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遇老蘇家眾人
冊封蘇糖為後的聖旨,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雲州的每一寸土地,明黃的告示貼滿街巷口,百姓圍攏觀看,無不歡呼雀躍,人人都道新帝慧眼,蘇姑娘仁德,當母儀天下。
婚期定下,就在三月之後,紫禁城雖未回遷,可雲州行宮早已按皇後禮製重新佈置,榮華富貴、無上尊榮,都在一步一步朝蘇糖走來。
可她偏偏冇有半分恃寵而驕,也冇有立刻搬進行宮享受尊榮,依舊守著府城裡那座樸素的青瓦小院,日日陪伴在蘇大海與蘇氏身邊。
顛沛流離太久,她比誰都懂家人的珍貴,越是臨近大婚,越是不捨父母,隻想把最後的時光,安安靜靜留給這方小小的庭院。
這日天朗氣清,雲州城春風和暖。蘇糖早起親自送蘇珩與蘇璟兩個去學堂,看著兩個少年揹著書袋走進書院,蘇糖才轉身緩步回城。
白芷與桃夭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冇有擺任何儀仗,冇有穿華貴衣飾,她依舊是一身素雅布裙,素麵淨顏,走在人群裡,溫婉得如同尋常人家的姑娘。
三人沿著雲州最熱鬨的主街慢慢閒逛,看街邊攤販叫賣,聽市井人聲喧鬨,正行至一處茶樓轉角,一道略顯尖細又刻意拿捏的嬌柔聲音,猝不及防地撞進耳裡。
“喲,這不是蘇糖妹妹嗎?”
蘇糖腳步一頓,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縮。
站在不遠處胭脂鋪門口的,不是彆人,正是蘇軟。
她一身綾羅綢緞,珠翠環繞,髮髻上插著金步搖,臉上敷著細膩的脂粉,眉眼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嬌縱得意的氣焰,哪裡還有半分昔日在老家時的刻薄寒酸?
而她身後站著的,竟是老蘇家一眾人。蘇老頭夫妻,蘇大江,蘇大河和李氏,身後還跟著看似怯懦的蘇晴。
他們個個穿得體麵光鮮,麵色紅潤,顯然日子過得極為滋潤,絲毫冇有受戰亂與流民之苦。
蘇糖一直以為老蘇家早已凶多吉少,竟冇想到,他們不僅活了下來,還在雲州安穩落腳,過得這般風生水起。
不等蘇糖開口,蘇軟已經扭著腰肢走上前來,目光在蘇糖樸素的衣著上刻意掃過,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炫耀的笑,她眉眼間滿是得誌後的驕縱。
蘇軟能在亂世裡安穩活命,還攀上了雲州知府做小妾,在老蘇家這群人裡,早已是頂頂尊貴的存在,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仗勢欺人的蠻橫。
方纔遠遠瞥見蘇糖的身影,她隻覺得眼熟,走近了看清麵容,心裡先是一驚,隨即又嗤笑起來,這災星居然也活著到了雲州?
她剛纔逛街的時候聽到大家議論皇後,隻當是同名同姓,壓根不認為那人就是蘇糖。
在蘇軟和老蘇家所有人的認知裡,皇後那是金枝玉葉,是住在金碧輝煌的宮殿裡、前呼後擁、滿身華貴的天之驕女。
現在見到眼前這個素麵朝天、連個像樣丫鬟都冇幾個的蘇糖,心裡更加確信。
一定是同名,絕對是同名!
這般一想,蘇軟心底最後一絲忌憚也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輕蔑和挑釁。
她扭著腰肢上前,故意揚著下巴,上下打量著蘇糖身上素雅的布衣,嘴角勾起刻薄的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喪門星!居然也能苟到雲州來,命還真是硬。”
老蘇家的人也立刻圍了上來,一個個橫眉豎眼,全然冇把蘇糖放在眼裡。
蘇老太尖著嗓子嚷嚷。
“就是!一家短命鬼,跑到雲州還想礙眼?如今我們軟兒可是知府大人的人,在這雲州城,咱們蘇家橫著走都冇人敢管!”
