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喜歡你呢。”衛褚在一旁鼓勵道,“現在,朕扶你上馬。”
他示意馬官穩住馬身,自己則站到沈安安身側,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小腿:“踩著馬鐙,對,左腳先上……手抓住鞍橋……彆慌,朕在這兒。”
在他的輔助下,沈安安有些笨拙卻還算順利地跨上了馬背。
居高臨下的視野讓她一時有些眩暈,身體下意識地緊繃,雙手緊緊抓著身前的鞍橋,指節都有些發白。
“放鬆,坐直,彆弓著背。”衛褚的聲音穩定地傳來,他一手仍扶著她的腰,另一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目視前方,腿自然下垂,腳踩實馬鐙,但彆用死力。”
沈安安努力按照他的指示調整姿勢,可身體還是僵得像塊木頭。踏雪似乎感覺到背上人的緊張,也有些不安地動了動蹄子。
“陛下……它、它動了!”沈安安聲音都有些發顫。
“有朕在,它動不了。”衛褚沉穩道,握著韁繩的手穩穩控製著馬頭,“現在,試著鬆開一隻手,抓住韁繩。”
沈安安顫巍巍地鬆開一隻抓著鞍橋的手,接過衛褚遞來的韁繩,入手是粗糙的皮革觸感。
“很好。現在,另一隻。”衛褚耐心地引導。
當雙手都握住韁繩時,沈安安感覺自己與這匹高大的生靈有了更直接的聯絡,緊張感似乎褪去了一絲。
“接下來,學控韁。”衛褚開始講解基本的韁繩操控,如何示意馬匹前進、停止、轉向。他講得很細,一邊說,一邊握著沈安安的手示範力度和角度。
“陛下……要不,您先牽著它走兩圈?”沈安安還是不太敢自己控馬。
衛褚看出她的膽怯,也不勉強:“好,朕先帶你走幾圈,熟悉一下馬背上的感覺。”
他一手牽著韁繩,一手虛扶在沈安安腰間,緩步引導著踏雪在平整的場地上慢慢行走。
起初,沈安安還是全身緊繃,隨著馬匹的步伐一晃一晃,生怕掉下去。
但走了幾圈後,她漸漸適應了這種搖晃的節奏,身體開始本能地尋找平衡,隨著馬匹的步伐微微起伏。
“對,就是這樣,放鬆,跟著它的節奏。”衛褚的聲音帶著讚許,“腰腹發力,腿貼住馬腹,但不是夾緊……對,很好。”
又走了幾圈,沈安安的背脊終於漸漸挺直,緊繃的肩膀也鬆了下來。她甚至開始有心情觀察周圍的景色,感受秋風拂過臉頰的愜意。
“陛下,臣妾好像……有點感覺了!”她有些興奮地低頭對衛褚說。
衛褚仰頭看著她,陽光落在她因興奮而泛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眸上,那抹胭脂紅在秋日晴空下,耀眼得讓他移不開眼。
“我的安安,果然聰慧。”他毫不吝嗇誇獎,隨即笑道,“既然有感覺了,接下來,試試自己輕輕催動它?不用怕,韁繩在你手裡,朕就在旁邊。”
在衛褚的鼓勵和貼身保護下,沈安安開始嘗試自己操控踏雪。
起初自然是笨拙的,力度不是輕了就是重了,方向也控製得歪歪扭扭,踏雪被她弄得有點迷惑,步伐淩亂。沈安安自己也緊張得手心冒汗。
但衛褚始終極有耐心,不厭其煩地糾正她的動作,提醒她呼吸,用沉穩的聲音給予她最大的安全感。
“手腕放鬆,韁繩不是拉鋸……對,輕輕帶一下就好。”
“身體坐正,目視你要去的方向,馬兒會感受到。”
“彆慌,它很聰明,知道你是新手。”
“做得很好,比剛纔穩多了。”
漸漸地,沈安安找到了些門道。踏雪似乎也明白了背上這位新主人的指令,開始順從地按照她生澀的指引,小步慢跑起來。
當踏雪第一次在她的操控下,平穩地加速小跑了一小段時,沈安安忍不住歡撥出聲:“陛下!它跑了!它聽我的話了!”
