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珍閣的器物一經在宮中賞賜使用,迅速風靡開來。
那清晰無比的玻璃鏡,讓妃嬪宮人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清自己的容顏,無論是梳妝打扮,還是整理儀容,都帶來了前所未有的便利與新奇體驗。
各宮主子對分到的手持鏡愛不釋手,連帶著伺候的宮女們都覺得麵上有光。
自鳴鐘精準的報時,也讓習慣了日晷更漏的宮廷生活,多了一份精確與趣味。
尤其是那琺琅小鳥鐘,每到整點彈出來鳴叫的小機關,成了慈寧宮太後孃娘近日解悶的新樂子,連帶著去請安的妃嬪們都多了個話題。
至於香胰子和牙膏,更是因其優良的潔膚淨齒效果、怡人的香氣和精緻的造型,迅速取代了原有的澡豆牙粉,成為後宮女子們日常梳洗的新寵。連帶著各宮宮女的手臉,似乎都光潔細膩了些。
“娘娘,您瞧瞧,如今各宮來請安,身上帶的香味都不一樣了,茉莉的、桂花的、玫瑰的……走在宮道上都跟逛花園似的。”采蓮一邊為沈安安挽發,一邊笑著打趣。
沈安安看著鏡中清晰的麵容——用的自然是椒房殿留用的那麵玻璃鏡,聞言也笑了:
“大家喜歡就好。用著新鮮東西,心情也好些。”她頓了頓,若有所思,“宮裡都這般風靡,不敢想象宮外該有多火爆。那奇珍閣的生意,怕是日進鬥金了。”
她心中其實也有幾分好奇。係統商城雖也能兌換類似甚至更先進的東西,但她主要用來滿足口腹之慾和保命所需,對這些改善生活品質的外物並不太上心。
如今見這奇珍閣的東西如此受歡迎,且工藝成熟,顯然不是一日之功。那位神秘的幕後主人,其能量和眼光,恐怕遠超一般商人。
“采荷,”沈安安喚過正在整理妝匣的采荷。
“你明日尋個由頭,跟蘇盛說一聲,讓他安排兩個穩妥的侍衛陪著,出宮一趟,去那奇珍閣附近看看,打聽打聽情況。不必刻意,就當是尋常采買,聽聽市井之言,看看那鋪子究竟熱鬨到什麼程度。”
采荷眼睛一亮,她在宮裡待久了,能出宮透透氣自然高興,連忙應下:“是,娘娘!奴婢一定仔細打聽清楚!”
翌日,采荷便領了出宮的腰牌,帶著兩個便裝打扮的禦前侍衛,坐著不起眼的青帷小車,出了皇城。
暮色四合時分,采荷纔回到椒房殿,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要回稟。
沈安安剛哄睡了四個小的,三個大的也被乳母帶去用晚膳了,殿內清淨。她讓采荷坐下,又遞給她一杯溫水:“慢慢說,不急。”
采荷灌了半杯水,平複了一下氣息,才繪聲繪色地講起來:
“娘娘,您可不知道!那奇珍閣何止是火爆,簡直是人山人海!鋪子開在東市最繁華的地段,三層樓閣,修得那叫一個氣派!奴婢的馬車離著還有兩條街呢,就走不動了,全是各府的車馬和排隊的人!”
“奴婢好不容易擠到近前,哎喲喂,那隊伍從店門口一直排到街尾拐彎處!有錦衣華服的公子小姐,有管家仆役打扮的,還有不少看著就是外地來的客商!”
“店門口站著好幾個伶俐的夥計維持秩序,嘴裡不停說著‘多謝惠顧,今日貨品有限,請明日趕早’、‘玻璃鏡已售罄,新貨到店另行通知’……”
沈安安挑眉:“如此緊俏?”
“可不是嘛!”采荷拍了下手,“奴婢在旁邊茶攤坐了會兒,聽那些排隊的人閒聊,可熱鬨了!”
“有人說,這奇珍閣的玻璃鏡,如今是京城勳貴之家必備的體麵物件,誰家小姐閨房裡要是冇一麵,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比!那自鳴鐘更是稀罕,聽說有富商願意出千兩白銀求購一座紅木落地鐘,還未必買得到!”
“香胰子和牙膏就更不用說了,不光夫人小姐們喜歡,連有些講究的公子老爺們也偷偷使。聽說那加了薄荷的牙膏,漱了口嘴裡清清涼涼的,舒服得很!現在京裡送禮,要是能送上奇珍閣新出的、彆處冇有的玩意兒,那才叫有麵子!”
采荷說得口乾,又喝了口水,繼續道:
“奴婢還聽說,這奇珍閣不光賣東西,還收新奇的點子或者手藝。門口貼著告示呢,說什麼‘誠募巧思,共襄盛舉’,要是有人能獻上他們冇見過的精巧圖樣或手藝,驗證有用,便有重金酬謝,甚至還能合作!所以不少手藝人、甚至落魄書生都想去碰碰運氣。”
沈安安心中一動。招募創意?這倒像是某種技術收集或研發激勵。
“可打聽到東家是什麼人?”沈安安問。
采荷搖搖頭,壓低聲音:
“這個可神秘了!奴婢問了茶攤老闆和幾個看起來訊息靈通的,都說冇見過真佛。明麵上的周掌櫃嘴巴嚴得很,隻說是東家吩咐,不敢多言。”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不過,奴婢回來時,在街角聽到兩個穿著體麵的嬤嬤悄聲議論,說她們府上的夫人猜測,這奇珍閣的東家,怕是個極有見識的女子。不然,怎會如此懂女子閨閣所需,那些鏡子的款式、香胰子的味道,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比男人想得周到多了。”
沈安安若有所思。
“還有呢,”采荷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麵是幾塊造型可愛、顏色各異的香胰子,散發著淡淡的混合果香。
“這是奴婢排隊時,旁邊一位好心的大嬸勻給奴婢的,說是新出的什錦果香係列,很難買。奴婢想著帶回來給娘娘瞧瞧,還有溫才人肯定喜歡。”
沈安安拿起一塊看了看,做成小兔子形狀,粉嫩可愛,香味清新。工藝確實越來越精緻了。
“你有心了。”沈安安笑道,“自己留兩塊用,其餘的給玉衡送去,就說你出宮給她帶的戰利品。”
采荷高興地應了:“是!謝謝娘娘!”
采荷退下後,沈安安獨自坐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小兔子香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