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滿溢成災
夜色溫柔,月光把樹影拉得很長。
蕭玄澈將蘇糖穩穩圈在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輕摩挲。
一路風塵仆仆的疲憊,在抱住她的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隻剩下滿心滿肺的滾燙思念。
“這一路,我冇睡過一個安穩覺。”
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連日奔波的倦意,卻字字真切,
“一閉眼,全是你。怕你受委屈,怕你遇上危險,怕我來得晚了,你就不等我了。”
蘇糖仰起頭,望著他眼底濃重的青黑與血絲,心口一軟一酸。
眼前這個男人,是高高在上的殿下,是殺伐果斷的強者,此刻卻像個怕失去心愛之物的少年,眼底盛滿了不安與滾燙的愛意。
“我冇事。”
她輕聲安慰,指尖輕輕撫過他臉頰的輪廓。
“我一直等著你來。”
一句話,便讓蕭玄澈整顆心都軟了下來。
他低頭,深深凝視著她,目光繾綣溫柔,藏著壓抑許久的深情,一望,便是萬水千山。
分彆的這些日子,所有的擔憂、牽掛、焦灼,全都化作此刻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四目相對,無需言語,彼此眼底的心意早已昭然若揭。
下一刻,他低頭,再次吻上她的唇。
這一吻,溫柔得不像話,帶著失而複得的珍惜,帶著日夜思唸的滾燙,細細密密地碾過,繾綣纏綿。
蘇糖閉上眼,伸手環住他的脖頸,輕輕迴應。
風聲靜止,夜色沉醉,世間彷彿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吻漸漸深了。
他的呼吸一點點變沉、變粗,胸膛微微起伏,一股難以抑製的躁意自心底直衝而下,燒得他神智緊繃。
他太想太想,就這樣將她揉進骨血裡,刻入骨髓,完完全全占為己有,再也不讓她離開自己分毫。
可指尖觸到她柔軟的髮絲,感受到她輕顫的呼吸,那股洶湧的衝動,又被他硬生生按捺下去。
他捨不得。
捨不得讓她受半分委屈,捨不得在這樣倉促的地方,捨不得在她還冇有完全準備好的時候,唐突了他視若珍寶的人。
蕭玄澈猛地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大口喘著氣,眼底翻湧著情慾與剋製交織的闇火,喉結劇烈滾動。
“糖糖……”
他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帶著壓抑的隱忍,
“再抱下去,我怕我會控製不住自己。”
蘇糖臉頰滾燙,心跳如鼓,靠在他懷裡,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與剋製。
他明明已經快要失控,卻還是拚儘全力,把最後一點理智留給她,護著她,尊重她。
蕭玄澈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摟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輕而鄭重:
“我會等。等一個真正合適的時候,以我所能給的最高禮數,風風光光,把你娶回家。”
“在那之前,我忍得住。”
夜風輕輕拂過,將這一句承諾,藏進無邊夜色裡。
蘇糖仰望著他眼底翻湧的隱忍與滾燙的珍視,鼻尖微微發酸,滿心都是化不開的暖意與動容。
他明明已被思念與慾望逼到了極致,卻依舊拚儘全力守住分寸,將所有的衝動都化作對她的溫柔與尊重,這般掏心掏肺的偏愛,如何不讓她心動。
不等蕭玄澈再開口,她輕輕踮起腳尖,伸手攬住他的脖頸,主動抬唇,輕柔地吻上了他微涼的薄唇。
這個吻冇有方纔的纏綿洶湧,卻帶著滿滿的心疼、感動與滿心滿眼的愛意,輕軟得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一觸即分,卻燙得蕭玄澈渾身一僵。
他垂眸看著懷中眼尾泛紅、臉頰嬌紅的姑娘,胸腔裡的情緒幾乎要溢位來。
四目再次相對,月光都似在此刻溫柔了下來。
眼底冇有荒原的寒涼,冇有旁人的存在,冇有前路的紛擾,隻有彼此。
隻有對方的眉眼,對方的呼吸,對方沉甸甸的心意。
天地遼闊,萬物沉寂,彷彿這世間隻剩下他們二人,心貼著心,意連著意,所有的思念、牽掛、剋製與深情,都在相視的目光裡融成了最純粹的愛戀。
蕭玄澈收緊手臂,將她更輕柔地擁在懷中,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擁著世間唯一的珍寶。
這一路的風霜萬裡,日夜兼程的焦灼,在這一刻,全都有了最好的歸宿。
相愛的人,不必言說,一眼便是一生,一心隻係一人。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晨霧還籠罩在荒原之上,隊伍便收拾行裝重新啟程。
蕭玄澈一夜未眠,始終守在蘇糖的營帳外,此刻見她安然走出,眼底的疲憊瞬間被溫柔取代,親自扶她上馬,一路護在身側,再不肯讓她離開自己半步。
沈硯銘則沉默地跟在隊伍後側,看著兩人並肩而行的身影,將所有心緒都藏在了溫和的眉眼之下,隻默默照拂著隨行的眾人,確保一路安穩。
一路曉行夜宿,避開山匪與惡劣天氣,在蕭玄澈暗中調動的護衛護送下,原本艱險的路途變得平順許多。
整整半個月的顛簸跋涉,遠方終於出現了雲州府城巍峨的輪廓,青灰色的城牆綿延在青山綠水之間,炊煙裊裊,雖帶著邊陲之地的質樸,卻已是這片西南大地最安穩的歸宿。
隨行的眾人望著近在眼前的城池,皆是忍不住歡撥出聲,連日的疲憊一掃而空,臉上都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終於,不用再顛沛流離,終於有了落腳之地。
入城之後,蕭玄澈早已提前安排妥當,先是將隨行的隊伍中人妥善安置在府城周邊水土肥沃、民風平和的村落裡,分了臨時居所,撥了口糧,又派了專人登記造冊,確保人人都有安身之處,一時之間,原本惶惶不安的流民們,總算落下了心頭大石。
而蘇糖一家,則在蕭玄澈的細緻安排下,在雲州府城最安靜雅緻的裡巷,買下了一進三開的青瓦小院。
庭院裡栽著翠竹,鋪著青石板,正房廂房規整明亮,鍋碗瓢盆、床榻桌椅一應俱全,不用費心收拾,便能直接入住。
推開院門便是市井煙火,關上院門便是闔家安寧,漂泊了許久的一家人,終於徹底卸下了顛沛的風霜,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家,安穩而溫暖。
蘇糖站在庭院之中,看著父母臉上久違的踏實笑容,鼻尖微微發酸,連日來的奔波辛苦,在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回報。
隻是這份安穩,並未持續太久。
雲州地處西南邊陲,本就地廣人稀,可隨著戰亂與災荒蔓延,從四麵八方湧來的流民越來越多,扶老攜幼,絡繹不絕地湧入雲州境內。
不過幾日功夫,府城內外、鄉野村落便擠滿了無家可歸的百姓,原本預留的居所很快告急,更棘手的是,雲州可耕種的田地本就有限,老戶人家尚且耕之不足,如今驟然湧入這麼多流民,田地嚴重不足,無田可耕、無地可種,便意味著來年無糧可收,長久下去,必定會引發饑荒與動亂。
蕭玄澈身著白色錦袍,站在府衙的書房之內,望著桌案上堆積如山的流民名冊與田畝清冊,眉頭緊緊蹙起,一向沉穩的臉上滿是凝重與頭疼。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著窗外源源不斷湧入城中的流民,心中萬分焦灼。
安置百姓、穩住西南,是他此行的重任,可田地匱乏、糧秣緊張的難題,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讓他徹夜難眠,一時之間,竟也想不出萬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