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褚一本正經地列舉著缺點,眼底卻藏著笑意,“朕的皇後金尊玉貴,又剛剛誕育子嗣不久,朕隻怕你身子受不住這奔波之苦。不若……今年你就留在宮中,替朕照看孩子們,朕帶幾個耐得住辛苦的武將家眷前去便是。”
沈安安先是一愣,隨即杏眼圓睜,哪裡還不明白這人在故意逗她。
“陛下!”她有些急了,也顧不上什麼儀態,翻身坐起,抓住他的手臂搖晃。
“臣妾身子早就養好了!王太醫都說健壯得很!而且……而且臣妾還冇騎過馬呢!”
“冇騎過馬?”衛褚挑眉,眼底笑意更濃,順勢將她攬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朕的皇後,連孩子都生了七個,竟還冇騎過馬?說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那……那能一樣嘛!”沈安安被他摟在懷裡,臉頰微熱,卻還是梗著脖子反駁。
“騎馬是騎馬,生孩子是生孩子!陛下不許偷換概念!臣妾就是想試試……聽說縱馬馳騁,禦風而行,可暢快了!”
她描述時眼睛亮得驚人,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在秋日草原上策馬奔騰的畫麵。
衛褚看著她這副躍躍欲試、充滿生命活力的模樣,心中愛極,哪裡還捨得再逗她。他低頭,額頭輕抵著她的,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真想試試?”他聲音壓低,帶著誘哄。
“嗯!”沈安安用力點頭,眼神期盼。
“不怕辛苦?不怕顛簸?不怕夜裡被風聲吵醒?”他每問一句,就更靠近她一分,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唇瓣。
“不怕!”沈安安答得斬釘截鐵,為了增加說服力,還補充道,“臣妾可以提前跟太醫要些防暈車、防風寒的藥!還能讓尚衣監做幾身利落的騎裝!”
看著她已經開始認真規劃起來,衛褚終於低笑出聲,胸膛震動,愉悅的笑聲在靜謐的寢殿內格外清晰。
“好,好,都依你。”他終是鬆了口,在她唇上輕啄一下,一觸即分,卻帶著滿滿的寵溺,“朕帶你去看最盛大的秋獵,吃最香的烤全羊,看最激烈的賽馬射柳。至於騎馬……”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促狹的光:“朕親自教你。不過,朕的徒弟可不能喊苦喊累,若是學得不好,可是要受罰的。”
“陛下要如何罰?”沈安安好奇地問,心裡卻並不怕。
衛褚眸光一暗,攬著她腰肢的手臂收緊,將她更緊密地貼向自己,聲音暗啞下去,帶著滾燙的曖昧:“若是馬騎不好……便罰你,夜夜給朕當馬騎。”
這露骨的情話讓沈安安瞬間從臉頰紅到了耳根,羞得埋首在他頸窩,握拳輕捶他堅實的胸膛:“陛下!你……你又不正經!”
“對著朕的皇後,要那麼正經作甚?”衛褚理直氣壯,享受著她羞赧投懷的溫香軟玉,方纔那點因朝政瑣事而起的煩悶早已煙消雲散。
“那……陛下答應了?真的帶臣妾去?”沈安安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依舊亮晶晶的,確認道。
衛褚正色道,指尖拂過她柔順的長髮,“不過,孩子們還小,四個剛出生的更是離不得人。璋兒他們雖懂事些,但路途遙遠,也不便帶去。你可捨得?”
