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探湘平府的訊息
蘇糖猜的冇錯,飛虎幫在湘平府盤踞多年,和官府及城中的大戶都多有來往。很快就查出刀疤臉在平安客棧踩點,隨後就失蹤了。
很快黑狼就知道刀疤臉看中城裡剛來的一波流民,其中有好幾個年輕漂亮的姑娘,以刀疤的德行,肯定看上那幾個姑娘了。
但是現在,那幾個姑娘安然無恙,要麼就是刀疤還冇動手,要麼就是遇到對手了。
所以黑狼又派了一波人馬盯著蘇糖一行人。
這邊蘇糖也出了客棧,打算在湘平府逛逛。
蘇糖踏著青石板路走出客棧,她信步閒逛,她站在巷口時,耳畔卻飄來幾句壓低的抱怨。
“唉,這米價又漲了,再這樣下去,一家子都要喝西北風了!”
巷口桂花樹底下,兩個衣衫打補丁的漢子蹲在地上抽著旱菸,眉頭擰成了疙瘩。其中一人往地上狠狠磕了磕煙鍋,聲音裡滿是憤懣。
“還不是知府大人縱容的?京都附近都遭遇了流火,邊城的百姓逃荒過來,糧商們就趁機抬價,聽說知府老爺從中分了不少好處呢!”
蘇糖腳步一頓,悄悄往樹後挪了挪,屏息細聽。
另一個漢子歎了口氣,左右張望了兩眼才低聲接話。
“何止是糧價?前陣子豫州城疫病鬨得凶,我們這裡藥材價格翻了三倍,不也是官商勾結搞的鬼?知府大人眼裡隻有銀子,哪管我們百姓死活?”
他話鋒一轉,語氣更添幾分鄙夷,“再說他那好色的性子,前幾日還強搶了城西張木匠的女兒做妾,張家哭訴無門,硬是被衙役打了出來,如今還臥病在床呢!”
不遠處的雜貨鋪門口,幾個婦人正一邊擇菜一邊竊竊私語,語氣裡滿是怨懟。
“這日子冇法過了,天災一道接一道,官府不賑災也就罷了,還跟著刮民脂民膏!”
一個穿藍布裙的婦人抹了抹眼角。
“我家那口子為了買糧,把祖傳的銀鐲子都當了,也隻夠換半鬥糙米,這往後可怎麼熬?”
旁邊的婦人附和道:“聽說知府大人府裡夜夜笙歌,山珍海味擺滿桌,哪管我們這些百姓餓肚子?他和那些糧商、藥商拜了把子,好處一人分,苦的卻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
“還有城南的鹽鋪,掌櫃的是知府的小舅子,鹽價漲得比米還離譜,摻了沙的鹽都要一兩銀子一斤!”
有人憤憤補充,“去衙門告狀的,要麼被趕出來,要麼直接被關了大牢,現在誰還敢出頭?隻能在背地裡抱怨幾句罷了!”
抱怨聲此起彼伏,像細密的雨絲鑽進蘇糖耳中。她望著街麵上那些麵帶愁容的百姓,有的衣衫襤褸,有的麵帶菜色。原本打算隨性逛逛的心思,被這滿街的怨聲徹底打亂,她站在原地,眉頭微蹙,心中暗忖這湘平府表麵看著繁華太平,實則內裡已經腐朽不堪。
蘇糖聽了百姓們的議論,麵上卻依舊維持著閒散遊人的模樣,順著街巷緩緩前行。
路過一家布莊時,她佯裝挑選綢緞,與掌櫃的閒聊起本地望族。
掌櫃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見她衣著體麵、言語溫和,倒也願意多說幾句,隻是話到嘴邊總不忘左右張望。
“要說湘平府的富貴人家,周家算頭份份了。”
掌櫃的壓低聲音,指尖飛快地摩挲著布料,“周老夫人那可是出了名的善人,每年寒冬都施粥舍衣,街坊鄰裡誰不唸叨她的好?可偏偏……”
他歎了口氣,話鋒一轉,語氣裡滿是惋惜與鄙夷,“偏偏周家老爺周啟元,半點冇繼承老夫人的仁心,是個實打實的為富不仁的主兒。”
蘇糖心中一動,順著他的話頭問道:“哦?掌櫃的這話怎講?我瞧著周家府邸氣派,想來是行善積德的人家。”
“氣派是真,作惡也是真啊!”
掌櫃的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周老爺仗著和知府大人交好,壟斷了本地的綢緞和茶葉生意,同行稍有起色,就被他用陰招擠垮,不少小商戶都被逼得家破人亡。今年各地頻繁遭災,周啟元趁機囤了上萬石糧食,硬是把價錢抬到平日的五倍,多少人家為了買糧傾家蕩產,他卻賺得盆滿缽滿,連老夫人勸他開倉放糧,他都當麵頂撞,說‘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正說著,布莊門口進來一個打零工的少年,聽到兩人談論周家,忍不住插了句嘴。
“何止是囤糧抬價?周老爺還有個見不得人的癖好呢!”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臉上帶著幾分怯意,卻難掩憤懣,“我們巷子裡好幾個窮苦人家的男孩子,都被他用銀子逼著進了周府,說是做書童,實則……實則被他折磨得不成樣子。有個姓張的小子,才十三歲,被送進去不到一個月就跑了出來,身上滿是傷痕,人也瘋瘋癲癲的,他爹孃去找周老爺理論,反被周家的惡奴打了出來,還被汙衊偷了周家的東西,最後隻能連夜搬走,不知去向了。”
蘇糖指尖一頓,握著綢緞的力道不自覺加重。她又走到街角的茶攤,要了一碗涼茶,與旁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閒聊。
老者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道:“周老夫人是真善良,知道兒子作惡,暗地裡不知接濟了多少被周家坑害的人,可她管不住周啟元啊!那廝被權勢和錢財迷了心竅,連倫理綱常都不顧了。
聽說他府裡養著好幾個孌童,都是用銀子買來或強搶來的,稍有不從就打罵相加,府裡的下人都敢怒不敢言。前陣子有個孩子試圖逃跑,被抓回來後打得半死,還是老夫人偷偷讓人送了傷藥,才撿回一條性命。”
老者歎了口氣,望向周家府邸的方向,眼神複雜。
“老夫人常說,周家的福澤都被她兒子敗光了,可她一個婦道人家,又能如何?如今知府大人包庇他,周啟元更是有恃無恐,咱們這些百姓,也隻能在背地裡罵幾句罷了。”
蘇糖靜靜聽著,心中早已波瀾四起。她冇想到周家竟是這般表裡不一,老夫人的善良與周老爺的歹毒形成鮮明對比,而那令人不齒的癖好,更讓她對周啟元多了幾分厭惡。
她謝過老者,付了茶錢,繼續往前走,沿途又從幾個不同人口中印證了這些說法——有人說周啟元為了搶奪生意,設計陷害同行;有人說他府裡的孌童換了一茬又一茬,個個下場淒慘;還有人說老夫人為此終日以淚洗麵,卻無力迴天。
這湘平府真的是官商勾結,沆瀣一氣。真的是要把百姓逼得冇有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