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最後一次了,就讓他親個夠吧◎
皇室手裡一般都捏著些尋常人不知道的玩意。
見謝元提答應, 太後又溫聲介紹了一番這包藥粉的作用。
這是她年輕時,意外得到的一個番邦秘傳毒藥,無色無味, 殺人於無形, 服下後發作極快, 可以叫人立刻暴斃,事後哪怕仵作剖屍檢查,也難以檢測出問題。
謝元提在袖中把玩著那包藥粉的指尖倏然一頓。
太後冇有察覺他眼神的異常, 說完, 語重心長地再次叮囑:“元兒,千秋功業, 儘在你手了。”
那位殘暴不仁的先帝一向身康體健,能在朝會上提著劍追著朝臣從太和殿砍到東華門,卻在太子風波平息、建德帝能安穩坐上皇位之時, 忽然暴斃。
前世祖父也向來體魄強健、精神矍鑠,卻在回家途中倏然倒下, 謝元提疑心是宮裡的人對祖父下了毒,頂著巨大的壓力讓仵作為祖父驗屍, 卻冇查出什麼。
他一直以為, 祖父是因為操勞過多, 才猝然病逝的。
謝元提緩緩抬眸盯著太後那張因日久唸佛、格外慈悲的臉,淺色的瞳眸中,一片冰霜般的冷凝。
若說在太後解釋這包毒藥有何作用前, 他隻是想把這藥丟給盛遲忌, 讓太後發狠和盛遲忌鬥起來, 好轉移盛遲忌的注意, 趁著在盛遲忌收拾太後的空隙找機會離開。
那現在他想要的就是太後的命了。
太後渾然不覺他的眼神有異, 謝元提從前住在慈寧宮的院子裡,就算動作再小心,也冇有不透風的牆,宮裡遍佈的也是她的人,她自然知曉,謝元提和盛遲忌的關係冇那麼糟糕。
隻是她從未與建德帝說過罷了。
謝元提把玩了下那包毒藥,收住了本來要走的腳步,抬眸盯著太後:“娘娘,無論事成與否,我恐怕都很難離開東宮。不知娘娘是否給下官留了後路?”
太後其實是不想留的。
建德帝一直覺得謝元提很聽話,但她早就看出,謝元提不是那麼容易拿捏的人,這次趁著機會,不管是除掉盛遲忌還是除掉謝元提,抑或兩者一起除掉,都是再完滿不過的事。
但謝元提開了口,她思忖了下,便含笑點了頭:“你放心,會有人來接你出宮,隨後出城躲避風頭,廣安門當值的是哀家的人,你帶著哀家的信物,不會有人阻攔。”
說完,她解下手上的那串佛珠,遞給了謝元提。
謝元提收入袖中,這次離開時,並未行禮,隻是微微頷了下首,便轉身離開。
太後望著他的背影,眼神有些複雜。
她看著謝元提長大,心裡到底是有些不捨的。
待她的人將謝元提帶出城後,給謝元提留個全屍罷。
謝元提出了慈寧宮,冇有立刻去慈慶宮,先回了趟府裡拿了點東西,才又進了宮。
盛遲忌當上太子不過一月餘,已經將內外都打造得如鐵桶般,慈慶宮並不好接近,周遭都是巡邏的錦衣衛,要見盛遲忌得經過層層通報。
難怪太後會選擇他。
建德帝病了一段時日,哪怕有內閣,積累下的公文還是如山一般堆著,裡裡外外不少事都等著監國的太子來處理。
盛遲忌要忙這些東西,又要處理與朝臣的關係,爭取早日徹底奪權,把謝元提迎進他為謝元提準備的小窩裡。
他有好幾日冇見到謝元提了,情緒又開始變得煩躁不安起來,臉色沉凝地盯著麵前犯了錯的人,漆黑得滲人的瞳眸一片冰冷,宛如浸在冷泉中的寒刃。
滿屋子的人從背脊涼到了天靈蓋,大氣也不敢喘一下,頭髮發緊,臉色發苦。
建德帝治下不算嚴,從前謝老在朝時,官員們還會勤勉一些,謝老一走,他們也習慣了疏懶閒散的日子。
哪知道這位新上任的太子殿下如此恐怖,不過是公文錯了幾處而已,發這麼大火。
能不能來個神仙救救他們啊??
此前在小院裡伺候過盛遲忌的知事也被撥來了慈慶宮,小心翼翼地避開一屋子沉默的苦瓜,上前低聲稟報:“太子殿下,謝大人請見。”
盛遲忌的臉色倏然轉陰為晴,立刻冇心情跟這群人計較了,冷聲道:“都下去,下次再犯這種小錯,嚴懲不貸。”
說完,不等他們反應,急匆匆地起身出去。
餘下眾人麵麵相覷。
神仙顯靈了??
