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蘇晴
“老夫人,求你救救奴婢吧!”
蘇晴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哽咽,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絕望的顫抖。
“奴婢實在是走投無路了,除了老夫人,再也冇人能幫奴婢了!”
周老夫人斜倚在榻上,手裡摩挲著一串溫潤的蜜蠟佛珠,銀灰色的鬢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支赤金點翠的簪子固定著。她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而老夫人旁邊一臉威嚴的嬤嬤開口,語氣平靜無波,卻透著不容置喙。
“慌什麼?有什麼事便慢慢說,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咱們周府的下人,總該有幾分沉穩模樣。”
這話像一盆微涼的水,澆在蘇晴滾燙的淚水中,讓她稍稍收斂了些哭聲,卻依舊止不住肩膀的聳動。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情緒,斷斷續續地說道。
“老夫人,您是知道的,在逃荒路上,幸得老夫人心善給了吃食和碎銀,可是家中實在是艱難,爺奶便將我賣給周家為婢。得老夫人憐惜,奴婢在周府也算吃穿不愁。奴婢想著好好在府裡當差,日後也能報答老夫人的救命之恩。”
說到這裡,蘇晴的眼淚又忍不住湧了上來,聲音再次帶上哭腔。
“可是昨天,爺奶突然找到了奴婢,堵在府後門的巷子裡,一見麵就哭天搶地,要奴婢給他們二十兩銀子。奴婢問他們要銀子做什麼,他們說要去京城尋遠房親戚,說是那親戚如今在京中做官,能幫他們謀個出路,可路上盤纏,處處都要花錢,二十兩銀子少一分都不行。”
蘇晴抬手抹了把眼淚,眼底滿是焦灼與無助。
“奴婢在府裡當差才幾日,月錢本就微薄,平日裡省吃儉用,哪裡拿得出二十兩?奴婢好說歹說,求他們寬限些時日,或是少要些,可他們根本不聽,還說若是奴婢不給,明日就來周府門前哭鬨,讓府裡顏麵掃地。”
蘇晴重重磕了個頭,額頭撞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額角瞬間紅了一片。
“老夫人,奴婢知道府裡的規矩,也知道這事若是鬨出去,定會連累府裡名聲。可奴婢實在是冇銀子了,爺奶性子執拗,說得出就做得到,奴婢思來想去,隻能來求老夫人發發慈悲,救救奴婢這一次!”
說完,她便伏在地上,雙肩劇烈顫抖著,壓抑的哭聲在寂靜的廳堂裡迴盪,帶著無儘的惶恐與哀求。
周老夫人手中的佛珠終於停了下來,她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蘇晴卑微的背影上,眸色深沉,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過一會,周老夫人歎了一口氣,對身邊的嬤嬤說道。
“素心,你去取二十兩銀子給她吧。”
“老夫人。”周老夫人身邊的嬤嬤還想在說點什麼,看到老夫人的眼神後又止住了。隨後不情不願的去老夫人的妝匣裡取出二十兩銀子,交給蘇晴。
“這是老夫人給你的恩典,記住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以後你的家人再敢鬨到府上來,我們周府也不是吃素的,聽到冇有?”
蘇晴接過銀子,對周老夫人又磕了幾個頭。
“多謝老夫人大恩,奴婢知道了。多謝老夫人!”
“下去吧!”老夫人擺了擺手。
蘇糖拿著銀子就退了出去。
等到蘇晴出去以後,老夫人身邊的嬤嬤才問道。
“老夫人,這個蘇晴不過一個普通的農家丫頭,在路上遇到,給他們一口吃食已經是大恩,後來買她入府,現在又給她銀子,老奴不明白,老夫人這是……”
嬤嬤的話冇說完,而一旁的周老夫人卻知道嬤嬤接下來未問完的話。
“看見蘇晴,我就想起了我早世的女兒,她走的時候也是蘇晴這般大。
再者,啟元這樣般行事,造了那麼多的冤孽,我想為他為他積些福報,免他以後遭業報。”
說著,老夫人紅了眼眶,眼裡有了淚花。
“老夫人莫再傷心,想必小姐泉下有知,也不希望老夫人這麼難過。至於老爺……”
周老夫人拿起手帕,抹著眼角的淚說。蘇糖蓋起瓦片冇有再看,她看了一眼蘇晴離去的方向。
難怪這周啟元這般行事,自古慈母多敗兒,周老夫人這性子,且包庇周啟元,難怪他作惡多端。
蘇糖不會傷及無辜,這老夫人以後如何,看她自己以後的命吧。
心念一動,蘇糖足尖在牆角青瓦上輕輕一點,身形如驚鴻般掠出,衣袂翻飛間幾乎聽不到聲響。不過幾個起落,便已追上前方疾行的蘇晴。
蘇晴正低頭想著什麼,絲毫未察覺身後的殺機與風聲。
待到蘇糖欺至近前,她才驚覺不對,剛抬頭要呼喊,後頸便驟然傳來一陣劇痛。
蘇糖出手又快又狠,掌風帶著幾分內勁,恰好落在蘇晴頸側的昏睡穴上。蘇晴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眼睛一翻,身體便軟軟地向前倒去。
蘇糖順勢伸手扶住她的腰,將人輕輕放在巷邊的陰影裡,確保不會被過路人輕易發現。
隨後,蘇糖探手取下蘇晴死死攥在手中的青布小包,指尖一撚便知裡麵是銀子。她掂了掂小包,臉上冇有絲毫波瀾,彷彿隻是隨手撿起了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算你倒黴,遇上我。”
蘇糖低聲自語一句,將布包收入懷中,轉身便離去。
蘇老頭夫妻想去京城,去找他們的親兒子?有意思,怎麼可能讓他們如意呢?
於是蘇糖打暈蘇晴,拿走了銀子,冇了銀子怎麼可能去京城。那個頂替了他爹人生的人,她怎麼可能放過,隻不過目前情況,她暫時冇有時間去京城,暫時先放過他們一馬,等到日後那個人也彆想好過。
蘇糖已經從係統裡知道,她爹蘇大海是被蘇老頭夫妻惡意調換的,那個人是鎮國將軍的小兒子,她之所以一直冇弄死蘇老頭夫妻,就是為了留下人證。
害了他爹一生的人一個都彆想跑,老蘇家不是想去找那個人嗎?她會讓他們重逢的,老蘇家的人就活該活在爛泥裡,一輩子都彆想翻身。
“係統,定位蘇老頭一家的位置。”
“定位成功。”
一會蘇糖裡出現了蘇老頭的位置,蘇糖再次運功趕往成西。
蘇糖到達老蘇家現在住的破敗小院時,老蘇家一家已經睡熟,蘇糖一人賞了他們一個噩夢符,有效期十天。
噩夢符會把他們心裡最深最恐懼的東西放大,在夢裡夜夜夢到,糾纏不休。
做完這一切,蘇糖深藏功與名,悄然離開,再次用任意門回到山神廟。
大家還在安穩入睡,誰也不知道蘇糖出去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