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柳樹村眾人分道揚鑣
夜色如墨,外麵是時不時響起的蟲鳴聲,破廟裡卻異常安靜,隻有火堆裡柴火燒得劈啪作響的聲音。
有人夜裡起夜,遠遠瞥見蘇糖家休息的方向,都下意識屏住呼吸,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那位“修羅”。
婦人哄孩子睡覺時,壓低了聲音唸叨。
“彆哭了,再哭讓蘇糖聽見,把你拖走砍了手!”
那語氣裡的驚懼,讓孩子瞬間噤聲,隻敢在被子裡瑟瑟發抖。就連平日裡最是愛嚼舌根的婆子們,也閉緊了嘴,反覆叮囑家人。
“往後見了蘇糖,繞著走!那丫頭片子現在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鬼,沾不得!”
村民們私下裡聚在暗處竊竊私語,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揮之不去的惶恐。
“那刀下去,血濺了三尺遠,她眼都冇眨一下!”
“是啊,那壯漢慘叫得撕心裂肺,她倒好,跟切蘿蔔似的!”
“咱們還要跟她一起遷徙去南邊,這一路上,誰知道她什麼時候不高興,就把刀揮到咱們頭上了?”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每個人心裡都打了退堂鼓,隻盼著能離蘇糖一家越遠越好。
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就見五六個村民找到村長,他們幾人都神色不安。
“村長,我們想了一晚上,可不敢和蘇糖一起走了。”
“是啊,昨晚那事兒您也看見了,蘇糖她……她也太嚇人了,下手那麼狠,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我們實在不敢跟她一家一起走了,這一路上要是有個什麼磕碰,她再動了殺心,我們全家老小的性命可就冇了!”
“是啊村長!”
我們想好了,寧願自己組隊慢慢走,也不敢跟蘇糖搭伴了,求您同意吧!”
其餘幾人也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說著蘇糖的可怕,語氣裡滿是懇求,甚至有人提出要和蘇糖一家徹底分開,各走各的路。
村長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些滿臉惶恐的村民,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昨晚蘇糖的模樣,他也看在眼裡,確實駭人,可他也清楚,那壯漢是外來的惡霸,蘇糖動手也是事出有因。可架不住村民們嚇破了膽,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迴應。
就在這時,翠花嬸子領著她的三個兒子,徑直走到村長麵前。她麵色嚴肅,目光掃過那些求情的村民,沉聲道,
“你們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昨晚那惡霸有多橫,你們忘了?若不是蘇糖出手,指不定會出多大的事,她這是為民除害,要是換了你們,誰有那個膽子站出來?你們倒好,不領情就算了,還敢編排人家糖丫頭。我都替你們害臊。”
“是啊!”
翠花嬸子的大兒子上前一步,聲音洪亮。
“昨晚若不是蘇糖,說不定那惡霸就會對更多人下手。”
翠花嬸子看向村長,語氣堅定。
“村長,我家是肯定要跟蘇糖一家一起走的。蘇糖是個有血性、有擔當的孩子,跟著她,路上遇到什麼危險,她還能護著大家。那些害怕的人,要走便走,可我們不能寒了蘇糖的心!”
她的小兒子也附和道。
“蘇糖姐是好人,我們相信她!那些隻會躲在後麵,事後還反過來怕救命恩人的,才真讓人不齒!”
翠花嬸子一家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那些求情的村民頭上,讓他們一時語塞。
有些人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直視翠花嬸子的目光,也有人依舊麵露難色,顯然還是對蘇糖心存畏懼。
村長看著翠花嬸子一家堅定的模樣,又看了看那些猶猶豫豫的村民,深深吸了口氣,心裡漸漸有了主意。
他找到蘇糖父女,把村民的想法和蘇糖父女說了。
蘇糖冇有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反而是蘇大海情緒異常激動。
“大海啊,糖丫頭。”
村長乾咳了一聲,他頓了頓,目光在父女倆臉上轉了一圈,終究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昨晚那事兒之後,村裡不少人都怕了蘇糖丫頭,今早找過來,說不敢跟你們一起往南邊去了,想跟你們分道揚鑣,各自趕路。”
話音剛落,蘇大海猛地站起身,手裡的柴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們這是忘恩負義!”他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昨晚要不是糖糖,那惡霸能善罷甘罷休?現在倒好,反過來怕起糖糖來了,還想跟我們分開走,他們良心過得去嗎?”
蘇大海越說越激動,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手上青筋暴起。
“同是一個村的,本想互相有個照應,結果就落得這麼個下場?那些人,真是瞎了眼!”
他轉頭看向蘇糖,語氣裡滿是心疼。
“糖糖,你為了他們冒著風險出手,他們就是這麼回報你的?”
蘇糖臉上依舊冇什麼情緒波動,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聽著蘇大海的怒吼,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爹,沒關係。”
她的聲音依舊淡淡的,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怕我,是人之常情。他們想走,便讓他們走就是了。”
“怎麼能沒關係!他們這是寒了你的心啊!”
“我的心,冇那麼容易寒。”
蘇糖看向村長,語氣平靜卻堅定。
“村長,既然大家都不願意跟我們一起走,那便分道揚鑣吧。道不同,不相為謀,強行湊在一起,反而生事。”
村長看著蘇糖平靜的模樣,心裡越發不是滋味,歎了口氣道。“蘇糖丫頭,你能這麼想就好。”
最後村長和蘇大海一家商議後決定,吃過午飯,蘇糖一家就和柳樹村眾人分道揚鑣,各走各的。
而此時翠花嬸子家卻找到蘇糖。
“我們一家想好了,我們一家要跟著大海你們一家一起走。”
翠花嬸子把東西往地上一放,看著蘇糖父女,語氣斬釘截鐵。
“那些人膽小怕事,要走便走,我們跟著你們!蘇糖丫頭是為民除害,又不是濫殺無辜,跟著你們,我們心裡踏實!”
翠花嬸子的大兒子也點頭附和。
“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路上有什麼事,咱們互相照應著,總比那些各懷心思的人強。”
蘇糖看著翠花嬸子一家堅定的眼神,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她微微頷首。
“多謝嬸子一家信任。”蘇糖說道。
“說這些乾啥!”
翠花嬸子擺擺手。
蘇糖父女點了點頭,開始收拾簡單的行囊。村長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最終也隻能歎著氣告辭,去給那些要分開走的村民回話。
柳樹村這邊的動靜,林墨寒一家自然是知曉的,他表示他們一家要和蘇糖一家一起。
看到林墨寒堅定的選擇蘇糖,躲在角落裡的蘇芸心裡充滿了怨恨。
吃過午飯,蘇糖家和翠花嬸子,林墨寒一家收拾好行李。
蘇糖冇有再看村民一眼,隻是對著翠花嬸子和林墨寒一家道。
“我們走吧。”
翠花嬸子和林墨寒一家應聲跟上。三家人的身影漸漸遠去,朝著邵陽府而去,步伐堅定。
而柳樹村的其他村民,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猶豫了許久,但終究還是和蘇糖一家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