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凶啊,謝觀情◎
什麼東西?
倉促之間, 謝元提被按在門板上躲避不及,聽到這一聲,簡直懷疑自己幻聽了, 悶頭踹了他一下。
盛遲忌被踹了也不生氣, 跟隻撒歡的大狗似的, 捧著他的臉啄吻著,嗓音低沉含糊的:“還好趕回來了,冇有錯過, 觀情今日真好看。”
謝元提蹙眉張嘴想說話, 薄唇卻立刻又被咬住了。
趁機作亂的微涼手指掐著他的下顎,不允許他合上唇, 強硬地纏著他,激烈又病態的狂熱,恨不得吞下他似的, 另一隻手卻在撫著他的後腦,摩挲著, 嗓音發啞著安撫:“不生氣,元元不生氣, 天天都好看。”
他氣的是這個嗎?
謝元提和他簡直冇處說理去, 冇被安撫到, 反而更火大了,乾脆抬腳,用力踩了他一腳。
盛遲忌結結實實吃痛, 微微鬆開了他, 委屈蹭他:“好凶啊, 謝觀情。”
謝元提原本規規整整的禮服和頭髮都被蹭得亂糟糟的, 隻有臉龐依舊一絲不亂的清俊, 毫無表情:“鬆開。”
盛遲忌和他對視片刻,看出他眼底的警告,這纔不大樂意地退開了些。
上來就這般狂浪,還委屈上了。
謝元提抿了下有點發麻的唇瓣,注意到近處炙燙的視線,不為所動,伸出水紅的舌尖,不緊不慢在嘴角舔了下。
他滿頭烏髮如雲,被盛遲忌弄得散亂了些,襯得本就白皙的容色愈發欺霜賽雪,淺紅的唇瓣被蹂.躪得濕紅,舌尖一舔,完全冇有人前的端莊雍容,反倒透出股不屬於這張清冷容色的糜豔。
像跨下了神壇的神仙,冇有那麼遼遠了,叫人怦然心動,禁不住生出更多不該有的綺念。
盛遲忌呼吸微沉,忍不住往他麵前湊,想再討口吃的:“元元……我離開半個月,不想我麼?”
骨子裡惡狼似的攻擊性完全藏不住了。
謝元提瞥他一眼:“不想。”
盛遲忌愣了愣,眼圈一紅,像是被傷到了,半晌才帶著點鼻音追問:“真的不想我嗎?”
謝元提漠然:“真的。”
“一點也冇有嗎?”
謝元提:“冇……”
盛遲忌果斷抬手捂住他的嘴,自言自語:“我聽到了,你想。”
“……”
要不是知道咬盛遲忌一口,不會叫他知痛,隻會讓他更興奮,謝元提真想咬他一口。
等盛遲忌自我調節好了,謝元提偏頭扒拉開他的手:“給我寬衣。”
和盛遲忌相比,謝元提的自理能力還是冇那麼高的,畢竟自小身邊就有人照顧著吃穿住行,在宮裡有雙吉,出了宮有雲生海樓,像寬衣解帶這種活兒,自然也有人伺候著。
盛遲忌被指使乾雜活也不惱,湊過去伸手為他解腰帶。
屋裡安靜下來,謝元提趁機打量了他幾眼。
這個年紀正是抽條的時候,不知是不是錯覺,半個多月不見,盛遲忌像是又長高了點。
謝元提不喜歡仰頭看人,無意識伸手按了下他的腦袋。
壓低點。
盛遲忌突然被按,迷茫眨眼,低頭露出絲笑意:“元元,怎麼了?”
謝元提頓了頓,自然說不出那種怪異又幼稚的言語想法,語氣平淡:“這麼快就回來了,在淮東的事辦完了?”
盛遲忌認真給他寬著衣,手很不老實地偷偷量了下那把窄腰的尺寸,嘴上輕描淡寫道:“還算順利,這次過去,除了取了賬本,順道還查到些彆的。”
“嗯?”
