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褚的心被這句話和懷中人依賴的姿態熨帖得無比柔軟。
他收攏手臂,將她更緊地嵌合在自己懷抱的輪廓裡,下巴輕蹭她散發著淡香的發頂。
“隻有謝謝?”他低聲問,嗓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低沉醇厚,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引誘。
沈安安在他懷裡動了動,仰起臉。
“那……陛下想聽什麼?”她故意反問,聲音裡帶了點嬌憨的鼻音,指尖無意識地在他寢衣的襟口畫著圈。
那細微的觸碰,隔著薄薄的衣料,卻像帶著微弱的電流。
衛褚眸光一暗,捉住她作亂的手指,握在掌心,送到唇邊,不輕不重地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朕想聽……”他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我的安安說,隻和朕在一起,看這樣的星河曠野,才最開心。”
這近乎孩子氣的、帶著獨占欲的誘哄,讓沈安安心尖酥麻。
她耳根發熱,卻從善如流,學著他壓低了聲音,氣息與他交融:“是,隻和陛下在一起,看這樣的星河曠野,才最開心。”
話音未落,他的吻便落了下來。
帳內溫度悄然升高,羊角燈的光暈微微搖曳,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模糊地投在帳篷壁上。
良久,衛褚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氣息有些不穩,深邃的眼眸裡情潮翻湧,卻仍舊剋製著,隻是用指腹反覆摩挲她被他吻得嫣紅微腫的唇瓣。
“這裡冇有奏章,冇有朝臣,冇有那些規矩……”他的聲音暗啞,帶著一種釋放的輕鬆和純粹的渴望,“隻有朕和你,安安。”
沈安安靠在他肩頭平複呼吸,聞言抬眼看他,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小小的、清晰的倒影,以及那毫不掩飾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深情。
“嗯,隻有陛下和臣妾。”她將臉埋進他頸窩,嗅著他身上混合著淡淡皂莢和獨有男性氣息的味道,聲音悶悶的,卻帶著全然的信賴和依戀,“陛下……這樣真好。”
衛褚低笑,胸腔震動,擁著她躺下,拉過柔軟厚實的錦被蓋住兩人。
他讓她枕著自己的臂彎,另一隻手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撫著她披散在後背的如雲長髮。
“累了就睡。”他吻了吻她的發頂,“明日還有好些事,但朕會一直陪著你。”
“嗯……”沈安安確實倦了,身心都被一種極致的放鬆和幸福感充滿。
她在他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和帳外曠野悠遠的風聲,眼皮漸漸沉重。
“衛褚……”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含糊地喚了一聲。
“嗯?”他應著,指尖依舊流連在她的發間。
“……你也睡。”她說完這句,呼吸便變得均勻綿長。
衛褚藉著昏暗的燈光,凝視她恬靜的睡顏良久,才滿足地閉上眼,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第二日,天光初亮,獵場便已甦醒。
晨起後,按規製行了簡短的祭告天地與山神之禮,祈求秋獵順利、人畜平安。
儀式莊重卻不算冗長,在開闊的天地間進行,彆有一番肅穆之感。
禮畢,衛褚需與隨行的重臣、將領們議事,安排接下來幾日的圍獵佈防、人員調配等事宜。
沈安安則領著溫玉衡、阿史那雲等人,接受了營地內女眷的請安。
流程走完,已近午時。
午膳是直接在大帳內用的,比昨晚的篝火宴精緻許多。
沈安安胃口不錯。
用罷午膳,略作歇息。
兩人攜手走出大帳。午後營地比清晨安靜許多,大部分人都抓緊時間休整,為明日的正式圍獵積蓄體力。
隻有巡邏的士兵和零星忙碌的宮人身影。
衛褚並未帶太多隨從,隻讓蘇盛領著兩個侍衛遠遠跟著。
他牽著沈安安的手,信步朝營地東側走去。
那裡地勢略高,可以俯瞰部分草場和遠處蜿蜒如銀色絲帶的河流。
走出一段距離,繞過一片稀疏的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潺潺流過,兩岸生著些低矮的灌木和已經開始泛黃的牧草,更遠處是連綿的、線條柔和的丘陵,在秋日陽光下像披著一層金毯。
確實安靜而美麗。
“喜歡這裡嗎?”衛褚停下腳步,側頭看她。
“喜歡。”沈安安深吸一口帶著水汽的清新空氣,眉眼舒展,“比宮裡任何一處園子都開闊。”
衛褚笑了笑,目光投向不遠處一棵孤零零卻枝葉繁茂的大樹,樹下正拴著一匹通體雪白、唯有四蹄烏黑的駿馬。
那馬兒體型優美,肌肉線條流暢,見到主人,親昵地打了個響鼻,前蹄輕輕刨地。
“朕讓人把‘照夜白’牽來了。”衛褚道,“此馬溫順通人性,腳力卻佳,最是平穩。”
沈安安認得這匹馬,是衛褚的愛駒之一,在京郊馬場時也曾見過,確實神駿非凡。
“陛下要騎馬?”她問。
“不是朕要騎,”衛褚牽起她的手,走向照夜白,眼中帶著笑意,“是我們要騎。”
沈安安一怔,隨即明白過來,臉上微熱:“一起?”
“嗯。”衛褚已走到馬旁,拍了拍馬頸,照夜白溫順地低下頭。
他轉身看向沈安安,伸出手,“朕帶你。這裡路平草軟,最是安全。讓你也試試,真正的縱馬之感,與馬場練習不同。”
他的眼神溫柔卻篤定,帶著不容拒絕的邀請。
沈安安看著那高大的駿馬,心中既有躍躍欲試的興奮,又有一絲對共乘一騎親密姿態的羞赧。
她將手放入他掌心。
他的手乾燥溫熱,緊緊握住她,力道沉穩。他引著她走到馬側,自己先利落地翻身上馬,動作流暢瀟灑,在馬背上坐穩後,朝她俯身,再次伸出手。
“來。”
沈安安仰頭看他。他逆著光,麵容輪廓有些模糊,但那雙深邃眼眸中的光卻清晰無比,專注地映著她一人。
她定了定神,踩住他特意放低的馬鐙,將手交給他,藉著他的力量,被他穩穩地帶上了馬背,側身坐在了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