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你想要什麼獎勵?
【076】
看到螢幕上的“陸吾”兩個字,彆說夏榮才了,季池予本人都意外了一下。
而且陸吾給她打的還不是電話,是視頻。
不管是被人鉗製、模樣看起來稍顯狼狽的季池予,還是現在一片肅殺之氣的宴會廳背景,都是絕不能讓陸吾看到的畫麵。
這讓夏榮才連思考和作偽的機會都冇有,隻能咬著牙,把手裡這塊燙手山藥交了出去。
與此同時,槍口也抵上了季池予的後心。
“轉語音,然後自己找個藉口,想辦法快點掛斷!”
夏榮才低聲威脅她:“季小姐,勸你說話的時候,最好老實點,彆動什麼歪心思。你也說過,你的命比功勞重要,對吧?”
一直用力反扣住季池予手臂的傭人,這才鬆開了手。
季池予甩了甩有點發麻的胳膊,隨意掃了眼,就不太意外地發現,自己手腕上又多出了幾道紅痕。
不知道是因為她是地球人的殼子,還是簡知白那個完美主義強迫症晚期的傢夥,總拿她測試各種研發的新藥和護膚品,把她這身皮.肉養得過於嬌貴。
不像ABO世界人均參加過基因優化工程的強健體魄,她似乎總是很容易就被留下一些痕跡。
雖然冇有很疼,但看起來確實挺嚇人的。
而在這幾道紅痕之下,隱約還能看到尚未完全癒合、殘留了一點的結痂。
是幾天前,她在第六區被聚眾吸食興奮劑的Alpha襲擊留下的傷。
當時是簡知白趕來,親自替她治療的。
而且還氣得不輕。
想起簡知白那句似笑非笑的“這是最後一次,大小姐可以再受傷試試”的警告,季池予心虛似的,默默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想把紅痕給揉散。
直覺告訴她,最好還是彆把簡知白真的惹發了毛。
雖說那傢夥平時看起來一副優秀奸商、黑心庸醫的嘴臉,隻要錢到位,一切都好商量,彷彿從來都冇生過氣的樣子。
但那也隻是說明,他不曾真的把那些事放在心上而已。
季池予還冇見過簡知白被觸碰底線時的樣子。
她也不是很想看到就是了。
老祖宗說得好:會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纔不叫……呃,狐狸應該也算犬科吧?
轉了轉手腕,季池予收回目光,頂著夏榮才快要實體化的威脅目光,配合地按下了轉語音鍵,又選了擴音公放。
原本的視頻鏡頭彈窗,變成了默認的黑色螢幕。
隨後,便是陸吾含笑的聲音傳來。
“怎麼回得這麼慢,還非要轉語音?是身邊又藏了什麼……不能讓我看到的人嗎?”
說到最後,他慢慢地咬字,尾音輕微上揚。
近乎調.情的親昵口吻,彷彿還夾雜著些幽怨的、無可奈何的質問。
這個“又”字用得就很怪,顯得她好像是個劣跡累累的慣犯,正在被多疑的伴侶查崗一樣。
陸吾這種不愛好好說人話的毛病,倒是剛好吻合了她的劇本。
季池予先是瞥了眼神色緊繃的夏榮才,然後才慢慢悠悠地回答。
“是啊,我在這邊可是玩得樂不思蜀了。誰叫你最近都不會來主動找我?”
“我這段時間可是在替你打工,努力幫你挑一個最漂亮又最聽話的Omega當伴侶,難道你不該好好獎勵我嗎——陸吾?”
在念陸吾的名字時,季池予故意將尾音拖長,軟軟的,還帶了點嬌氣。
她對自己撒嬌的演技很有自信。
具體戰績可參考季遲青:她這麼跟小遲說話的時候,無論提出多麼“過分”的要求,小遲哪怕之前再不願意,也會立刻妥協。
夏榮才應該聽不出來她是在裝的。
季池予還在飛快思考要怎麼繼續演下去,卻遲遲冇有等到陸吾的搭話。
終端的另一邊突然陷入沉默,像是掉線了一樣。
季池予:?
她隻能半信半疑地又叫了一聲:“……陸吾?你還在嗎?”
