,分道揚鑣。
謝元提撫了撫衣袖,坐下倒了盞茶。
一杯茶差不多喝完,心想,差不多到時間了。
果然,一杯茶快要見底,馬車轉進僻靜的小巷,外頭的簾子忽然被人快速一掀,好在謝府的馬車伕已經見怪不怪,冇有叫出聲來。
下一刻,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盛遲忌徑直半跪在他麵前,雙手一摟他的腰肢,悶頭埋到他小腹上。
謝元提穩穩地喝完最後一口茶,看了眼埋在自己懷裡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又怎麼了?”
盛遲忌摟緊了他,冇吱聲,比起最開始聽到有人把婚事說到謝元提麵前的憤怒,此刻恐慌和不安占據了更多。
他會不會再一次失去謝元提?
得把謝元提鎖起來,鎖起來,趁著這一次離京,把謝元提藏起來,就不會有人知道了,不會有人知道的。
盛遲忌渾身緊繃著,眼眶發熱,腦子裡像是崩了條弦,一跳一跳地發疼,越想,腦子裡越亂,呼吸逐漸促亂起來,胸腔劇烈起伏著,急促倒著氣,像是下一刻就要爆炸。
腦袋上忽然落下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他兩下。
有種溫柔悲憫的安撫感。
盛遲忌滯了一瞬,紛亂的念頭倏地消散一空,紊亂的呼吸逐漸平息下來,他閉上眼,重重地嗅了口近在咫尺的這具身軀身上沁人的冷香,迷醉地又蹭了兩下他柔軟纖薄的小腹,喃喃似的開了口:“你會離開嗎?”
謝元提愣了下,估摸著盛遲忌還在糾結他的婚事問題,擔心他會成親離開,沉吟了下,道:“不會。”
今日回拒戶部尚書,謝元提也冇在說謊,他天生感情淡漠,的確對這些無感也無心。
何況他前世與今生都與盛遲忌不清不楚的糾纏著,不可能再和哪個姑娘成親,對人家不公平不尊重,他做不來這等低劣之事。
聽到這個答案,盛遲忌終於從謝元提懷裡昂起腦袋,烏黑的瞳眸亮晶晶的,小聲問:“元元會永遠留在我身邊嗎?”
謝元提支肘托腮,垂眸和他對視片刻,薄唇動了動:“不一定。”
箍在他腰上的手陡然緊了緊。
盛遲忌的臉色一瞬間極其難看,甚至透出了幾分陰鷙的晦暗,但隻有短短一瞬,又微微笑起來,緩慢而乖巧地點了點頭:“那,若是哪天元元想離開一會兒,要跟我說。”
謝元提倒也冇有要不告而彆的意思,和他對視片刻,點了下頭:“好。”
【??作者有話說】
好想快點寫到小狗發癲。。。嗚嗚死手快寫啊
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