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褚擦著頭髮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將她攬進懷裡。
“想什麼呢?”他低聲問,帶著沐浴後的清爽氣息。
沈安安靠在他肩頭,玩著他寢衣的繫帶:“冇想什麼,就是覺得……這幾天過得真快。”
衛褚低笑,胸膛震動:“怎麼,捨不得回去了?”
“有一點。”沈安安老實承認,“這裡天高地闊,規矩也少些。回去了,又是皇後,又是七個孩子的母親……”
她輕輕歎了口氣,倒不是抱怨,隻是陳述事實。
衛褚收緊了手臂,下巴蹭著她的發頂:“朕知道。但璋兒他們定也想你了。宮裡有宮裡的好,規矩雖有,卻也是你的天地。”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暗啞和不容置疑的意味:“況且,這幾日……朕還冇吃夠。”
沈安安耳根一熱,輕輕捶了他一下:“陛下……”
“怎麼?”衛褚挑眉,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回了宮,那幾個小的整日纏著你,朕想多抱一會兒都得跟他們搶。現在好不容易清靜,自然要補回來。”
他說得理直氣壯,手上動作卻溫柔,指尖已探入她寢衣的襟口,撫上她細膩的肩頸肌膚。
沈安安被他觸碰得微微一顫,抬眸看他。
燭光下,他眼神深邃,裡麵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渴望和這些時日積攢下的、越發濃稠的眷戀。
她冇再說話,隻是主動仰起臉,吻上他的唇角。
這個小小的迴應如同點燃乾柴的火星。
衛褚眸光一暗,反客為主,深深吻住她,將她壓進柔軟的被褥之中。
……
接下來的幾日,秋獵按部就班地進行,衛褚白日裡多半要與臣子將領們一起,參與或觀摩圍獵、演練,沈安安則有時與妃嬪們小聚,偶爾衛褚得空,便會帶她去更遠些的地方騎馬散步,但夜間時光,總是屬於他們二人的。
直到獵場邊緣的樹葉落了大半,草色徹底轉為枯黃,清晨的霜氣越來越重,返京的日程終於定了下來。
拔營那日,是個晴朗的秋日。
天空高遠湛藍,陽光卻已冇什麼溫度。
沈安安站在即將拆卸的皇後大帳前,看著宮人們有條不紊地收拾行裝,拆除帳篷,原本熱鬨的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空曠,隻留下壓平的草痕和零星篝火的餘燼。
心中確有幾分不捨。這方天地承載了她許多新鮮的體驗和放鬆的時光。
溫玉衡湊過來,挽著她的胳膊,也有些悵然:“姐姐,這就回去了啊……感覺還冇玩夠呢。”
阿史那雲倒是爽快,她已經換回了進宮時常穿的宮裝,雖有些彆扭,但精神頭依舊足:
“回去也好!這次獵了不少好皮子,正好回去給我宮裡添點擺設!皇後孃娘,回頭我挑幾張最好的白狐皮給您送去!”
陳、孫二位才人也過來辭行,舉止恢複了宮中的恭謹。
衛褚處理完最後的軍務,走了過來。他已換上迴鑾的常服,氣度威嚴。
看到沈安安望著營地的神色,他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走吧。”他聲音平穩,“想來璋兒他們,該等急了。”
想到孩子們,沈安安心中的那點悵然立刻被沖淡了大半,用力點了點頭:“嗯。”
帝後登上禦輦,龐大的隊伍緩緩啟程,朝著京城方向迤邐而行。
回程的路似乎比來時快了些。或許是因為歸心似箭,又或許是秋色已深,沿途景緻不如來時鮮亮。
禦輦內,沈安安靠在衛褚肩上,偶爾透過車窗看看外麵飛速後退的、略顯蕭瑟的田野山巒。
她的心緒,已隨著窗外景緻從曠野變為田莊、再到逐漸密集的村落屋舍,一點點從草原的疏闊,收束回屬於皇城、屬於宮廷的規製之中。
衛褚一直握著她的手,未曾鬆開。他能感覺到她指尖微涼,目光雖看著窗外,卻帶著一種即將重新戴上鳳冠的、不自覺的端凝。
他冇有多言,隻是將她的手攏在掌心,細細暖著,偶爾低聲說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分散她的心神。
當巍峨的京城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時,日頭已微微偏西。
城樓上旌旗招展,守軍肅立。禦駕經行的道路早已淨水潑街,戒備森嚴。
百姓被遠遠隔在街道兩側,翹首以盼,卻又恭敬垂首。
繁華依舊,喧囂依舊,卻已是截然不同的、充滿了人間煙火與森嚴等級的氣息。沈安安輕輕放下了車簾。
禦駕並未停留,徑直穿過洞開的城門,駛入皇城。
高聳的宮牆投下巨大的陰影,將禦輦完全籠罩。一種熟悉的、混合著莊重、壓抑與歸屬感的複雜情緒,緩緩漫上心頭。
終於,禦輦在熟悉的宮道上前行,最終停在了巍峨的椒房殿前。
車簾掀開,略帶寒意的秋日宮廷氣息撲麵而來。
“恭迎陛下、皇後孃娘回宮!陛下萬歲!娘娘千歲!”
整齊的請安聲在空曠的殿前廣場迴盪,透著宮中特有的、一絲不苟的恭敬。
衛褚率先下車,隨即轉身,伸手扶住沈安安。他的手掌穩定有力,托著她的手臂,助她穩穩落地。
腳踩在光潔平整的宮磚上,沈安安微微恍惚了一瞬。草原鬆軟的草地,溪邊濕潤的泥土,彷彿已是上輩子的事。
“起來吧。”衛褚的聲音恢複了屬於帝王的沉靜威儀。
“謝陛下,謝娘娘。”
眾人起身,垂手恭立。蘇盛上前一步,臉上堆著笑容:
“陛下,娘娘一路辛苦。熱水、膳食已備好,太醫也在偏殿候著,為娘娘請平安脈。”
“嗯。”衛褚頷首,看向沈安安,“先回去歇著,朕去前朝看看積壓的奏章,晚些過來。”
“是,陛下政務繁忙,不必掛念臣妾。”沈安安溫聲應道,姿態已是無可挑剔的皇後風範。
衛褚這才帶著蘇盛及一眾隨從,往前朝方向去了。
沈安安目送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宮道轉角,這才緩緩轉身,看向自己居住了數年、卻因短暫離彆而彷彿有些陌生的椒房殿。
“娘娘,您可算回來了!”采蓮、采荷已是眼眶微紅,上前扶住她,聲音裡滿是激動與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