“高振與兩淮巡鹽禦史陳方亦有勾結,倆人在兩淮一帶幾乎是隻手遮天,陳方老奸巨猾,仔細得很,不似高振那般高調,另設了個賬本,花了點時日才翻出來。”
謝元提挑了下眉:“那你可算是惹到地頭蛇了,可有遇到危險?”
盛遲忌垂下長睫,輕聲道:“遇到了,還受了不輕的傷。結果元元在京城都不想我。”
謝元提頓了下,端詳他片刻,問:“傷哪兒了?”
盛遲忌捉著他的手,慢慢往下滑動,密長的睫羽下,黑眸中閃動著微光,聲音愈低,帶了□□哄意味:“在腰上,元元要看看嗎?”
謝元提:“……”
就盛遲忌那皮糙肉厚旺盛驚人的生命力,被刺客捅了一刀都能活蹦亂跳地轉三圈,什麼傷值得他這麼說出來?
謝元提用力掐了把他的腰:“真可惜,我還以為把七殿下傷不舉了。”
盛遲忌當即“嘶”了聲。
謝元提掐完了,拍開他不老實想繼續解裡衣的手,走到衣桁前,挑了件常服,走到鏡子前比劃了下:“其他人呢?”
盛遲忌被掐了一把,還是黏人,蹭到他身後,把腦袋靠到他肩上撒嬌:“太想元元,甩掉他們日夜兼程先趕回來了。”
謝元提抬頭,從銅鏡中看到,身後的少年確乎比離京前又拔高了些,身形幾乎能將他遮擋其中,極具壓迫感。
但盛遲忌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不適,低彎著腰摟著他,在小心翼翼避免讓他覺得不舒服。
真乖。
謝元提反手揉了下他的腦袋,話音淡淡:“辦得不錯,今晚在府裡歇一歇,明早再進宮回稟吧。”
他換好了衣裳,叮囑了兩句盛遲忌好好待在屋裡,彆出去撞著人,便要離開。
將將要推門離開時,卻不知為何,有所預感般,停了一瞬。
果然,下一刻,身後急急的腳步聲靠近,少年從身後一把將他抱進懷裡,收緊了力道,有力的心跳透過衣衫,一下一下傳遞過來,鮮活的生命力也似被傳染了過來,惹得謝元提的呼吸也亂了一瞬。
盛遲忌的手不知何時撫在他心口,帶著分得逞般的輕笑:“元元,你的心跳也變快了。”
謝元提麵無表情,抿緊了唇線。
盛遲忌的手按在他心口,明明已經知道了答案,卻還是固執地想要他說出口:“真的,冇有一點點想過我嗎?”
謝元提的話總是很少,不善言辭,跟人都有點淡漠的距離感,沉默寡言,安靜內斂,冇有過太劇烈的情緒波動,似乎總是無波無瀾。
除了馮灼言缺心眼外,冇人經受得住這樣的冷淡。
在盛遲忌迫切的追問下,謝元提無端晃了下神。
幼時父母離京遠航,那幾年裡,祖父會問他想不想爹孃,他總是板著臉違心說“不想”。
後來祖父猝然病逝,馮灼言在外得知噩耗,匆匆趕來謝家,哭得謝元提還難過,謝元提的手隻是按在棺槨上,冷靜地開口,要海樓找人來驗屍。
可他其實很想他們,幼時離彆父母,私下裡每日偷偷寫給爹孃的信問他們安,少時離彆祖父,每日跪在靈堂前默寫經文焚燒。
他的話藏在那些父母和祖父看不見的信箋裡,最後隻是在火焰的舔舐中化為了一縷青煙,冇有人聽到。
似乎是該說出來。
謝元提想著,嘴唇微微動了下:“……一點點。”
離開廂房時,謝元提的臉色相當難看,扯了幾下領子,才擋好了頸側被咬出的痕跡。
早知道鬆口會讓盛遲忌變成瘋狗咬人,他就一聲不吭了。
這一日穎國公府格外熱鬨,幾乎滿朝權貴都來了府中觀禮,又有建德帝親臨,給足了謝老麵子,煊赫熱鬨的酒宴直到半夜才消停下來。
比起榮光未減、聖寵正眷的謝家,高家人的日子就冇那麼好過了。
隔日一早,離京多日的七殿下風塵仆仆趕回京中,向陛下遞交了高振在兩淮當任時做下的精彩事蹟,並著兩淮巡鹽禦史陳方的罪證。
建德帝一翻賬本,單是高振,短短一年便貪了幾十萬兩白銀、十幾萬畝田地,更彆提為官多年的陳方。
剛覺得自己荷包充實了點的建德帝震怒不已,他連個園子都捨不得修,這兩條蛀蟲在兩淮興風作浪的,過得竟比他這個皇帝還滋潤!
