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海滴血認親
蘇炳坤更是麵如死灰,癱在地上,渾身發抖。
“娘!您、您胡說!我是蘇家的人!我是父親親生的兒子!我怎麼可能不是蘇家血脈!”
“是不是,不是你說了算。”
雲老夫人聲音冷硬如鐵,抬手將那信封扔在地上,紙張散落,露出裡麵一張早已泛黃的賣身契。
“你親生父親並非將軍,而是當年府中一名外雇的管事蘇富貴,你的母親原本是我院中的灑掃丫鬟春杏。蘇富貴和春杏卻在我生產虛弱之際,趁機將我的親生孩子和他們的孩子調換。這麼多年,你在將軍府養尊處優,而我與將軍的親生子,卻被蘇富貴夫妻倆磋磨?”
聽到雲夫人的話,蘇炳坤知道秘密已經藏不住了,他徹底癱軟在地,麵如死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孫氏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還好一雙兒女扶住了她。
正廳之內,死寂一片,隻剩下蘇炳坤一家絕望的哭聲,與雲老夫人冰冷徹骨的聲音,久久迴盪。
管家一聲唱喏劃破正廳的死寂,兩名護衛架著蓬頭垢麵、瑟瑟發抖的蘇富貴與春杏,踉蹌著押進廳中。
兩人衣衫襤褸,麵色蠟黃,一看見滿地狼藉與上座冷若冰霜的雲老夫人,周身煞氣翻湧的撫遠將軍,雙腿一軟便直接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炳坤本已癱軟在地,瞥見親生父母這副模樣,殘存的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碎裂,他瘋了一般撲過去,雙手死死揪住蘇富貴的衣領,雙目赤紅,嘶吼聲嘶啞得不成樣子,
“是你們!是你們換了我!是你們讓我活成一場笑話!我到底是不是你們的兒子!是不是!”
蘇富貴被揪得喘不過氣,滿臉懼色,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一旁的春杏早已淚如雨下,拚命磕頭求饒,額頭很快滲出血跡。
“夫人饒命!將軍饒命!……當年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貪圖富貴,趁夫人生子體虛,買通穩婆換了孩子……我有罪!我罪該萬死!”
“穩婆的供詞在此,證明你們當年買通她,故意調換的孩子。”
雲老夫人將當年穩婆的供詞狠狠擲在蘇婆子麵前,字跡被淚水暈開,卻字字清晰地記錄著當年調換親子的全部經過。
蘇富貴看著鐵證如山,終於崩潰大哭,癱在地上承認了一切。
“是!是我做的!我想讓兒子過上好日子!我對不起將軍!對不起老夫人!”
當麵對質,真相暴露無遺,蘇炳坤如遭雷擊,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麵如死灰,連哭嚎的力氣都消失殆儘,隻剩下無儘的絕望。
就在此時,廳外再次傳來腳步聲,一道清瘦卻挺拔的身影緩步走入。
來人穿著一身粗布青衣,料子陳舊卻洗得乾乾淨淨,麵容眉眼間,竟與上座的撫遠將軍有七八分相似,隻是膚色因常年勞作略顯黝黑,眉宇間藏著經年累月的隱忍與滄桑,正是蘇大海。
他站在廳中,略顯侷促,卻難掩骨子裡的端正風骨,滿堂賓客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皆是一驚。這眉眼,這輪廓,分明就是年輕時候的撫遠將軍!
雲老夫人一見蘇大海,眼眶瞬間通紅,強撐了許久的冷靜轟然崩塌,指尖顫抖著指向他,聲音哽咽。
“像……太像了……將軍,你看,他是我們的孩兒!是我們的親孩兒啊!”
撫遠將軍剛毅的麵容也微微顫動,常年征戰的鐵血將軍,此刻眼底竟泛起淚光,他大步走下主位,凝視著蘇大海,喉結滾動,久久說不出話。
“取清水與銀碗來,滴血認親!”撫遠將軍說道。
下人不敢怠慢,即刻捧來兩隻嶄新的銀碗,注滿清水。
撫遠將軍率先取來銀針,刺破指尖,一滴鮮紅的血珠滴入水中,在清水中緩緩散開;緊接著,蘇大海在眾人的注視下,也輕輕刺破指尖,一滴血珠落入同一碗中。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銀碗之中。
隻見兩滴鮮紅的血液,在水中微微一蕩,竟毫無阻隔地迅速相融,緊緊纏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融了!真的融了!”
“是親父子!是將軍的親生兒子冇錯!”
“蒼天有眼!將軍的嫡子終於找回來了!”
雲老夫人再也忍不住,撲上前緊緊抱住蘇大海,失聲痛哭。
“我的兒!孃的親孩兒啊!你受苦了!這麼多年,讓你在外頭受磋磨、吃苦受累,是爹孃對不住你!”
蘇大海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情包裹,眼眶泛紅,多年漂泊的委屈湧上心頭,卻依舊恭敬地喚了一聲。
“娘……爹……”
一旁的蘇富貴與春杏麵如死灰,瑟瑟發抖,等待他們的,必將是最嚴厲的懲罰。
而癱在角落的蘇炳坤,看著眼前相融的血水,看著眾人簇擁著真正的嫡子蘇大海,徹底明白了自己的結局。
他從始至終,都隻是一個竊取他人命格,鳩占鵲巢的冒牌貨,是蘇富貴與春杏的親生兒子,與將軍府,冇有半點血脈關係。
撫遠將軍將泣不成聲的老夫人與蘇大海護在懷中,目光冷厲地掃過蘇炳坤與蘇富貴夫妻,聲音沉如驚雷,響徹整個正廳。
“蘇炳坤,冒領身份,竊據嫡子之位,即日起,逐出將軍府,收回一切身份尊榮!蘇富貴、春杏,偷換親子,重杖之後,交由官府發落!”
“從今日起,蘇大海,便是我撫遠將軍府名正言順的嫡幼子!”
話音落下,蘇炳坤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徹底昏死過去,而孫氏也跟著暈了過去。
待孫氏緩緩轉醒,她剛一睜開眼,便望見榻邊坐著神色溫和的雲老夫人。
往日裡老夫人對蘇炳坤總是冷臉相待,可看向她時,眼底卻藏著幾分真切的憐惜,全然冇有半分遷怒。
孫氏心頭一酸,掙紮著便要起身行禮,聲音虛弱發顫。
“老夫人……我……”
“躺下吧,不必多禮。”
雲老夫人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柔和。
“你身子弱,剛受了驚嚇,好好休養。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一句話,讓孫氏瞬間紅了眼眶,淚水無聲滾落。
她嫁入將軍府多年,素來恭謹溫順,操持家事儘心儘力,即便蘇炳坤偶有荒唐,她也始終恪守本分,從無半分過錯。
老夫人素來眼明心亮,素來不喜蘇炳坤的紈絝跋扈,卻一直看重她這個兒媳的品行端正,如今真相大白,她從未將蘇炳坤的罪孽遷怒到孫氏半分。
雲老夫人輕歎一聲,目光誠懇,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