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醒來時,已近午時。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寢殿內灑下斑駁溫暖的光影。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隻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連日來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大半。
剛想伸個懶腰,鼻尖卻忽然被人輕輕捏住了。
“唔……”沈安安皺了皺眉,下意識想拍開那隻作亂的手,卻聽到頭頂傳來低沉悅耳的笑聲。
她抬眼,正對上衛褚含笑的眼眸。
他已下朝歸來,換下朝服,隻著一身玄色常服,領口微敞,坐在床邊俯身看她,手裡還捏著她的鼻子不放。
“陛下……”沈安安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嬌軟,伸手去掰他的手,“您怎麼在這兒……鬆開呀,喘不過氣了……”
衛褚這才鬆開手,卻順勢俯身,在她微微撅起的唇上輕啄了一下:
“日上三竿了,我的懶皇後。朕下了朝,批了摺子,回來一看,某人還睡得天昏地暗。”
沈安安揉了揉鼻子,半撐起身子,墨發如瀑般散在肩頭,寢衣領口微斜,露出白皙的鎖骨。她還有些迷糊,眨了眨眼:“都……午時了?”
“可不是。”衛褚伸手將她臉頰邊一縷碎髮彆到耳後,指尖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流連。
“孩子們都用了早膳,在偏殿玩了好一陣了。朕讓人彆吵你,難得你睡得這樣熟。”
沈安安這才完全清醒過來,想到自己一覺睡到中午,臉上微熱:“都是陛下……折騰人。”
她小聲嘀咕,帶著點嗔怪,眼波卻軟軟的。
衛褚低笑,胸腔震動,顯然心情極好。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帶進懷裡:
“朕怎麼折騰你了?嗯?昨晚不是某人睡得跟小豬似的,朕回來時,喊都喊不醒?”
沈安安被他摟在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隻覺得安心又溫暖。
她順勢靠在他肩頭,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他衣襟上的繡紋:“那還不是因為前幾日累著了……”
“是是是,皇後孃娘辛苦了。”衛褚從善如流地介麵,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所以朕特意吩咐小廚房備了你愛吃的,待會兒多用些,補回來。”
“都有什麼呀?”沈安安來了精神,仰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衛褚看著她這副小饞貓的模樣,心中愛極,低頭在她額上又吻了吻:
“水晶蝦餃,蟹黃湯包,杏仁酪,還有你前幾日唸叨的什麼……奶黃流心酥?名字怪甜的。”
“真的?”沈安安驚喜,“陛下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她記得自己隻是前幾天隨口跟采蓮提了一句,說想嚐嚐奶黃流心的點心。
“朕有什麼不知道的?”衛褚挑眉,語氣帶著點小得意,“你宮裡的事,朕想知道,自然就知道。”
沈安安心裡甜絲絲的,卻故意撇撇嘴:“陛下這是在我身邊安插眼線了?”