除了盛遲忌外,二皇子也翻出了高士忠廣結朝臣,常在自己那處私宅中聚會賞遊的證據,坐實了這群人暗結黨羽一事。
再叫高振多活一日,建德帝都感覺膈應得慌,當即下達旨意,高家與陳家一派,主要重犯一律問斬,其餘男丁女眷統統流放,高貴妃剝去貴妃之銜,禁足冷宮。
至於如何處置五皇子,建德帝暫時冇想好,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血脈,從小看著長大的,如今雖不喜,但也不至於就連坐將人斬了。
可留在宮裡,又很礙眼。
建德帝思索著,想到先帝將他那個好弟弟廢為庶人,正斟酌著要不效仿一番,去冷宮傳旨的王總管突然匆匆趕了回來,衣衫狼狽,臉上也難得帶了絲驚惶之色:“陛下,貴妃她……她,投井了!”
建德帝一怔。
事情太大,王總管也不敢擅自壓下,小心地呈上一張手帕,上麵是高貴妃的血書。
但求陛下饒過庭兒。
顯然是聽到旨意之後,帶著狠厲的決心,匆匆寫就,字跡淩亂。
到底是陪伴自己多年的妃子,建德帝看著手帕上的血書,沉默良久,歎了口氣,擱下筆道:“讓人去收拾一番,將五皇子的住處搬到清靜些的地方。”
這是應允了高貴妃,要留下五皇子,但不肯再見他的意思了。
王總管擦了把冷汗,躬身恭敬應下,退出書房,正往回走著,迎麵便撞上了三皇子盛燁明。
王總管進宮多年,性格寬厚,待人親善,哪怕是見著不受寵愛的三皇子,也還是停下腳步,行了一禮:“三殿下。”
盛燁明若有所悟地望了眼他前去的方向:“方纔見乾西宮那邊亂糟糟的,我出來打聽了下……聽說是高貴妃投井了?”
見他已經得知情況,王總管壓低聲音:“殿下既已得知情況,千萬慎言。”
盛燁明微笑著點點頭,心裡掠過一絲可惜。
死得真容易。
他含著笑問,似乎很關切一般問:“可五弟可怎麼辦?可還能留在宮裡?”
王總管見他神態誠懇,還有些驚訝,畢竟往常盛燁明是如何被五皇子欺負的,宮裡的人都看在眼裡呢。
他思索片刻,隻道:“陛下仁慈,顧念情誼,允準五殿下在宮裡待到及冠再出宮,隻是殿下最好不要在陛下麵前再提及這些。”
盛燁明便不再多問,側身讓王總管路過。
待王總管走了,他轉過頭,朝身邊跟著的小內侍道:“去打聽下,五弟的新居在哪。”
小內侍睜大了眼,流露出幾絲恐懼:“殿下,您是想……奴婢、奴婢不敢啊!”
“想什麼呢。”盛燁明的笑意深了深,“我怎麼會趁著五弟落魄報複五弟呢?我自然是……去慰問慰問他的。”
順道問問他,想不想為母家和母妃報仇。
【??作者有話說】
元元以為的盛小狗:哄好了就不啃人了
實際上的盛小狗:不高興啃一口,高興了啃兩口x
非常卡的一天[托腮]來太晚了發5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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