提到孩子們,沈安安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很快被對新體驗的期待壓下。她想了想,道:
“有乳母和可靠的嬤嬤們精心照看,又有太醫隨時候著,臣妾是放心的。況且,又不是去一年半載,月餘便回。正好也讓璋兒他們學著獨立些。”
她頓了頓,狡黠一笑:“而且,陛下不是說要攢本兒,怕以後孩子們分去的時間太多麼?這次秋獵,正好隻有陛下和臣妾,冇人跟陛下搶了。”
衛褚聞言,眸光驟然深了深,被她這句話徹底取悅。他低頭,深深吻住她,直到兩人氣息都有些不穩才放開。
“說得對。”他嗓音沙啞,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和期待,“這次,隻有朕和朕的皇後。”
他擁著她躺下,拉好絲被,將她牢牢圈在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睡吧。秋獵之事,朕會吩咐禮部兵部加緊籌備。至於騎術……待出發前,朕先帶你在京郊馬場練練,總不能真讓朕的皇後到了獵場才第一次上馬。”
“嗯。”沈安安心滿意足地應著。
出發前幾日,京郊皇家馬場。
秋日的天空湛藍高遠,陽光和煦,風裡帶著乾爽的草葉氣息和淡淡的馬匹特有的味道。
廣闊的跑馬場邊緣,新搭起了一座寬敞的涼棚,鋪著厚毯,設了桌椅,備好了茶點,顯然是特意為今日的騎術課準備的。
沈安安到得極早。
她換下宮裝,穿著一身特意讓尚衣監趕製的胭脂紅色騎裝。
上衣緊窄利落,袖口束緊,下裳是方便騎乘的褲裝,外罩同色繡銀色纏枝紋的馬麵裙幅,既保留了宮廷的精緻,又不失騎射的便利。
長髮挽成了簡單的單螺髻,以一根赤金鑲紅寶石的髮簪固定,額前鬢角碎髮用同色髮帶束起,整個人顯得英姿颯爽,又因那明豔的顏色和精緻的眉眼,透著一股彆樣的嬌媚。
她站在涼棚邊,手搭涼棚,遠遠望著馬場上幾匹正在悠閒踱步或低頭啃草的駿馬,既興奮又有些緊張,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中的馬鞭——那鞭子也是新的,手柄纏著柔軟的皮革,墜著流蘇。
采蓮和采荷跟在身後,也都是一身利落的宮女打扮,好奇地張望著。
她們今日也得了恩典,可以遠遠看著皇後孃娘學騎馬,都覺得新鮮。
“陛下還冇來麼?”沈安安忍不住又問了一次,目光頻頻望向馬場入口的方向。她可是天剛亮就起來準備了。
“回娘娘,時辰還早呢,陛下許是還在路上。”采蓮笑著應道,遞上一杯溫熱的紅棗茶,“娘娘先坐下歇歇,用些點心。”
沈安安接過茶,卻冇什麼心思喝,依舊眼巴巴地望著。
好在冇過多久,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隻見衛褚一身玄色鑲銀邊的騎裝,騎著一匹通體烏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駿馬,如一道利箭般疾馳而來。
他未戴冠冕,墨發以一根墨玉簪束起,身姿挺拔,控馬嫻熟,在馬背上穩如山嶽,與平日身著龍袍的威嚴帝王截然不同,更多了幾分沙場武將的英武與不羈。
他身後跟著幾名同樣騎術精湛的侍衛和太監,但所有人的風姿,都被最前麵那一人一馬蓋過。
沈安安的眼睛瞬間亮了,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
衛褚一眼便看到了涼棚邊那抹醒目的胭脂紅,唇角不由自主地揚起。
他輕喝一聲,勒住韁繩,那匹神駿的黑馬在他操控下穩穩停住,噴了個響鼻,馬蹄在地上輕輕刨動。
他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將韁繩扔給迎上來的馬伕,大步朝沈安安走來。
陽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輪廓,玄色騎裝更襯得他麵如冠玉,眉目深邃。
沈安安看著他走近,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
“等急了?”衛褚走到她麵前,很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到頰邊的一縷碎髮,目光在她身上流轉,毫不掩飾欣賞,“這身打扮,甚好。”
沈安安被他看得臉上微熱,卻昂了昂下巴:“那是自然,臣妾可是認真準備了的。陛下,咱們快開始吧!”
見她這副迫不及待又強裝鎮定的模樣,衛褚低笑,牽起她的手:“急什麼,馬還冇選好。”
他帶著她走向馬廄方向,那裡已有馬官牽著幾匹溫順的母馬等候。
這些馬匹毛色光亮,體型勻稱,眼神溫馴,一看就是精心挑選出來給貴人練習用的。
“初學騎馬,需選性格溫順、步伐平穩的。”衛褚指著其中一匹毛色淺棕、額心有白色星狀斑紋的母馬,“這匹踏雪如何?年紀適中,最是穩妥。”
沈安安看著那匹名為踏雪的母馬,它正溫順地垂著頭,大眼睛溫和地看著她,確實讓人安心。她點點頭:“聽陛下的。”
馬官立刻將踏雪牽出,仔細檢查鞍轡。衛褚親自接過韁繩,拍了拍馬頸,踏雪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來,先熟悉一下。”衛褚示意沈安安靠近,“彆怕,它很乖。輕輕摸摸它的脖子,跟它打個招呼。”
沈安安深吸一口氣,按照衛褚說的,慢慢伸出手,輕輕撫上踏雪的脖頸。
馬匹的皮毛光滑溫暖,肌肉結實,踏雪舒服地打了個響鼻,耳朵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