她的笑聲清脆如鈴,迴盪在馬場上空,臉上是純粹的、孩子般的快樂和成就感。
衛褚一直策馬跟在她身側不遠處,看著她從緊張僵硬到逐漸放鬆,再到此刻的歡欣雀躍,心中漲滿柔情。他的安安,總是能給他帶來不同的驚喜。
“朕看到了,很棒。”他驅馬靠近,與她並行,“要不要再快一點?試試小跑的感覺?”
“可以嗎?”沈安安既期待又忐忑。
“有朕在,當然可以。”衛褚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記得朕教你的,身體前傾一些,重心放低,腿貼緊,隨著它的節奏起伏……”
在衛褚的保駕護航下,沈安安鼓起勇氣,輕輕一夾馬腹,抖動韁繩。
踏雪會意,步伐加快,變成了輕快的小跑。風迎麵吹來,帶著青草和自由的氣息,吹起了她的髮帶和衣袂。
身下的馬匹有節奏地起伏,視野快速掠過,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
“啊——!”她忍不住叫了一聲,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雖然速度並不快,姿勢也遠稱不上標準,但對於第一次騎馬的沈安安來說,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和難以言喻的快樂。
衛褚始終控馬跟在她外側,保持著一步的距離,既能隨時護住她,又不乾擾她享受這份新奇的體驗。
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她,看著她緋紅的臉頰、飛揚的神采,覺得自己帶她來學騎馬,真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跑了兩圈,沈安安的興奮勁兒稍緩,體力也消耗不少,呼吸有些急促。衛褚適時地示意她減慢速度,最後緩緩停了下來。
“感覺如何?”衛褚翻身下馬,走到踏雪旁,伸手將她扶了下來。
沈安安腳踩實地,腿卻有些發軟,一個踉蹌,被衛褚穩穩扶住,圈進懷裡。她靠著他,胸膛還在因激動和運動而微微起伏,眼睛卻亮得驚人。
“太好了!陛下!騎馬原來這麼好玩!”她仰著臉,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笑容明媚得晃眼,“雖然……還是有點怕,但更多的是暢快!好像……什麼煩惱都能被風吹走似的!”
衛褚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鼻尖的汗珠,眸色深深:“喜歡就好。秋獵時,朕帶你跑更遠,看更廣闊的天地。”
“嗯!”沈安安用力點頭,隨即想起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問,“那……陛下之前說的,若是學得不好要受罰……臣妾這算是學得好,還是不好?”
衛褚挑眉,故意板起臉,上下打量她:“馬騎得歪歪扭扭,控韁毫無章法,全靠踏雪性情溫順……”
沈安安的心提了起來,眼巴巴地看著他。
衛褚話鋒一轉,眼中盈滿笑意:“不過,勇氣可嘉,悟性尚可,最重要的是……朕的皇後高興。所以,算你過關了。”
沈安安鬆了口氣,隨即又被他眼底的笑意感染,也笑了起來,主動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悶聲道:“謝謝陛下……陛下教得好。”
溫香軟玉在懷,又聽著這嬌軟的感謝,衛褚心頭一蕩,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知道朕教得好,往後可要乖乖聽師父的話。”
“是,師父大人。”沈安安俏皮地應道。
兩人相擁片刻,直到沈安安感覺腿不那麼軟了,才鬆開。
“累了?”衛褚問。
“有一點。”沈安安老實承認,畢竟第一次騎馬,精神高度集中,體力消耗不小。
“去涼棚歇歇,用些茶點。”衛褚攬著她的肩,走向涼棚。
坐在鋪著軟墊的椅子上,喝著溫熱的茶,吃著精巧的點心,看著遠處馬場上侍衛們馴馬或練習騎射的身影,沈安安隻覺得身心舒暢。
“陛下,秋獵時,臣妾能自己騎一段麼?就像剛纔那樣?”她還有些意猶未儘。
“看情況。”衛褚呷了口茶,慢條斯理道,“獵場情況複雜,人多馬雜,若在安全範圍內,朕許你騎一會兒。但大部分時間,你必須跟在朕身邊。”
“好!”沈安安也不貪心,能得到這個許諾已經很開心了。
歇息夠了,衛褚又帶她練了約莫半個時辰,鞏固了一下基本動作,便結束了今日的課程。
“循序漸進,今日已足矣。再練下去,明日該腰痠背痛了。”衛褚扶著她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