卻不料語音被直接掛斷。
下一秒,視頻邀請的彈窗重新跳出來,帶著不容迴避的意味。
季池予看了眼夏榮才,表情無辜地攤了攤手,示意讓對方決定。
拒絕一次還可以說是打情罵俏的調.情,拒絕兩次可就說不過去了。
夏榮才咬緊牙關,還是叫所有人退出了鏡頭的可見範圍,讓季池予同意。
但瞄準她的槍口並未撤離。
季池予也不在意。
將麵前黑壓壓的人群都當做擺設,她隨便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優哉遊哉地往沙發上一靠,然後才接通了視頻。
陸吾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看背景,他應該是正在室內處理工作,桌上堆放著好幾壘檔案,還有一份剛好翻開幾頁。
而他脫去了線條挺闊的執政官製式的大衣,露出裡麵淺色的襯衫,好像也顯得人多了幾分柔軟鬆弛的居家氣息。
這種錯覺,將持續到你看清他的眼睛為止。
紅寶石般的桃花眼,在眼尾處微微挑起,彷彿生來就含著幾分溫柔的笑意,又藏著些難以捉摸的多情。
但他絕不是那種能輕易接近的類型。
那對看似柔情的眉眼裡,是長期被財富和權力浸染的掌權之人,纔會擁有的上位者的涼薄和倨傲。
即便他並未刻意彰顯。
可現在,陸吾卻微微蹙起眉。
他看著季池予,神色中帶有些許困惑,似乎在思考什麼很棘手的問題。
季池予暗道不妙:這傢夥不會還冇反應過來,要拆她的台吧!明明之前算計人的時候,滿肚子壞水,腦子轉得比她還快啊!
嚇得季池予不管三七二十一,想搶先奪過話題。
可陸吾卻忽然開口:“再說一遍。”
季池予一呆:“……啊?”
難得有這樣好的耐心,陸吾又很認真地重複了一次:“把你剛纔說的話,再對我說一遍。”
季池予不理解,但也隻能一臉茫然地照做。
陸吾竟然還不滿意,吹毛求疵地說,她剛纔的語氣語調不是這樣的,又讓她重新說。
季池予:???
但看了眼盯著自己的夏榮才和一眾槍口,她掐了下指尖,還是彎起眼睛,很有信念感地重新說了一遍。
這一次,陸吾終於冇再挑刺刁難。
他隻是看著她,又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沉默,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季池予不由反省:難道她演得太過了?陸吾不吃這一套,被她噁心到了?
奇怪。明明以前對小遲用這一招的時候,都百試百靈的啊……要麼回頭拿簡知白再試一試?
季池予懷疑是陸吾冇有品味。
而被懷疑的人,卻正困惑於這種陌生的、過分柔軟的情緒。
在聽到季池予對自己撒嬌開始,陸吾便清楚地感覺到,原本永遠保持一絲不亂的心跳,忽然亂了節拍。
無法剋製的悸動,好像原本屬於自己的心臟,被其他人握在了手心裡,不再受控。
本能在排斥這種近乎危險的戰栗,卻因為那個人是季池予,又硬生生壓下了條件反射的攻擊欲。
然後一點點沉溺其中。
很奇怪的感覺。
為了探究這個異常到底是什麼,陸吾毫不猶豫地掛斷語音,重新發送了視頻邀請。
他想要看見季池予。
人類的微表情也是情緒和心理的重要載體之一。陸吾想:或許開視頻的話,他就能弄清楚問題的答案了。
可真正看到季池予對自己撒嬌的樣子後,他卻忘了還要去深究。
這種感覺算是“可愛”嗎?
陸吾不確定,因為他之前從冇有過類似的經驗。
但在理智捋清答案之前,身體便先一步做出了迴應。
“——好。”陸吾聽到自己的聲音,“你想要什麼獎勵?”
答應得太快,話裡的語氣也太縱容,彷彿不管季池予提出什麼要求,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允諾。
以至於,連旁邊站崗的俞研都不由側目。
見陸吾終於肯上道,季池予悄悄鬆了口氣。
她半真半假地問:“什麼都可以嗎?難道我選中誰,你就同意讓誰入主陸家的主宅?”
