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接過,觸手柔軟,心中感動:“玉衡,你有心了。這‘百福’肚兜最是吉祥,他們週歲那日正好穿上。你的心意,比什麼金玉都珍貴。”
溫玉衡不好意思地笑了:“姐姐喜歡就好。”
趙婉如也派人送來了賀禮,是三套質地極佳的筆墨紙硯,說是給皇子公主啟蒙之用,禮數週全,無可挑剔。
宣妃阿史那雲則是送來了三把小巧的、鑲嵌著寶石的突厥風格銀製長命鎖,以及幾匹顏色鮮亮的異域錦緞,直率又貴重。
就連久未露麵的、當初那些曾刁難過沈安安的低位妃嬪,也紛紛托人送上賀禮,態度恭謹無比。
沈安安一一笑納,吩咐采蓮一一登記入庫,並準備相應的回禮。
春日,吉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皇長子衛明璋、大公主衛明玥、二公主衛明璨的週歲宴,無疑是今歲開春後宮乃至整個皇室最隆重喜慶的盛事。
不僅因為這是陛下登基後頭一位皇嗣的週歲,更因這罕見的龍鳳三胞胎祥瑞,以及他們那位備受帝寵、剛剛正位中宮的母親。
天未亮,椒房殿便已燈火通明。
沈安安今日也起了個大早,雖身子重,但精神極好。
她親自為三個孩子換上早已備好的週歲吉服。
“今日是你們的好日子,要乖乖的,知道嗎?”沈安安挨個親了親孩子們光潔的額頭,心中充滿驕傲與柔情。
衛褚也早早過來,氣度威嚴,但在看到妻兒時,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他一手抱起明璋,另一手想同時抱起兩個女兒,卻發現有些困難,隻得笑著先抱了明玥,示意乳母抱好明璨。
“走吧,先去奉先殿告祭祖宗。”他聲音沉穩,帶著一家之主的擔當。
帝後攜三位皇嗣,儀仗煊赫,前往奉先殿舉行簡而莊重的祭告儀式。
香菸繚繞中,沈安安與衛褚並肩而立,看著三個懵懂卻健康的孩子,心中皆是告慰與期盼。
祭告完畢,移駕至專門佈置的慶祥殿。此處張燈結綵,紅氈鋪地,殿內早已設好禦座與宴席。
宗室親王、郡王、公主、內外命婦,依品階盛裝而至,恭敬等候。
當帝後攜三位小主角出現時,殿內立刻安靜下來,隨即響起整齊的朝賀之聲:
“恭賀陛下、皇後孃娘!恭賀皇長子殿下、大公主殿下、二公主殿下週歲之喜!殿下們福澤綿長,聰慧安康!”
衛褚心情極好,朗聲道:“眾卿平身。今日乃朕之皇嗣週歲佳辰,普天同慶,眾卿不必過於拘禮。”
沈安安亦微笑著頷首致意,儘顯國母風範。
接下來是冗長卻必要的朝賀與獻禮環節。
宗親命婦們依次上前,說著吉祥話,獻上早已備下的厚禮。
金銀玉器、珠寶古玩、綾羅綢緞、名家字畫……琳琅滿目,堆積如山,彰顯著皇嗣的尊貴與受到的矚目。
溫玉衡站在命婦隊列中,看著高處那幸福的一家五口,眼圈微紅,卻是真心實意地高興。
柔嬪獻上的是三套珍貴的古籍善本,寓意才學淵博,符合她一貫的才女人設。
宣妃則送上了三匹神駿的草原小馬駒(當然是留在宮外馬場),寓意自由馳騁,健康強壯,引來一陣驚歎。
朝賀畢,盛大的宮宴開始。
禦膳房傾儘全力,山珍海味,水陸畢陳,絲竹悅耳,歌舞翩躚。賓主儘歡,氣氛熱烈。
沈安安因有孕在身,且需照看孩子,並未久坐,略用了些清淡飲食,便陪著孩子們在偏殿休息。
衛褚則在外殿接受群臣敬酒,但他心繫內殿,隻淺酌幾杯,便示意蘇盛擋下後續,自己也尋了個藉口來到偏殿。
偏殿內,三個小傢夥經過一早上的折騰,有些睏倦,正被乳母抱著喂些奶羹。見到父皇母後進來,又精神了些,咿咿呀呀地伸手。
“可是累著他們了?”衛褚接過明璋,輕輕掂了掂。
“還好,就是場麵大,有點怯生。”沈安安笑著摸了摸明玥的小臉,“重頭戲還在後頭呢。”
宴席過半,吉時已到。
抓週儀式即將開始!
殿中早已設好一張巨大的紫檀木長案,案上鋪著鮮豔的紅色織金絨布。
此刻,絨布上已然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抓週物品,遠遠望去,五彩斑斕,珠光寶氣,令人目不暇接。
在蘇盛的高聲唱引下,帝後再次攜子登場,於案前主位落座。
所有賓客也紛紛安靜下來,翹首以盼,目光聚焦在那三個小小人兒和滿案奇珍上。
“請皇長子殿下抓週——”禮儀官拖長了聲音。
乳母將穿戴一新的衛明璋抱到長案一端。
小傢夥看著眼前密密麻麻、閃閃發光的東西,小嘴微張,黑葡萄似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
他先是看了看端坐的父母,得到鼓勵的微笑後,便扭動著小身子,開始在絨布上爬行。
他爬得不快,小手偶爾拍拍這個,摸摸那個,似乎在認真挑選。
玉璽、金印、古籍、毛筆……他從旁邊爬過,並未停留。
最終,他爬到了案桌中間偏左的位置,那裡放著沈安安特意新增的彩色積木和那個小巧的魯班鎖。
明璋伸出小手,先是抓起了幾塊色彩鮮豔的積木,握在手裡看了看,然後,他的目光被那個結構精巧的魯班鎖吸引。
他放下積木,用兩隻小手努力捧起了那個對他來說略顯沉重的檀木魯班鎖,緊緊抱住,還試圖用還冇長齊的小牙去咬鎖頭,發現咬不動,便抬頭看向父母,發出“啊”的一聲,彷彿在展示自己的“戰利品”。
“好!”衛褚首先撫掌,“璋兒抓了魯班鎖!此物精巧,暗合機關數理,寓意我兒將來明察秋毫,心思縝密,善解難題,乃治國安邦之才!”
他自動忽略了兒子想用牙啃的舉動,給出了極高評價。
眾賓客立刻附和,吉祥話如潮水般湧來:“皇長子殿下聰慧不凡!”
“將來必是棟梁之材!”
沈安安也笑著點頭,魯班鎖寓意邏輯與智慧,確實不錯。
“請大公主殿下抓週——”
輪到衛明玥了。
小姑娘被抱到案前,似乎還有些怯場,回頭看了看母後。
沈安安柔聲鼓勵:“玥兒,去挑個你喜歡的。”
明玥這才轉過身,慢悠悠地爬向那些物品。
她對那些硬邦邦的印章、書籍興趣不大,爬過筆墨紙硯時停頓了一下,伸出小手指點了點硯台裡的墨,立刻嫌棄地縮回手,看了看指尖並不存在的黑色,小嘴一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