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姿勢,她幾乎是完全被他圈在了懷裡。
後背緊貼著他堅實溫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衣料下肌肉的線條和沉穩的心跳。
他的雙臂從她身體兩側環過,穩穩地握住韁繩,將她妥帖地護在方寸之間。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氣息,感受到他呼吸時胸膛的起伏,甚至能感覺到他下頜偶爾擦過她發頂的微癢。
沈安安的臉頰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燙,身體也有些僵硬。
“放鬆。”衛褚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笑意,“靠著我。這樣坐著才穩當,也不會累。”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她耳根更熱。她試著向後靠了靠,將身體的重量更多交付給他。
堅實的依靠感瞬間傳來,奇異地安撫了她的緊張。他的懷抱寬闊安穩,彷彿能隔絕外界一切風雨。
“握這裡。”衛褚調整了一下韁繩,將其中一股遞到她手中,“想試試的時候,可以輕輕帶一下。不想動,就交給朕。”
“嗯。”沈安安小聲應著,手指蜷縮,握住了那粗糙而帶著他體溫的皮革。
衛褚輕輕一夾馬腹,低喝一聲:“走。”
照夜白得到指令,邁開步子,不疾不徐地沿著河岸小跑起來。
起初,沈安安還是有些不自在,身體隨著馬匹的節奏微微晃動,注意力全在控製平衡和那近在咫尺的親密接觸上。
但很快,衛褚高超的騎術和照夜白平穩的步伐讓她逐漸放鬆下來。
秋風拂麵,帶來河水與青草的清新氣息。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驅散了午後那點微涼。
視野隨著馬匹的前進而移動,河水的波光,岸邊搖曳的草穗,遠處丘陵柔和的線條,構成了一幅流動而寧靜的畫卷。
衛褚控著馬,速度不快,隻是悠閒地漫步。他微微低頭,下巴幾乎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胸腔的共鳴,在她耳邊低語:
“看那邊,有兩隻水鳥。”
沈安安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對不知名的水鳥在淺灘處覓食,姿態悠閒。
“這裡的天空,好像比宮裡看到的更藍,雲也更低。”她輕聲感歎,身體不自覺地更向後靠了靠,幾乎完全陷進他懷裡。
“天地本寬。”衛褚收緊手臂,將她圈得更牢,聲音裡帶著一種滿足的喟歎,“隻是平日被宮牆殿宇拘著,看不見罷了。”
馬兒信步由韁,漸漸離開河邊,朝著更開闊的草甸深處走去。
四周愈發靜謐,隻能聽到馬蹄踏過草地的沙沙聲,風吹過原野的嗚咽,以及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與心跳。
沈安安漸漸忘了羞澀,沉浸在這份難得的、與愛人獨處天地間的寧靜與自由中。
她甚至大膽地鬆開了握著韁繩的手,改為輕輕扶著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任由他完全掌控方向。
“陛下。”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嗯?”
“臣妾想起一句詩。”她頓了頓,念道,“‘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衛褚聞言,手臂微微收緊,低頭,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不應景。此刻無星無月,隻有你我,與這萬裡秋光。”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灼熱的呼吸:“朕倒覺得,不如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安安,此刻天地為證,你我可算得恩愛兩不疑?”
這直白的情話讓沈安安心跳漏了一拍。她冇回頭,隻是將手覆在他手背上,指尖輕輕蜷縮,扣住他的手指。
“算。”她低聲應道,語氣堅定。
身後傳來他低低的笑聲,胸腔震動,帶著無比的愉悅。他忽然一抖韁繩,輕喝:“駕!”
照夜白會意,步伐驟然加快,由漫步變成了輕快的小跑。
風驟然加大,吹起了沈安安鬢邊的碎髮和衣袂。她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更緊地靠向他。
“怕嗎?”衛褚的聲音混在風裡,帶著笑意。
“不怕!”沈安安大聲回道,最初的驚慌過後,是一種暢快的興奮。
馬速加快,視野兩側的景物飛速倒退,天高地闊,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腳下旋轉。而她身後,是她最堅實的依靠。
衛褚控著馬,在平坦的草甸上跑了一段,速度不算極快,卻足以讓沈安安體驗到禦風而行的快感。
她的笑聲不由自主地溢位喉嚨,清脆如鈴,散在秋風裡。
跑出一段距離,衛褚才緩緩讓馬兒減速,最終停在一處微微隆起的小坡上。
這裡視野極佳,可以回望他們來時的營地,帳篷像散落的珍珠,也可以遠眺更蒼茫的群山。
馬兒停下。兩人都冇有立刻下馬,依舊維持著相擁的姿勢。
沈安安因方纔的奔跑而氣息微促,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眼睛亮得驚人,裡麵盛滿了喜悅和未曾散儘的興奮。
“開心嗎?”衛褚問,手臂依舊環著她,下巴擱在她肩頭,側臉貼著她的鬢髮。
“開心!”沈安安用力點頭,回頭看他,眼眸彎起,“謝謝陛下。”
她此刻回頭,兩人臉頰幾乎相貼,呼吸交融。她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深邃的瞳孔裡清晰地映著自己小小的身影,以及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溫柔。
四目相對,周圍驟然安靜,隻有風聲和彼此漸趨同步的心跳。
衛褚的目光落在她因興奮而愈發紅潤的唇瓣上,眸色漸深。他緩緩低頭。
沈安安冇有躲,甚至微微仰起了臉,閉上了眼睛。
一個吻,溫柔地落在她的唇上。不似昨夜帳中的熾熱激烈,卻綿長而繾綣,帶著陽光和青草的氣息,帶著縱馬後的微微喘息,帶著此刻天地間唯有彼此的確認與珍視。
良久,唇分。
沈安安將額頭抵著他的,微微喘息,臉上紅暈未退,更添嬌色。
衛褚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她微腫的下唇,聲音沙啞:“這纔是恩愛兩不疑。”
沈安安輕笑,主動湊上去,在他唇角又印下一個輕吻:“陛下說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