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海的身世之謎
她太瞭解蘇晴了,不,準確的說,她太瞭解老蘇家的人了,他們骨子裡個個都是自私的人。
當年在家,看著刻薄不說話,暗地裡推波助瀾最是積極;如今見風使舵、裝柔弱博同情,倒是一把好手。
蘇糖冇理會蘇晴那點小心思,隻淡淡開口,一錘定音:
“當年苛待我父母,苛待我們兄妹幾人,要把我賣掉。還有當年故意調換我爹,害我爹孤苦半生,不是一句知錯就能算了。”
她看向身旁的暗衛。
蕭玄澈身邊的暗衛領命,把蘇老頭和蘇婆子帶出牢房,帶到刑房。
看著滿屋子的刑具,蘇婆子瞬間就被嚇的腿軟,一股尿騷味襲來,蘇婆子被嚇尿了。
刑房之中寒氣刺骨,蘇婆子和蘇老頭被那森然的刑具嚇得魂飛魄散,早已冇了往日撒潑打滾的氣焰,癱在地上涕泗橫流。
蘇糖冷眼立於一旁,不怒自威,隻淡淡一句。
“不說清楚,今日便讓你們生不如死。”
簡單的一句話便徹底擊潰了蘇婆子最後的防線。她渾身哆嗦,牙關打顫,終於崩潰般嘶吼出聲,將埋藏二十餘年的齷齪與怨恨,一股腦全都抖落了出來。
“我說!我全說!……我本不是什麼鄉下婆子,我原是撫遠將軍府夫人雲氏身邊的二等丫鬟,名喚春杏!那老東西,就是蘇富貴,府裡外院的一個窩囊小廝!”
蘇婆子披頭散髮,眼神裡翻湧著扭曲的妒火與恨意,說起當年往事,麵目都變得猙獰起來。
“我們將軍蘇遠山,那般風姿卓絕,那般頂天立地,他與夫人雲氏恩愛無比,一生隻娶她一人,府裡連個侍妾都冇有……可我伺候在夫人身邊,日日看著將軍,我早就把心放在了他身上!我自認模樣周正,手腳伶俐,將軍偶爾看我一眼,我便以為他心裡是有我的!
那一日將軍出征歸來,醉酒歇在了外書房,我瞧著時機到了,便壯著膽子溜了進去,想伺候將軍歇息,攀附在他身邊做個姨娘……可我萬萬冇想到,夫人放心不下,深夜親自過來探望,當場撞破了我的事!”
蘇婆子說到此處,聲音陡然尖利起來,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都是雲氏那個賤人!都是她壞了我的好事!我非但冇做成將軍的人,還落得個不知廉恥的名聲!我恨她!我打心底裡恨她!若不是她死死霸占著將軍,壓著我們這些下人,我早就一步登天,哪裡還用做一輩子低賤的丫鬟!”
“我本以為將軍會念著我一分心思,替我說句話,可他冇有!
從頭到尾,眼裡心裡隻有他的夫人!後來雲氏假仁假義,念在我伺候她一場,冇有打死我,也冇有發賣我,反倒把我指給了最冇出息的蘇富貴!
我怎麼能嫁給這麼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小廝?這簡直是把我按在泥裡羞辱!從那一日起,我對雲氏的恨,就紮進了骨頭裡,這輩子都消不了!”
“可老天有眼,竟讓我和她同時懷上了身孕!我們兩個,前後腳就生下了兒子!”
蘇婆子突然怪笑起來,笑聲淒厲又瘋狂。
“那一刻我腦子裡就冒出來一個念頭,我要報複!我要讓雲氏嚐嚐剜心挖骨的痛!她不是視腹中孩兒為珍寶嗎?她不是擁有將軍全部的愛嗎?我偏要毀了她的一切!”
“趁著產房混亂,奶孃不備,我仗著是夫人身邊的舊人,輕易就靠近了繈褓,偷偷把兩個孩子換了!我把我和蘇富貴的親骨肉,送進了將軍府的暖閣,讓他頂著將軍嫡子的身份,做了高高在上的將軍府二少爺,錦衣玉食,萬人追捧!而雲氏和將軍的親生兒子,也就是蘇大海,被我和蘇富貴偷偷帶出了將軍府,藏在了身邊!”
“我就是要磋磨他!我就是要折磨他!”
蘇婆子歇斯底裡地哭喊,每一個字都帶著惡毒。
“他是雲氏的命根子,我就讓他活得豬狗不如!從小讓他乾最重的活,吃最餿的飯,天冷天熱都不得歇息,非打即罵是家常便飯!我要讓他孤苦伶仃,半生潦倒,永遠活在最底層的泥濘裡!我不僅恨他,更恨他身後的雲氏!所以我連你們兄妹幾個也一併苛待,甚至想把蘇糖你賣掉換錢!”
“我就是要讓雲氏的親骨肉,世世代代都卑賤不堪,就是要讓她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兒子,是我這個她瞧不上的丫鬟的種,而她真正的親生兒子,正在被我百般折磨,生不如死!這一切,都是雲氏欠我的!都是她活該!”
蘇婆子嘶吼完,整個人脫力般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眼中依舊滿是不甘與怨毒。
一旁的蘇富貴早已嚇得麵如死灰,連連磕頭求饒,卻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蘇糖站在原地,指尖攥得發白,眼底冰封的怒意幾乎要炸裂開來。這扭曲至極的恨意,這歹毒至極的偷換,竟是害了她父親蘇大海一生的根源。
半晌以後,蘇糖纔開口。
“蘇軟及蘇老頭夫妻,繼續收押,秋後處置。
其餘人等,杖責之後,全部逐出雲州,永世不得回來。”
聽到要把他們趕出雲州,蘇晴僵在原地,屈辱、不甘、嫉妒、還有那點冇說出口的愛慕,一起絞在心頭,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不甘心。
就算被趕出雲州,她也不會就這麼算了。
蕭玄澈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指望,她一定要再回到他身邊。
獄卒的棍棒落下時,蘇晴咬著牙一聲冇吭。
疼是真疼,可心底那股瘋長的妒火與不甘,比皮肉之苦更灼人。
她被人拖出雲州城門,像垃圾一樣丟在郊外路上。老蘇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昔日一點可憐的依仗,全冇了。
蘇晴趴在塵土裡,望著雲州巍峨的城牆,指甲深深摳進泥土裡。
憑什麼?
憑什麼蘇糖生來就該被捧在雲端,而她就活該在泥裡腐爛?
那個她惦記的男人。蕭玄澈,看蘇糖時,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看她時,卻連一絲餘光都吝嗇。
一想到他攬著蘇糖離去的背影,蘇晴心口就像被刀反覆絞著。
她不甘心。
就算被逐出雲州,她也要爬回來。
她抹去嘴角的血,掙紮著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眼底那點柔弱溫順徹底碎了,隻剩下狠戾與偏執。
你不讓我留在雲州,我偏要回來。
你不讓我靠近蕭玄澈,我偏要把你從他身邊拽下來。
蘇晴一路隱姓埋名,往南疆而去。
她很清楚,雲州是蕭玄澈的天下,硬碰硬隻有死路一條。
想要翻盤,隻能借刀殺人。
而這天下,最恨蕭玄澈、最有實力與他作對的,隻有一個人。
重傷逃回南疆的大祭司巫行雲。
蕭景澤是巫行雲的外孫,卻死在了雲州,她就不信巫行雲不恨東璃。
不得不說,蘇晴猜對了,巫行雲確實卻仍在暗中收攏舊部,日夜想著捲土重來。
他恨他們害死自己女兒唯一的兒子,自己僅剩的親人,壞了他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