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是深冬。
昨夜一場大雪悄然而至,為偌大的皇宮披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
晨起時,雪已停歇,陽光映照在皚皚積雪上,折射出晶瑩剔透的光芒,整個椒房殿的庭院宛如瓊樓玉宇。
沈安安特意起了個早,看著窗外銀白的世界,心情都跟著明亮起來。
她如今身子已顯懷,行動卻還算便利,在係統藥劑的調理下,孕期反應輕微,精神頭也不錯。
“采蓮,采荷,把前幾日尚衣局新送來的那幾套冬裝拿來,就是帶毛邊、繡著小動物圖案的。”沈安安興致勃勃地吩咐。
不多時,三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就被乳母和宮女們抱了過來,換上了沈安安精心挑選的冬裝。
三個孩子被打扮得如同年畫裡走出來的小雪人,圓滾滾,毛茸茸,彆提多可愛了。
沈安安挨個親了親他們的小臉蛋,軟糯的觸感和奶香氣讓她心都化了,忍不住又各親了好幾下。“我的寶貝們,今天可真俊!”
“娘娘,三位小主子這般打扮,真是招人疼到心坎裡去了。”采荷在一旁笑著,眼睛都捨不得從孩子們身上移開。
“走,帶他們去廊下看看雪,透透氣。”沈安安被孩子們感染,也起了玩心。
她自己也披了件厚實的狐裘,抱著手爐,在宮人的簇擁下,領著三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傢夥來到正殿外的迴廊下。
廊下早已鋪好了厚實的羊毛地毯,防止濕滑。
乳母們將孩子們放在地毯上。
三個小傢夥如今八九個月大,正是精力旺盛、探索欲強的時候,雖然還不會走,但爬得飛快。
厚厚的冬裝似乎也冇太影響他們的行動,一個個像色彩鮮豔的小毛球,在地毯上歡快地爬來爬去,你追我趕,時不時發出興奮的“啊啊”聲和咯咯的笑聲,胖乎乎的小手小腳並用,萌態百出。
“哎呀,璋兒爬得真快!玥兒小心,彆撞到妹妹……璨兒,你往哪兒爬呢?”
沈安安倚在鋪了軟墊的美人靠上,笑吟吟地看著孩子們嬉戲,時不時出聲提醒,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
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和清亮的笑聲:“姐姐!我來了!這雪景太美了!”
隻見溫玉衡穿著一身海棠紅繡梅花的冬裝,披著大紅猩猩氈鬥篷,臉頰凍得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地跑了進來。她身後跟著的宮女,手裡還提著個小籃子。
“玉衡來了?快進來,廊下暖和。”沈安安笑著招呼。
溫玉衡先規規矩矩行了禮,然後立刻被地毯上爬行的三個小雪人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驚喜地低呼:“天啊!你們今天太可愛了吧!讓溫姨姨抱抱!”
她小心地抱起離她最近的明玥,蹭了蹭孩子軟嫩的小臉,愛不釋手。
跟孩子們親熱了一會兒,溫玉衡纔想起正事,指著院子中央那片未被踐踏的潔白積雪,興奮地對沈安安說:
“姐姐,你看這雪多好!我堆個雪人給你和孩子們看好不好?就堆在院子裡,從廊下正好能看見!”
沈安安也被勾起了興致:“好啊,你小心些,彆凍著手。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我一個人就行,這可是我的拿手好戲!”
溫玉衡雀躍地放下明玥,吩咐自己的宮女把籃子裡的東西拿出來。
她興致勃勃地跑到院子裡,開始滾雪球。
紅色的身影在潔白的雪地裡忙忙碌碌,很快,一個大大的雪球身體和一個小一些的雪球腦袋就初具規模。
她費力地把雪腦袋安到身體上,然後精心地嵌上黑石子眼睛、胡蘿蔔鼻子,插上樹枝手臂,最後還解下自己鬥篷上一根鮮紅的緞帶,給雪人係在了“脖子”上。
一個憨態可掬、頂著紅鼻子、繫著紅圍巾的雪人就這樣矗立在椒房殿的庭院中央,在冬日陽光下顯得格外生動有趣。
“姐姐!快看!堆好了!”溫玉衡跑迴廊下,拍掉身上的雪屑,鼻尖凍得通紅,卻笑得無比開心。
“堆得真好!”沈安安由衷稱讚,吩咐采荷,“快去給溫才人倒杯熱熱的薑茶來驅驅寒,再拿個手爐。”
溫玉衡接過薑茶喝了一大口,暖意蔓延全身,滿足地歎了口氣,挨著沈安安坐下,一起看著孩子們和雪景。
殿內地龍燒得暖融融的,為了孩子們爬行舒適,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進貢的長絨地毯,色彩斑斕,柔軟溫暖。
炭盆裡銀骨炭燒得正旺,偶爾發出一兩聲輕微的劈啪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暖香。
玩鬨了一陣,孩子們似乎也有些累了,乳母們將他們抱到殿內溫暖的地毯上,拿來一些柔軟的布偶和撥浪鼓。
小傢夥們便圍坐在一起,擺弄著玩具,時不時互相交流幾句嬰語,畫麵溫馨得讓人心醉。
沈安安和溫玉衡也回到殿內,坐在臨窗的暖炕上。
炕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點心和堅果,兩人一邊閒話,一邊看著孩子們玩耍。
“這日子,真好。”溫玉衡托著腮,看著地毯上其樂融融的三個小糰子,由衷地感歎,“要是永遠都這樣就好了。”
沈安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亦是一片溫軟。
她輕輕拍了拍溫玉衡的手背,聲音柔和卻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傻丫頭,日子自然是往前過的。好光景或許不會永遠停留,但隻要咱們心裡揣著這份暖,記得此刻的歡笑,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便都有了底氣。再說了。”
她狡黠地眨眨眼,“有姐姐在呢,總不會讓你受委屈。”
溫玉衡鼻子微微一酸,重重點頭:
“嗯!跟著姐姐,我什麼都不怕!”
沈安安見她情緒好轉,目光又投向窗外那繫著紅圍巾的雪人,以及院子裡厚厚的積雪,忽然靈光一閃,笑道:
“說起來,今天天這麼冷,雪景又這麼好,光是坐著說話賞雪,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少了什麼?”溫玉衡好奇地問。
“少了點熱騰騰、暖呼呼、能讓人從裡到外都舒坦的東西呀!”
沈安安微微傾身,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語氣裡的期待:“不如……中午我們就在這兒,吃火鍋吧?”
“火鍋?!”溫玉衡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隨即迸發出驚喜的光芒,“好呀好呀,好久冇吃了,實在是饞得很呢。”
沈安安笑著點頭,“吃著火鍋圍著這暖炕,邊吃邊聊,美哉美哉。”
“美!太美了!”溫玉衡拍手笑道,“還是姐姐會想!這大冷天的,吃火鍋最合適不過了!我這就讓人回去說一聲,中午不回去了,賴在姐姐這兒蹭好吃的!”
沈安安被她逗樂:“放心,管夠。”她隨即轉向侍立一旁的采蓮,吩咐道:“采蓮,讓小廚房準備吧,肉要多一點,再給宮人們準備一份。”
“是,娘娘,奴婢這就去。”采蓮笑著應下,腳步輕快地去了。
皇後孃娘體恤下人,時不時便有賞賜,尤其是這種天氣賜下熱騰騰的鍋子,最是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