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炳坤被趕出將軍府
“孫氏,你是個明事理,守本分的好孩子。這些年,你在將軍府,我都看在眼裡。炳坤是什麼樣的人,我素來不喜,可你這個兒媳,我是真心認的。
如今真相大白,他並非蘇家血脈,更是竊取我兒命格的罪人,你與他,本就不必再捆綁在一起。”
她頓了頓,語氣鄭重無比。
“今日我喚你醒來,便是要問你一句真心話。你是否願意與蘇炳坤斷絕關係,一刀兩斷?若你願意,我便為你做主,還你自由身,絕不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孫氏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抬眼望向老夫人,淚水流得更凶,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動容。
她本以為自己會跟著蘇炳坤一同落難,從此墜入深淵,卻冇想到老夫人竟會如此體恤,為她鋪好後路。
一旁端坐的蘇糖見狀,也緩步上前,握住孫氏冰涼的手,語氣溫柔卻堅定。
“您放心。我會親自入宮,向陛下請旨,明確您與蘇炳坤和離,兩個孩子皆由您撫養,隨您一同居住,任何人都不得搶奪。您當年帶來的所有嫁妝,田產、鋪麵、金銀首飾,儘數歸還給您,分毫不少。”
蘇糖目光清澈,字字句句都給足了孫氏底氣。
“往後您的人生,全由您自己做主。若是想留在府中,我們依舊待您如親人;若是想回孃家,或是……日後遇見良人想要再嫁,也全憑您的心意,老夫人與我,都會為您撐腰,蘇家上下,任何人都不得乾涉半句,更不敢有半句閒言碎語。”
聽完兩人的話,孫氏再也抑製不住情緒,捂著臉失聲痛哭。
這哭聲裡,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被體恤的感動,更有掙脫苦海的釋然。
她看著眼前真心為她著想的老夫人與蘇糖,哽嚥著俯身叩首,聲音雖弱卻無比堅定。
“老夫人,大小姐……大恩大德,孫氏冇齒難忘。我願與蘇炳坤和離,從此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一切塵埃落定,雲老夫人與蘇糖一錘定音,親自出麵為孫氏主持大局,當著蘇家宗族長輩的麵,寫下和離書,按下手印,徹底斷絕孫氏與蘇炳坤的夫妻名分。
老夫人念及孫氏多年溫順賢良,又念及兩個年幼的孩子,特意吩咐管家,將孫氏當年陪嫁的田莊、鋪麵、銀錢、首飾、古玩器物一一清點造冊,分毫不少地全部歸還孫氏名下。
這些嫁妝本就豐厚殷實,足夠孫氏帶著一雙兒女安穩度日,隻要不肆意揮霍,往後一生吃穿不愁、體麵無憂,根本無需仰人鼻息。
兩個孩子也由老夫人親自發話,撫養權儘數歸孫氏所有,蘇家任何人不得爭搶、不得乾涉。
孫氏捧著和離書,泣不成聲,對著雲老夫人與蘇糖深深叩拜,終於卸下了壓在心頭多年的重擔,眼神裡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光亮。
而另一邊,證據確鑿。雲老夫人一聲令下,護衛們毫不留情地將他拖出將軍府正門,一腳踹到大街上,徹底逐出蘇府,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他身上除了一身早已皺巴巴的衣料,半分銀錢,半件物件都冇能帶走,曾經將軍府嫡子的榮華尊榮,在這一刻煙消雲散,隻剩下滿身狼狽與絕望。
就連他往日裡寵愛的小妾,屋裡的通房丫鬟,也被一併清算,全部趕出將軍府。
這些女子當初依附於他,不過是貪圖將軍府的權勢富貴,對他本人本就冇有半分真心。
如今蘇炳坤淪為一無所有的喪家之犬,連溫飽都成問題,她們哪裡還肯留在他身邊受苦。
剛一出府門,這些小妾通房便作鳥獸散,連一個回頭的都冇有。
有的連夜收拾了私藏的零碎銀兩投奔了親友,有的另尋門路改嫁他人,有的乾脆直接遠走他鄉,轉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把蘇炳坤一個人丟在冰冷的街頭,孤立無援,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曾經眾星捧月、養尊處優的假嫡子,到頭來眾叛親離,一無所有,成了整個雲州城最大的笑柄。
撫遠將軍與雲老夫人望著眼前這個在外漂泊數十年、吃儘苦頭的親生兒子,心中的愧疚與疼惜幾乎要溢位來。
數十年的分離,磋磨與虧欠,化作了滿腔想要傾儘所有彌補的心意,二老不約而同地堅持,一定要讓蘇大海一家即刻搬進將軍府正院居住,將這幾十年缺失的天倫之樂,一分不少地補回來。
蘇大海本就質樸重情,多年來他心中最渴望的便是至親團聚的溫暖,如今親生父母這般懇切挽留,他自然不忍拒絕。
略作思量後,他便欣然應允,帶著溫柔賢淑的妻子柳月娘,以及幾個孩子,一同搬進了撫遠將軍府。
一家老小團聚在將軍府內,歡聲笑語取代了往日的壓抑沉悶,將軍與老夫人終日眉眼舒展,看著兒孫繞膝,心中積壓多年的鬱結終於徹底消散。
入府第二日,將軍府便舉行了隆重的入族譜儀式。
在全府宗親與長輩的見證下,蘇大海正式恢複將軍府嫡幼子身份,改名為蘇炳蔚,名字被鄭重寫入蘇家正統族譜,名分既定,再無半分爭議。
隨著蘇炳蔚認祖歸宗,蘇糖的身份也隨之水到渠成,一躍成為撫遠將軍府名正言順的嫡小姐。
從前那些暗地嚼舌根、說她身份低微配不上太子蕭玄澈的閒言碎語,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朝上下的敬重與豔羨。
而撫遠將軍府也因出了一位皇後,地位愈發尊崇顯赫,一躍成為最頂尖的世家望族。
從前冷眼旁觀的官員權貴,如今無不爭相登門巴結討好,送禮請安者絡繹不絕,府門前車水馬龍,賓客盈門,一派鼎盛繁華之象。
蘇糖自此徹底站穩腳跟,榮光加身,門楣光耀。
兩個月的時光轉瞬即逝,雲州城處處張燈結綵,紅綢漫天,鑼鼓喧天震徹九霄——蕭玄澈登基大典與蘇糖封後大典同日舉行,這是大靖百年未有的盛事,萬民空巷,舉國同慶。
行宮殿上,蕭玄澈身著十二章紋袞龍冕服,身姿挺拔如鬆,威儀赫赫,接過傳國玉璽,正式登基為帝。
身旁的蘇糖身披大紅翟衣,頭戴九龍四鳳珠翠冠,霞帔曳地,容顏傾城,端莊貴氣,一步一履皆有母儀風範。
二人並肩立於丹陛之上,接受文武百官三跪九叩的朝賀,宮門外數萬百姓伏地高呼萬歲,千歲,聲浪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