“朕需要安插眼線?”衛褚失笑,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
“是蘇盛那老東西耳朵尖,聽到你宮裡的小宮女議論,便來稟了朕。朕就讓禦膳房去琢磨,還真讓他們試出來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沈安安知道,定是他特意吩咐下去的。
以他的性子,怕是自己都冇在意過這些點心名字,卻為她一句隨口的話費了心。
“謝謝陛下。”她軟聲道,主動環住他的脖頸,在他唇角印下一個輕吻。
這一吻像是點燃了火星。
衛褚眸色一深,手臂收緊,將這個輕吻加深,輾轉廝磨,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才鬆開。
沈安安臉頰緋紅,靠在他懷裡微微喘息。衛褚的指腹撫過她微腫的唇瓣,聲音暗啞:“先起來用膳,不然……朕怕你待會兒冇力氣吃。”
這暗示性十足的話讓沈安安臉上更熱,輕輕捶了他一下:“青天白日的,陛下……”
“朕怎麼了?”衛褚一臉無辜,“朕是擔心皇後鳳體,餓著了可不好。”
說著,卻不肯鬆手,依舊將她圈在懷裡,享受著溫香軟玉在懷的感覺。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沈安安才終於被允許起身。
采蓮采荷早已備好溫水衣物,伺候她洗漱更衣。
衛褚就坐在一旁看著,偶爾指點一下:“那支海棠步搖不錯,襯她今日這身衣裳。”“口脂顏色淡些,她不用那些濃豔的。”
沈安安從鏡中看著他專注的模樣,忍不住彎起嘴角。
更衣梳妝畢,已是真正的午時。膳食早已擺在外間的圓桌上,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衛褚牽著沈安安的手走到桌邊,親自為她拉開椅子,又盛了一碗熬得糯白的燕窩粥放在她麵前:“先喝點粥暖暖胃。”
沈安安接過,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溫度剛好,清甜細膩。她滿足地眯起眼,又去夾那晶瑩剔透的蝦餃。
衛褚自己倒不怎麼吃,隻時不時給她佈菜,看她吃得香,眉眼間都是笑意。
“陛下也吃呀。”沈安安夾了一個湯包放到他麵前的碟子裡,“這個蟹黃好多,特彆鮮。”
衛褚這才動筷,嚐了一口,點頭:“是不錯。”頓了頓,又道,“比不得某人腮幫子鼓鼓的樣子下飯。”
沈安安正咬著一口奶黃流心酥,聞言差點噎住,嗔怪地瞪他。那酥皮金黃,內裡奶黃餡料溫熱流淌,沾在她唇邊一點。
衛褚伸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擦去她唇角的奶黃,然後極其自然地送到自己唇邊嚐了嚐。
“嗯,是挺甜。”他點評道,目光卻落在她臉上。
沈安安被他這動作弄得耳根發燙,低頭專心吃點心,不再理他。
一頓午膳在膩膩歪歪中吃完。沈安安吃得心滿意足,衛褚則看著她滿足的模樣,覺得比什麼珍饈美味都讓人舒心。
撤下碗碟,換上清茶。沈安安捧著茶杯,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陛下,昨日玉衡來說,宮外新開了家‘奇珍閣’,賣些海外來的新鮮玩意兒,像是什麼玻璃鏡、自鳴鐘、香胰子之類的。臣妾想著,若是東西真的好,讓內務府采買些進來瞧瞧?也給各宮添些新鮮用度。”
衛褚聞言,略一沉吟:“玻璃鏡?可是比銅鏡清晰的那種?朕倒是在工部見過類似呈上來的樣品,說是西洋傳教士帶來的技藝,咱們大黎的工匠已在琢磨。”
“若民間已有商鋪售賣,想必工藝已漸成熟。自鳴鐘宮裡已有幾座,是前些年番邦進貢的,確實精巧。至於香胰子……”
他看向沈安安,眼中帶著促狹:“皇後是嫌宮裡的澡豆不夠好,想試試新鮮的?”
沈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臣妾就是好奇……而且玉衡那丫頭唸叨得緊,臣妾想著,若是合用,賞賜下去也體麵。”
“你呀,就是心軟,寵著她。”衛褚搖搖頭,語氣卻縱容。
“既然皇後開口,朕便讓內務府去辦。挑好的采買些進來,你先過目。若確實好,再分賞各宮也不遲。”
“謝陛下。”沈安安笑彎了眼。
“不過……”衛褚忽然湊近,壓低聲音,“那玻璃鏡若真清晰,皇後可不許整天照著鏡子,忘了朕。”
沈安安失笑:“陛下這是什麼話……”
“朕是說,”衛褚握住她的手,指尖與她交纏,語氣認真又帶著點孩子氣的霸道。
“在朕心裡,你怎麼樣都是最美的。鏡子再清楚,也不及朕眼中看到的萬一。”
這突如其來的情話讓沈安安心頭一悸,隨即湧上濃濃的甜意。她回握住他的手,輕聲應道:“在臣妾心裡,陛下也是最好的。”
四目相對,溫情脈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