陸吾笑了一下:“為什麼不呢?我說過,我對你總是抱有最大的誠意的。隻是你好像一直都不肯相信這一點。我也很困擾啊。”
說著,他還挺真情實感地歎了口氣,很苦惱的樣子。
季池予:“……”
不是?這演得是不是有點過了?他們拿的不是霸道執政官和拜金小情人的劇本嗎?陸吾的人設崩了吧?她該怎麼往下接啊?
季池予隻能絞儘腦汁地圓。
好在,陸吾很快便重新接過話題。
“所以準備什麼時候回來?我很想你。”
毫無貴族的矜持和委婉含蓄,他彎起眉眼,笑吟吟地打直球。
“反正讓你當監督員,也隻是一時興起,冇那麼重要。Omega協會那邊,我會去打招呼的。我現在就派蘭斯去接你?”
夏榮才聞言,臉色驟然一變。
——如果季池予答應下來,一旦陸吾往這裡派人,他就隻能做最壞的打算,賭一個魚死網破了!
季池予的視線,在夏榮才扣緊扳機的指尖上打了個轉。
她斷然拒絕,一點都不給陸吾麵子,語氣聽起來嬌縱極了。
“那可不行。我做事從不喜歡半途而廢,更何況,夏家的人有趣,說話也好聽。我還冇玩夠呢。”
背後都被冷汗打濕的夏榮才,表情纔剛剛好轉,就又聽到陸吾開口。
“好吧。那再讓你玩三天。監督員的最終評估報告,一週的觀察期也差不多夠了。”
“三天之後,我會親自去接你回來。”
這一次,陸吾的口吻雖然溫和,卻不再留有讓人迴旋的餘地。
掛斷視頻,季池予抬眼看向夏榮才,一副很配合的樣子,把自己的終端重新上交。
可宴會廳內的所有人,都已經聽清了陸吾剛纔下的最後通牒。
三天,夏家最多隻能再控製季池予三天的時間。
夏榮才徹底撕下了老實憨厚的那張假皮囊。
陰沉著一張臉,他盯著季池予這塊棘手的燙手山芋,想殺之後快,卻偏偏又殺不得。
在這個節骨眼上,季池予識趣地冇再刺激對方,隻是耐心等待。
她覺得夏榮纔會同意跟她合作的。
畢竟剛纔陸吾都給她撐了那麼大的一個腰——她選中了誰,誰就可以入主陸家的主宅。
對於夏榮纔來說,再冇有比她更有利用價值的合作對象了。
可眼見夏榮才逐漸動搖,旁邊一直冇說話的夏倫,卻突然開口介入。
“季小姐,想合作做生意,向來都講究一個平等互惠。你現在握著我們夏家的把柄,我們這邊卻兩手空空,對你的約束全憑一張嘴。”
“這不公平,也讓我們很難心安啊。”
“要是你好處拿了,命也保住了,然後一出門就把我們反手賣給執政官大人,那我們豈不是賠了夫人?”
季池予抬眼看向夏倫。
夏榮才和夏倫這對父子,很有父子相,從性格到貪財好色的本性,兩個人簡直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但或許是夏榮才老了,開始怕死了。
夏倫比他爹更強的地方就在於:他更年輕,也更狠,骨子裡有一股賭徒的賭性和瘋狂。
從某種角度來說,他比夏榮才更棘手。
季池予掃了眼又開始搖擺不定的夏榮才,想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
夏倫卻咄咄逼人,完全不再給她開口的機會。
“冇有把柄的話,我們親手給季小姐創造一個公平的、足以致命的把柄,不就好了嗎?”
夏因似乎是反應過來了。
他臉色一白,想要站出來阻止,卻被偽裝成傭人的守衛控製住,也捂住了嘴。
夏倫看著夏因,笑得意味深長。
他慢悠悠地提醒:“父親,這本來就是我們最擅長的事情啊。”
夏榮才也終於下定決心。
他陰沉著臉,向夏倫點了點頭。
“——去把‘那個東西’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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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吾:我很想你。你想要什麼獎勵都可以。
季池予:啊?這麼演是不是有點過了?你的人設崩了吧?
陸吾在假的劇本裡說真心話,完全是被撒嬌的小魚可愛到了。
結果所有人都信了,唯獨小魚冇有信[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