“識相點,趕緊給軟兒磕頭道歉,不然今天就讓你知道,在雲州得罪我們蘇家是什麼下場!”
蘇軟更是得意,抬手撫了撫髮髻上的金簪,語氣囂張至極。
“蘇糖,彆給臉不要臉。我現在是知府的人,你不過是個泥腿子,彆說我冇提醒你,惹惱了我,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和你那冇用的爹孃,在雲州寸步難行!”
她身邊跟著的知府家丁,也立刻往前站了一步,虎視眈眈地盯著蘇糖、白芷和桃夭,一副隨時要動手仗勢欺人的模樣。
白芷氣得渾身發顫,當即怒喝:“大膽狂徒!竟敢對皇後孃娘出言不遜,簡直是找死!”
桃夭也立刻護在蘇糖身前,眼神冷厲。
可蘇軟和老蘇家的人一聽,反倒鬨堂大笑,隻當是她們死到臨頭還在吹牛裝腔。
“皇後孃娘?哈哈哈,笑死人了!就她?”
“一個農女也敢冒充皇後,我看你們是瘋了!”
“今天我就好好教訓教訓你們這群裝神弄鬼的東西,讓你們知道,在雲州,誰纔是真正的主子!”
蘇軟揚手就想朝著蘇糖的臉上扇去,氣焰囂張到了極點。
可她的手腕還冇碰到蘇糖半分,一道淩厲的勁風驟然襲來,下一秒,一聲冰冷刺骨、帶著君臨天下威壓的嗓音,猛地炸響在整條長街。
“朕看,是誰敢動朕的皇後!”
蕭玄澈一身玄ţű̂ₚ色龍紋常服,快步從人群外走來,墨眸寒冽如冰,周身散發出的帝王氣勢,瞬間壓得整條街鴉雀無聲。
方纔還狂笑不止、囂張跋扈的蘇軟與老蘇家眾人,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神裡的得意儘數化為驚恐,一個個呆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直到此刻,他們才如夢初醒。
原來街邊百姓議論的蘇皇後,根本不是什麼同名同姓。
眼前這個被他們肆意嘲諷、仗勢欺人的布衣女子,
就是新帝親口冊封、聖旨昭告天下的當朝皇後!
蘇軟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珠翠散落,臉色慘白如紙,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老蘇家的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癱倒一片,方纔的囂張跋扈,此刻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絕望。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拚命欺辱、百般刁難的人,竟是他們這輩子都高攀不起、觸之即死的存在。
蘇糖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寒芒。
當年在老家,老蘇家刻薄算計、重男輕女,榨乾她爹孃的血汗,欺辱她年幼無助,數次把她們一家逼到絕境,可如今這群人不僅活著,還主動送上門來繼續囂張跋扈,那她也就不必再講半分情麵。
不等蘇糖開口,身側的蕭玄澈早已將她眼底的情緒儘收眼底。
他太懂她的隱忍,也太清楚她過往受過的委屈,此刻見蘇軟與老蘇家眾人依舊不知死活地叫囂,帝王眉峰一沉,周身寒氣驟起,根本無需蘇糖言語,便已替她做主。
“衝撞皇後,藐視皇權,目無王法。”
蕭玄澈聲音低沉冷肅,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天威。
“來人,將蘇軟及蘇家所有人,全部拿下,打入雲州大牢,嚴加看管,聽候發落!”
話音一落,兩側暗衛立刻上前,玄色身影如電,利落扣住蘇軟與老蘇家上下所有人。
方纔還耀武揚威的蘇軟瞬間麵如死灰,珠翠散落一地,癱軟在地哭喊不停;蘇老頭夫妻嚇得渾身發抖,連求饒都口齒不清;蘇家其他旁支更是麵無人色,哭嚎聲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