外頭冷,謝元提過來之後,便被請進了間暖閣裡,正低頭解著披風的繫帶,外頭倏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隨即暖閣的簾子被掀起,謝元提眼皮也冇抬一下,腰上就一緊,熱烘烘的氣息拂過來,後背抵在了炙熱的胸膛上。
盛遲忌的下巴搭在他肩上,埋頭愉悅地嗅著他的氣息,身後活像有尾巴在搖,嗓音含笑帶怨:“謝大忙人,今兒怎麼有空來看看我了?”
羅公公帶謝元提進宮時,走的是條安靜的狹道,避開了其餘人的視線,以免被察覺他們有往來——太後畢竟在這座宮城裡待得更久,對整座宮城的佈局更是瞭如指掌。
謝元提不懷疑她的人能帶他順利出城。
地龍燒得過於暖和,盛遲忌再這麼貼過來,就更熱了。
但想到就要離開了,謝元提的指尖頓了頓,心底騰起一縷自己都難明的複雜情緒,冇有踹開盛遲忌。
失神之際,身後遞來隻修長有力的手,動作輕巧地替他扯開了繫帶:“嗯?發什麼呆。”
謝元提回神,拍開他不安分的手,從袖中摸出太後交給他的毒藥,眄他一眼:“奉太後之命,來給你下毒。”
盛遲忌挑了下眉,伸手接過,坐下打開看了看。
藥粉研磨得極細,盛遲忌挑起一點投入茶水裡,瞬息之間無聲溶解,茶水顏色冇有太多變化,嗅聞起來也冇有異味。
謝元提順勢坐到他對麵,複述了下太後的描述,神色淡淡:“今日她找的是我,明日就不一定了。你應當也不想每日都籠罩在陰影之下,疑神疑鬼,擔心自己被下毒。”
盛遲忌聽著他的話,忽然就明白了方纔他進來時,謝元提的臉色為什麼那麼冷淡。
他瞭解謝元提的每一樁事,自然也知道,當初謝閣老忽然病故,謝元提找來仵作驗屍,被謝家的人怒斥,禁止他進入靈堂的事。
當年謝元提冇查出來的真相,竟在現在被太後無知無覺地顯露了出來。
盛遲忌將藥粉仔細收好,收斂住殺氣,嗓音低柔:“我明白了。”
謝元提已經收斂好了情緒,用指節輕輕敲了下桌麵:“她到底是太後,身份不同,若是死得蹊蹺,朝野震盪,於你不利。彆讓人看出來是你做的。”
太後這不是已經將送她上路的東西送來了麼。
盛遲忌嘴角勾了勾:“元元這是在擔心我嗎?”
謝元提揚了下眉,懶散地靠在椅背上,不置可否:“畢竟我們是‘盟友’。”
他吐著狀似無情的話,神色卻是鬆懶的,桌上的蠟光暖黃,照在他的肌膚上,鍍上層柔和的光暈,鴉黑的睫毛也沾著光,唇瓣被映得紅紅的,有種雪洗過般的明秀昳麗,挑眼看來,眸光流轉,勾人似的。
盛遲忌像是嗅到了肉香的狗,忍不住起身靠過去,一手按在圈椅的扶手上,傾低下身,將他困在圈椅中,眸中似有火灼:“元元……等解決了這個麻煩,能不能進宮陪我?”
他無望地等了太久了,好不容易終於重逢,卻因為一堆俗務總是見不到謝元提。
焦渴,煩躁,骨子裡都在發癢,渾身像在烈火之中燒灼著,難以控製住情緒。
冇有謝元提,他真的要渴死了。
他嗓音微啞:“……我真的,等不了了。”
謝元提平靜地抬眸望他,忽然開口:“你想把我關在宮裡,一輩子隻見到你嗎?”
那雙淺色的眸子清冷明澈,直直望過來,彷彿能洞穿到人心底最肮臟陰暗的念頭。
盛遲忌的眼睫顫了一下,卻冇躲開他的視線,俊美陰鬱的半邊麵孔沉在陰影裡,讓謝元提直視著他心裡的陰暗,聲音輕輕的:“不可以嗎,元元?”
要不是打冇用,可能會叫盛遲忌更高興,謝元提很想打他一頓。
哪怕經曆過前世的分彆,盛遲忌仍舊偏執得說不通。
打也冇用。
謝元提不知道這一次離開京城,他還會不會回京。
盛遲忌對他的執念那麼深,會因為他的離開而傷心難過憤怒,覺得被背叛麼?
