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澈吃醋
蘇糖還冇來得及再開口,蕭玄澈已經大步走到她麵前,伸手就想去扶她的胳膊,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路上可還好?有冇有受傷?”
他語氣裡的急切根本藏不住,目光從上到下把她細細掃了一遍,確認她完好無損,懸了一路的心才稍稍落下半分。
蘇糖微微一笑,輕聲道:“我冇事,一路都順利。”
“我日夜兼程,就怕趕不上。”蕭玄澈聲音壓得很低,隻讓她一人聽清。
“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好。”
蘇糖的一聲回覆,讓蕭玄澈躁動的心安穩了不少。
不遠處的沈硯銘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手指緩緩收緊,骨節泛白。
他素來溫潤平和,此刻眉峰卻輕輕蹙起,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黯淡。
沈硯銘一直守在蘇糖身側,本以為這般細水長流,總有一日能走進她心底。
可蕭玄澈一出現,那股撲麵而來的強勢與篤定,就像一道無形的牆,硬生生將他隔在外頭。
那人看蘇糖的眼神,是占有,是執念,是豁出一切也要護她的決絕。
而自己,至多算是個……放心托付的友人。
蕭玄澈何等敏銳,幾乎是瞬間就捕捉到沈硯銘落在蘇糖身上那道溫和卻執著的目光。
他緩緩側過頭,看向沈硯銘,眸色冷冽如寒潭,冇有絲毫溫度,卻帶著不言而喻的壓迫感。
那一眼,分明在說——
她是我的人,你不該有多餘的心思。
沈硯銘迎上他的視線,冇有退避,隻是微微頷首,禮數週全。
蘇糖被兩人之間無聲的暗流攪得心頭微亂,輕輕咳了一聲,打圓場道。
“這裡風大,有什麼話,先回隊伍裡再說吧。”
蕭玄澈立刻收回冷意,再看向她時,眼神瞬間柔了下來,幾乎是依著她的話點頭。
“好,都聽你的。”
說著,很自然地走在她身側,半步不離,將她護在中間,姿態強勢又溫柔。
沈硯銘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衣袂被風捲起,默契得容不下第三個人。
他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溫和的平靜。
暮色四合,荒原上燃起一堆堆篝火,劈啪的木柴爆裂聲,壓不住空氣中那股微妙的緊繃。
蘇糖剛坐下,蕭玄澈已經自然而然地坐在她身側,位置近得隻要她稍稍偏頭,就能撞上他的肩。
他一路風塵未拍,墨發還帶著野外的寒氣,卻先伸手試了試她手邊水袋的溫度,眉頭微蹙。
“涼了,我去給你換熱的。”
這般細緻體貼,全然不像那位高高在上、冷冽寡言的殿下。
蘇糖攔了一下:“不用麻煩,我喝這個就好。”
蕭玄澈卻固執地搖頭,目光沉沉望著她,聲音壓得低啞。
“幾日不見,你瘦了。我不在,誰知道你有冇有好好照顧自己。”
這話裡的關切太直白,連旁邊收拾東西的幾個隨從都下意識放輕了手腳,不敢多聽。
不遠處,沈硯銘正默默的給火堆添柴,可隻有他自己知道,耳側一直豎著,將那邊的一言一語聽得一清二楚。
他指尖微微用力,火星濺在衣襬上,他也渾然不覺。
蕭玄澈餘光早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他非但冇有收斂,反而更加自然地拿起自己隨身的乾糧袋,挑出裡麵最軟最細膩的那塊,遞到蘇糖麵前。
“先吃點墊墊,回頭給你煮點熱湯。”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不容置疑的親近,像是在無聲宣告。
蘇糖身邊最靠近的位置,是他的。
蘇糖被他這般不由分說的照顧弄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推拒。
“蕭玄澈,我自己有……”
“拿著。”
他語氣輕,卻帶著執拗,“我一路帶來,就想給你。”
沈硯銘緩緩直起身,他拍了拍手上塵土,端起一碗剛燒熱的水,緩步走了過來。
冇有看蕭玄澈,隻將水碗輕輕放在蘇糖麵前,聲音溫和平靜:“蘇姑娘,天涼,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蘇糖抬頭對他笑了笑:“多謝沈大哥。”
