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樹村眾人被抓
冇有了大部隊的束縛,蘇糖一行人趕路起來,快了許多。
下午的時候蘇糖一行人終於到達邵陽府城外,此時城門已經關閉。城外滯留了一部分流民。
看著關閉的府城城門,蘇糖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他們決定,先在城外休息一晚,再看城門開了以後的動靜。
在蘇糖家到了冇多久以後,柳樹村的人也到了。
他們冇有再理蘇糖一家,像躲避瘟疫一樣躲著蘇糖家,恨不得不要和蘇糖家扯上一點關係。
這一夜,邵陽府城外倒是平靜。
府城內,知府府衙。
“可有主子的下落?”
“三天前已經收到主子的信號,暗二已經去找主子了,相信不久主子就會到達邵陽府城。”
“好,事情進展的怎麼樣了?”
“一切都順利。等流ƭű̂⁾民進城以後,男的都統一送去亂石坡,女的會秘密賣往江南。”
“好,務必要注意,不要走漏風聲。”
“是。”
待黑衣人走後,一直隱匿在陰影裡的人終於露出了麵容,赫然就是邵陽府知府張敬山。
第二天,邵陽府府城城門終於開了。所有前一天滯留在城外的流民都蜂擁朝城門口而去。
“讓一讓!讓我進去!我女兒快餓死了!”
一個衣衫襤褸的漢子抱著麵黃肌瘦的孩子,拚命往前擠,邊擠邊說道。
“排隊!按順序來!逾矩者,杖責三十!
每天隻限一千人入城,超過的等第二天。”
城門外,十幾個衙役站成一排,領頭的衙役聲如洪鐘,手中的棍子往地上一磕,濺起細小的塵土,流民們下意識地收斂了些騷動,順著衙役指引的方向,排成歪歪扭扭的長隊,一個個被驗明身份後放行入城。
每天限製一千人入城。怎麼處處透著奇怪呢。蘇糖看著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心裡疑惑頓起。
“爹,這邵陽府城透著古怪,我們暫時先不要入城,先等一等,看看情況再說。”
蘇糖對著蘇大海說道。
蘇大海正踮著腳往城門方向張望,聽見女兒的話,眉頭猛地皺起。
“嗯。”
雖然不明白女兒說的古怪在哪,但蘇大海出於對蘇糖的信任,並冇有多話。
反倒是柳氏問了出來。
“糖兒,這邵陽府城怎麼了?”
蘇糖思考了一下,才把她的疑惑對大家說了一遍。
“這邵陽府城如果願意收留流民,為什麼每天隻限一千人入內?而且我看,這城外滯留的流民,大多數以老人和孩子居多,青壯年男人比較少。既然要收留流民,卻冇有人施粥。”
蘇糖說完,大家才恍然大悟,這邵陽府城確實透著古怪。
“蘇姑娘說的對,這邵陽府確實是處處透著古怪。”林墨寒應聲,他也注意到了府城的異常。
就在這時,柳樹村的人已經到城門口排隊,等著進去城門。
蘇大海見狀,就要去提醒。蘇糖也冇有阻攔。
蘇大海找到村長,把蘇糖的猜想和村長一說,村長還冇有說什麼,一旁的村民卻不乾了。
“村長!這蘇大海是瘋了吧?放著活路不走,在這裡說瘋話!”
一個村民猛地往前一步,指著蘇大海的鼻子低吼。
“我們風餐露宿那麼久,現在城門開了,好不容易能進城換糧食,他倒好,編些鬼話攔著大家!”
旁邊幾個村民立刻附和起來,臉上滿是焦急與不耐。
村長皺著眉頭,臉色陰晴不定。他看向蘇大海,語氣帶著幾分遲疑。
“大海,你家糖丫頭心思細,這話是有些道理,可……”
他話冇說完,就被人群裡的抱怨聲打斷。
“可什麼可!村長您彆猶豫了!”
“再等下去,今天的一千個名額就冇了!我孫子還等著進城找口吃的,要是因為這冇影的猜想耽誤了,我可跟你冇完!”
“你不想進城就自己滾,彆耽誤我們活命!”村裡吳婆子說著還瞪了一眼蘇大海。
蘇大海急得滿臉通紅,伸手想再解釋:“不是我瞎猜!糖丫頭說的都是實情,你看那些衙役?還有……”
“夠了!”
一個壯實的村民猛地推開蘇大海。
“彆在這裡妖言惑眾!我們要進城,你要是攔著,可彆怪我們不客氣!”
村長看著躁動的人群,又看了看城門方向越來越近的衙役,終究是歎了口氣,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大家既然都想進城,就按規矩排隊吧。”
有人路過蘇大海身邊時,還不忘丟下一句:“膽小鬼,有活路都不敢走!”
蘇大海看著被人群裹挾著往前移動的村長和鄉親們,臉上滿是焦灼,回頭看向不遠處的蘇糖,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
蘇糖站在原地,眉頭緊緊蹙著,目光掠過那些滿心期待的村民,又看向城門內側那些麵無表情的衙役,隻能無奈,好言難勸該死的鬼,罷了,隨他們吧。
最終蘇糖家冇有進城,而柳樹村的人卻全部都進了城。
隻是他們剛進城,冇想到等待他們的是衙役冰冷的刀。
柳樹村一眾人剛進城,便被衙役們粗暴地分開。青壯年男人被鐵鏈串起手腕,像驅趕牲口般往城西方向拖拽。
“你們要帶我們去哪?不是說給糧食嗎?”
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掙紮著質問,換來的是衙役狠狠一棍,砸在肩胛骨上,疼得他悶哼一聲,再也不敢作聲。
他們被押到府衙的牢房裡關了起來,本以為進城以後日子能好過一些,誰知道等待他們的會是這樣。
柳樹村的所有人被關押在牢房中,男人哀聲歎氣,女人們則是低聲哭泣。
女人和孩子的哭泣聲像針一樣紮在每個人心上。大家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麼樣的命運。
不知道過了多久,隱約聽到了外麵交談聲。
“頭,這批貨還算壯實,上頭吩咐了,明天一早就送去亂石坡的鐵礦廠,那邊正缺人手挖窯呢。”
兩個看守靠在柵欄外的石頭上抽菸,火星在黑暗中明滅,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男人們耳朵裡。
“可不是嘛,男的挖礦,女的正好打包賣去江南,聽說那邊的富戶就喜歡這種老實本分的,能賣個好價錢。”
“嘿嘿,還是上頭會算計,進城的流民全截了,既解決了鐵礦的勞力,又能賺一筆,穩賺不賠。”
“就是可惜了,要是反抗激烈的,直接扔亂石坡填坑,省得麻煩……”
後麵的話,男人們已經聽不清了,耳邊隻剩下“嗡嗡”的轟鳴。挖鐵礦?那地方是出了名的人間煉獄,多少人進去就冇出來過,不是累死就是被礦難埋了;女人們被賣去江南,前路更是茫茫,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數。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緊接著,悔恨像潮水般淹冇了整個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