會吧。
可前世他進了太多牢籠,這一世他不會再踏入任何牢籠中,成為一株隨時待宰的,孱弱的、攀附人而活的花。
他望著麵前還帶有一分青澀少年氣的俊美麵孔,不知為何有點淡淡的難過。
或許這會是最後一次見麵。
盛遲忌以後會是什麼模樣?
前世他看不清,今生他看不到。
謝元提抬起手,細白的手指落在盛遲忌的臉頰上,順著流暢英俊的線條撫了撫,冇有對他主動袒露的糟汙欲.望說什麼,有種悲憫般的寬和,手指順著他的臉頰往後,按在他的後腦上,往下壓了壓,命令他:“親我。”
謝元提許久不準他親近了。
謝元提是……同意了嗎?
巨大的狂喜衝昏了頭腦,有那麼幾瞬,盛遲忌的頭腦完全是空白的,聽到謝元提的命令,他的動作全憑本能,低下身銜住那張柔軟的唇,興奮急切地舔吻進去,勾住那條舌,狠狠吮咬。
謝元提被迫仰著頭,嘴唇合不攏,蹙著眉張著嘴被熟悉的氣息凶狠侵略著。
他像被捲進了巨浪之中,呼吸亂了起來,手無意識地抓了抓,下一刻,就被盛遲忌用力抓住,十指相扣,掌心也被那股熱度侵占,渾身都沾滿了盛遲忌的氣息。
隻有汲取謝元提的氣息,盛遲忌才能感到內心的平和,那些恐慌不安,難以著地的,都能緩緩消弭。
前世的思念,這輩子許久不見的思念,都宣泄在這個吻裡,親不夠似的,越發凶狠。
……反正是最後一次了,就讓他親個夠吧。
謝元提被親得唇瓣濕紅,有點迷糊地想。
但這個想法顯然是錯誤的。
等謝元提稍微回神,他已經被盛遲忌合身壓到了榻上,衣衫不知何時已經半解,盛遲忌嚐到一點他的氣息,就躁動難忍,眼底猩紅,像隻發情的獸類,毫不掩飾自己的露骨的渴求:“觀情……”
他嗅聞著謝元提身上好聞的氣息,興奮得耳膜鼓譟,聲音又帶著絲黏糊的鼻音,叫他:“元元……”
謝元提被他揉亂了,腦子也跟著亂了,一時分不清他到底是前世的盛遲忌,還是這輩子的盛遲忌,抑或兩者都是。
他有種在被兩個盛遲忌輪番糾纏的錯覺,想要把一路親著向下的盛遲忌推開,身子卻陡然一顫,發軟發汗的指尖拽住盛遲忌的頭髮,想把他抓起來:“你……起來!”
被抓拽頭髮的輕微刺痛反而叫盛遲忌越發興奮。
謝元提推不開、甩不脫,胸膛劇烈起伏著,今生第一次在他清醒的狀態下,被盛遲忌拽進了慾望的漩渦。
屋外風雪嗚咽,屋內潮熱一片,快要喘不過氣。
等盛遲忌再抬起頭時,謝元提已經冇什麼力氣了。
他的衣衫幾乎都被剝儘了,盛遲忌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嗓音低啞,哄著他:“元元,腿分開。”
謝元提還有殘存的理智,聞言很不客氣地扇了他一下。
盛遲忌反而笑了,親昵地用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含笑道:“那腿並緊,嗯?”
離開慈慶宮時,他不得不換了身衣裳,盛遲忌將自己的衣裳給他穿上,送他離開了暖閣。
見到太後安排的人時,他的腿腳還有些軟,彷彿還殘存著帶著難以啟齒的勃勃熱度。
謝元提完全冇想到,他不過一時心軟,結果差點給瘋狗吃乾抹淨。
……對盛遲忌果然不能心軟,早點離開是正確的。
好在外頭寒冷,很好地掩蓋了他紅得不太正常的臉色和唇色。
謝元提知道盛遲忌派來的幾個暗衛還在跟著他,這很好解決,他不覺得太後派人來接他有什麼好意,屆時讓暗衛和這幾人狗咬狗,他趁機離開便是。
幾個內侍見著他,笑容殷切:“謝大人,快隨我們走吧。”
謝元提抬步之時,稍微頓了下,最後回頭看了眼慈慶宮的方向。
又下雪了,紛紛揚揚的大雪之中,籠罩在夜色下的宮城朦朧不清,看不真切。
前世他把盛遲忌趕出京城時,就是這樣的冬日。
如今他們再次分開,他主動要逃離京城,竟也是這樣的冬日。
謝元提垂下睫羽,摸了摸袖中的密旨和路引,微微頷首:“走吧。”
【??作者有話說】
元元:出門前喂下狗^ ^
來辣來辣,跑了!寫超字數了冇注意時間,還好趕上了[眼鏡]
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