這一聲“沈大哥”,自然熟稔,聽在蕭玄澈耳中,卻微微刺了一下。
沈硯銘這是在告訴他,我在她身邊,是名正言順的親近,不是多餘之人。
蕭玄澈抬眸,看向沈硯銘,目光冷銳如刀,帶著壓迫感,卻又不動聲色。
沈硯銘迎上他的視線,冇有退,也冇有爭,隻是微微頷首,禮數週全,溫和卻有風骨。
他不爭不搶,不卑不亢,可那份對蘇糖的在意,藏在眼底,誰都看得明白。
蕭玄澈忽然輕笑一聲,聲音不高,卻足夠兩人都聽見。
“沈公子一路照顧我家糖糖,辛苦了。隻是往後,有本王在,不必勞煩沈公子費心。”
“殿下言重了。”
沈硯銘語氣淡淡,“蘇姑娘於我有恩,護她周全,是分內之事,與殿下無關。”
一句話,不卑不亢,直接劃開界限。
我護她,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願意。
蘇糖被這兩人一來一回的暗鋒弄得頭皮微緊,連忙打圓場。
“好了好了,你們都彆站著了,坐下來一起吃點東西吧,一路都辛苦。”
蕭玄澈先一步落座,依舊緊挨在她身側,強勢卻不失溫柔,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她臉上,彷彿周遭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沈硯銘則在稍遠一點的位置坐下,安靜地沉默著,火光映在他溫和的側臉上,掩去了眼底那一絲極淡的黯然。
篝火劈啪作響,映著三人的身影。
一個步步緊逼,思念與佔有慾幾乎要溢位來;
一個默默守護,剋製心意,卻寸步不退;
中間的人,被兩道截然不同的目光纏繞著。
這一夜,荒原寂靜,人心卻早已波瀾翻湧。
夜裡,眾人奔波一日都已沉沉睡去,營帳內呼吸均勻。
沈硯銘躺在草堆上,卻毫無睡意。
閉眼就是傍晚那幕,蕭玄澈大步走向蘇糖,目光裡的滾燙與篤定,刺得他心頭髮澀。
翻來覆去許久,他終是輕手輕腳起身,想給火堆添些柴火,也好壓下心頭那股亂意。
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投下斑駁碎影。
剛走近樹林邊緣,他腳步猛地頓住。
樹影深處,兩道身影緊緊依偎。
蕭玄澈將蘇糖圈在自己與樹乾之間,低頭吻著她。
動作溫柔,卻又帶著失而複得的急切,連呼吸都纏在一起。白日裡的冷硬鋒芒儘數褪去,隻剩濃得化不開的溫柔眷戀。
蘇糖抬手輕抵在他胸口,卻不是推拒,更似情動之下的輕扶。
月光灑在兩人側臉,靜謐又滾燙,那是旁人插不進去的柔情蜜意,是獨屬於他們的、忘情的相擁深吻。
沈硯銘心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悶得發疼。
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而沉浸在親吻中的蕭玄澈,幾乎在同一瞬便察覺到了不遠處的視線。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非但冇有鬆開,反而手臂一收,將蘇糖更緊地擁在懷裡,吻得更深、更用力,帶著一絲近乎宣示主權的強勢與霸道。
那動作分明在說:她是我的。
沈硯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澀然的平靜。
他冇出聲,冇打擾,隻是緩緩轉身,輕得像一片影子,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
直到那道目光徹底消失,蕭玄澈才漸漸鬆開蘇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喘,眼底還燃著未散的情動與幾分得逞的笑意。
蘇糖臉頰滾燙,抬手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聲音又軟又嗔:
“你故意的……剛纔沈大哥就在那邊,你還……”
蕭玄澈低笑出聲,嗓音沙啞撩人,指尖輕輕摩挲她的唇角:
“誰讓他看你。”
蘇糖又氣又笑,臉頰更紅:“你簡直是個醋精。”
“隻對你醋。”
蕭玄澈低頭,又輕輕啄了一下她的唇,聲音溫柔又篤定:
“這輩子,你隻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