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初定
田間耕種的老農提起她,會豎起大拇指歎一句“活菩薩”;
村落裡的婦人抱著孩子,會把蘇糖的名字掛在嘴邊教導晚輩;
連剛懂事的孩童,都知道那位給他們家分了地、讓他們不再捱餓的蘇姑娘。
民心所向,莫過於此。
百姓們或許說不出“民心者得天下”這般大道理,卻用最樸素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心意。
朝野之上再怎麼爭得頭破血流,隻要民間安穩、百姓歸心,那些陰謀詭計、宗室非議,便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不少原本搖擺不定的官員,看著街頭巷尾對蘇糖的交口稱讚,看著開荒田裡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
他們心裡都明白:得民心者,纔是真命天子。
夜色漸深,府衙書房內,蕭玄澈握住蘇糖的手,望著窗外萬家燈火,眼底一片篤定溫柔。
“糖糖,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想要。”
朝野暗鬥,皇位爭奪,在百姓如山的心意麪前,終究不堪一擊。
就在雲州皇位之爭愈演愈烈、朝野人心浮動之際,一道驚雷般的訊息突然炸響。
蕭景澤竟暗中聯合了苗疆勢力,揮兵直逼雲州,意圖武力奪權!
他本就手握舊部,外祖又是苗疆大祭司苗疆部族,有了苗疆的支援他,一路勢如破竹,直逼雲州城下。
兵甲鏗鏘,殺氣騰騰,蕭景澤一身銀甲立在陣前,眼底再無半分往日溫潤,隻剩對皇權的偏執與瘋狂。
他要的從不是一隅之地,而是宣和帝空懸的龍椅,是天下共主的權柄。
雲州城內瞬間大亂,宗室百官驚慌失措,連駐守的將士都因事出突然,陣腳微亂。
蕭玄澈立刻整軍備戰,將蘇糖妥善安置在內城,親自領兵鎮守城門,一場生死奪權之戰,一觸即發。
激戰瞬間爆發,刀光劍影映紅了雲州天際。
蕭景澤仗著苗疆騎兵凶悍,一路衝殺至行宮附近,眼看就要衝破防線、逼近宣和帝病榻,局勢危在旦夕。
可誰也冇有料到,最致命的一刀,並非來自敵軍,而是出自他最信任的人——謝婉清。
一直隨侍在蕭景澤身側、看似對他傾心相護、寸步不離的謝婉清,在他全力衝殺、毫無防備的刹那,驟然拔出暗藏的短刃,眼神冷冽如冰,毫不留情地狠狠刺入他後腰要害!
刀鋒入骨,鮮血噴湧。
蕭景澤猛地僵住,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身後的女子,聲音因劇痛與震驚而嘶啞。
“婉清?ƭů₋你……”
謝婉清抽回匕首,鮮血順著刃尖滴落,她臉上再無半分柔情,隻剩冰冷的決絕。
“我從來不是你的人。”她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
“我是大皇子安插在你身邊的棋子,從始至終,都是。”
真相如利刃剖開迷霧。
原來大皇子蕭景睿早已佈下這盤死局,一邊借蕭景澤的野心攪亂局勢,一邊讓謝婉清潛伏在側,隻等蕭景澤拚至力竭、奪權在望時,給予致命一擊,坐收漁翁之利。
蕭景澤捂著傷口,踉蹌後退,眼底翻湧著暴怒、屈辱與滔天恨意。
他機關算儘,竟落得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下場。劇痛席捲全身,可心中的恨意,卻讓他爆發出最後一股狠厲。
他猛地抬眼,看向不遠處冷眼旁觀、等著收割勝利的大皇子,眼中殺意暴漲。
既然他得不到皇位,誰也彆想好過!
蕭景澤用儘最後力氣,驟然抽出身側長劍,不顧傷口崩裂、鮮血狂湧,如瘋虎一般朝著大皇子撲去。
大皇子根本冇料到身受重傷的蕭景澤還能反撲,驚怒之下根本來不及躲閃,長劍直直刺入他的心口!
鮮血濺滿蕭景澤的衣甲,也濺臟了大皇子的龍袍。
大皇子雙目圓睜,滿臉不敢置信,踉蹌著倒在地上,當場氣絕。
一場精心策劃的背叛,最終變成了同歸於儘。
蕭景澤捂著不斷流血的傷口,緩緩跪倒在地,視線開始模糊。
他望向行宮深處,望向那個他求而不得的天下,又似想起了遠方某個人影,最終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重重倒在了血泊之中。
謝婉清站在狼藉的戰場中央,看著兩具皇子屍首,麵無表情,輕輕擦去刃上血跡,如一顆完成使命、卻也徹底失去歸處的棋子。
硝煙漸散,血流滿地。
兩位野心勃勃的皇子,一死一亡,皇位之爭的最大兩股勢力,頃刻間煙消雲散。
蕭玄澈領兵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慘烈殘局。
他眸光沉冷,迅速下令收攏亂軍、安撫軍心、封鎖訊息,一夜之間,徹底穩住了雲州風雨飄搖的局麵。
戰場之上血火未熄,雲州城內宮外,依舊籠罩在惶惶不安之中,宗室窺伺、百官觀望、民心浮動,所有人都在等一個最終的定論,等那座空懸已久的龍椅,迎來真正的主人。
就在此時,蕭玄澈一身肅色,立於行宮正殿高台之上,在滿朝文武、宗室權貴的注視下,緩緩取出了先帝宣和帝的遺詔。
明黃綾緞,玉璽硃紅,字跡威嚴,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昭告天下。
先帝早已屬意蕭玄澈,欽定他為皇位繼承人,命他承繼大統,安定天下,安撫萬民。
遺詔宣讀完畢,滿殿死寂,隨即爆發出難以言喻的震動。
那些暗中勾結的宗室啞口無言,那些搖擺不定的臣子紛紛跪拜,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瞬間土崩瓦解。
先帝金口玉言,遺詔如山,再無任何爭議,再無任何可以辯駁的餘地。
一場險些撕裂雲州的內亂,就此徹底終結。
三呼萬歲之聲響徹行宮,響徹雲州,傳遍鄉野田間。
蕭玄澈身著龍袍,緩步登上帝位,眉眼間是君臨天下的威儀,卻唯獨在想起那個人時,會不由自主地染上極致的溫柔。
登基大典禮成那日,蕭玄澈端坐龍椅之上,不顧朝臣些許訝異的目光,以帝王之尊,當眾頒下第一道明旨。
以江山為聘,以四海為媒,迎娶蘇糖為大胤皇後,母儀天下。
一句話,驚得滿朝文武心神激盪,卻無一人敢真正出言反對。
人人都清楚,蘇糖以一介布衣之身,救流民、安民生、定開荒、穩社稷,在雲州百姓心中,她便是活菩薩,是民心所向,是比任何名門貴女都更配站在帝王身側的女子。
百姓聽聞此事,街頭巷尾歡聲雷動,炊煙四起,鑼鼓喧天。
他們愛戴蘇糖,也擁護蕭玄澈,更期盼著這對曆經磨難、心意相通的有情人,終成眷屬。
蕭玄澈退朝之後,第一時間奔向那座安靜的青瓦小院。
他一把拉住蘇糖的手,將她擁入懷中,褪去所有帝王威嚴,隻剩滿心滿眼的滾燙深情。
“糖糖,天下已定,我為帝,你為後。往後餘生,江山共守,歲月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