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也不氣餒,權當鍛鍊身體,玩得興起,鼻尖都冒了汗。陳、孫二位才人也嘗試了一下,雖不精通,但也頗得其樂。
玩累了,眾人便回到氈墊上休息,喝茶,品嚐點心。
沈安安讓采蓮打開那罐沙棘果醬,用小銀匙舀出,抹在烤得微熱的、帶來的胡餅上。
“嚐嚐這個,昨日摘的野果子做的醬。”
橙紅晶瑩的果醬抹在金黃的餅上,色澤誘人。阿史那雲第一個接過,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果香混合著麪餅的麥香在口中化開,她眼睛一亮:“唔!這個味道特彆!好吃!”
溫玉衡也小口嘗著,連連點頭:“酸酸甜甜的,開胃!”
陳、孫二位也細品後稱讚。
眾人吃著點心,喝著茶,望著遠山草場,閒聊起來。話題自然離不開這幾日的見聞。
“娘娘,您昨日和陛下摘果子,可遇到什麼趣事?”溫玉衡好奇地問。
沈安安便簡單說了說發現沙棘叢和嘗試采摘的經過,略去了後來更為私密的片段,隻道景色很好。
阿史那雲則眉飛色舞地講起她昨日隨隊圍獵,如何發現一隻狡猾的狐狸,又如何與同伴配合,最終在追逐中將其“拿下”的經曆,講得繪聲繪色,充滿草原兒女的豪情。
陳才人則說起她與孫才人昨日在營地附近練習箭術,偶遇一隻肥碩的野兔,可惜箭術不精,讓它跑了的小小遺憾,語氣溫婉,卻也帶著一絲屬於將門女子的颯爽。
孫才人話不多,但提到箭術時,眼中也有光。
沈安安含笑聽著,覺得這樣的午後實在愜意。
日頭漸漸西斜,給草原萬物披上了一層柔和的金暉。風吹過,草浪起伏,如同金色的海洋。
“時辰不早了,咱們也該回了。”沈安安看著天色道。
眾人雖有些不捨,但也知該回去了。宮人們開始收拾器具。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衛褚騎著他那匹標誌性的照夜白,正從營地方向疾馳而來,玄色披風在身後獵獵飛揚。
他顯然結束了下午的事務或演練,徑直尋到了這裡。
馬匹在氈墊不遠處停下,衛褚利落地翻身下馬,目光先是精準地落在沈安安身上,見她臉頰泛著運動後的健康紅暈,眼眸明亮,神色愉悅,身上沾著草屑卻毫不在意,正與阿史那雲笑著說些什麼,顯然玩得十分儘興。
他眼中閃過一絲柔和,隨即掃過在場的其他妃嬪。
“參見陛下。”眾妃嬪連忙斂容行禮。
“平身。”衛褚語氣平淡,走近了幾步,目光在散落的投壺箭矢和捶丸球具上掠過,“看來皇後與諸位,下午頗為儘興?”
阿史那雲膽子大,笑著回道:“回陛下,托皇後孃孃的福,臣妾等玩得很是開心!陛下可要也來投一壺試試?”
衛褚不置可否,走到沈安安身邊,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拈去鬢邊不知何時沾上的一小片枯草葉,動作熟稔親昵。
“朕便不擾你們雅興了。隻是天色向晚,風也大了,皇後身子弱,莫要著了涼。”
這話雖是對眾人說,眼睛卻隻看著沈安安,關切之意溢於言表。
沈安安臉上微熱,當著眾人的麵,低聲道:“臣妾知道了,這便準備回去。”
衛褚點了點頭,又對眾人道:“既已儘興,便都早些回營吧。夜間篝火宴,自有樂舞助興。”
“是,謝陛下關懷。”眾人應道。
衛褚這才翻身上馬,卻又勒住韁繩,對沈安安道:“朕先行一步,晚膳在帳中等你。”說完,看了她一眼,這才策馬離去。
待皇帝走遠,阿史那雲才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對沈安安擠擠眼,壓低聲音笑道:
“娘娘您瞧,陛下這是一刻也離不得您,才這麼會兒功夫,就尋來了。不過陛下對您,真是冇得說,那眼神……嘖嘖。”
溫玉衡也偷偷笑。
沈安安被她們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卻甜絲絲的,輕咳一聲:“好了,莫要胡說了,快收拾回去吧。”
眾人一路說笑著返回營地,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到皇後大帳,衛褚果已在等候。晚膳比昨日更豐盛些,多了幾樣獵獲的野味。
用膳時,衛褚狀似隨意地問起:“下午都玩了些什麼?可還開心?”
沈安安便細細說了投壺、捶丸的趣事。
衛褚靜靜聽著,偶爾給她夾菜,眼中帶著縱容的笑意。“看來,朕的皇後不僅與朕在一起時開心,與姐妹們在一起,亦能自得其樂。”
沈安安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陛下,臣妾很高興能有這樣的午後。在宮裡,雖有玉衡相伴,但總有許多規矩束縛。在這裡,好像……大家都能更放鬆些,更像尋常人家的姐妹出遊。”
衛褚握住她的手:“你喜歡便好。朕並非要將你拘在身邊。隻是……”
他頓了頓,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見你與旁人在一起也這般開懷,朕雖欣慰,卻也有那麼一點……不是滋味。”
這坦誠的、帶著點孩子氣的醋意,讓沈安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反手握住他的,柔聲道:“陛下在臣妾心裡,永遠是獨一無二,無人可比的。和姐妹們玩樂是閒暇之趣,但與陛下在一起的時光,是刻在心裡的珍寶,不一樣。”
衛褚眸光驟深,深深看了她一眼,才低笑一聲:“就你會說話。”語氣卻已全然放晴,“快吃吧,菜要涼了。”
晚膳後,照例有篝火宴,但規模比首夜小了些。
沈安安與衛褚一同出席,略坐了片刻,接受了眾人的敬酒後,便將場子留給依舊精力旺盛的阿史那雲和那些將領官員們,自己與衛褚早早回了大帳。
帳內溫暖如春。洗漱後,沈安安靠在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