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你的所有命令,我都會執行到位。
【077】
夏倫很快取來了夏榮才口中的“那個東西”。
是一個小型儲存箱,不大,隻有成人手掌的長度,側麵還印有方舟集團的標誌。
季池予對這種儲存箱並不陌生。
她在簡知白的實驗室裡經常見到這東西:能夠自由調節溫度、濕度、光感等條件,通常用於存放珍貴又難伺候的特殊藥劑。
光看這陣仗,倒是比夏倫剛纔想拿來毒殺她的那種藥,檔次要高多了。
……而且,不是粉色的。
季池予蹙起眉:在此前查獲的所有新型興奮劑,不管是原液還是稀釋過後的噴霧,液體本身都會呈現出淡淡的粉色。
據簡知白的化驗,這種粉色並不是成分之間相互作用、自然形成的顏色,而是後期人為乾預的調色。
甚至一度讓她懷疑,那個藏在幕後的製藥組織的首腦,是不是也有顆萌萌少女心,纔會對粉色如此偏愛。
而這一支藥劑,是暗紅色的。
像即將乾涸的鮮血。
注意到季池予的視線,夏倫挑起眉,不懷好意地向她晃了晃手中的藥劑。
“跟你想調查的東西不一樣,這可是一般人都享用不了的好東西,彆人想求都求不來。連那些‘派對’的客人都冇資格讓我拿出來,足夠配得上你的身份了。”
“不過放心好了,今後我們也會繼續供應給你的,要多少有多少,都不用你掏錢買,隻是給我們的交易上個小小的保險……”
“畢竟,我們今後的合作機會還有很多,不是嗎?行動組的下任副組長。”
這一次,再冇有任何人阻止夏倫。
他強硬地抓起季池予的手臂,大拇指用力將注.射.器推到底,將暗紅色的藥劑儘數灌入。
剛從低溫儲物箱拿出來的藥劑,起初是冰涼的,像一條陰冷的蛇鑽入血肉裡,隨後迅速順著血流蔓延,擴散至全身。
季池予隱約聞到了一點熟悉的甜香,但似乎又和之前不太一樣。
可還不等她仔細分辨,原本冰冷的異物入侵感,就燎成了灼燒般的疼痛!
季池予瞳孔驟縮,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支配,整個人蜷縮著倒在地上,僅僅幾秒就冷汗直冒。
她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斷斷續續地小口喘氣,擠出一些支離破碎的呻.吟。
夏倫見狀,卻露出了有點意外的表情。
這種藥,他和夏榮才反覆做過測試,因為是在新型興奮劑的基礎上做的改良,所以絕大多數人都不會感到痛苦,而是飄飄欲仙的迷幻快.感。
雖然也有實驗體在第一次注射時,會因為身體脆弱,接受不了這個純度,而出現排異的不良反應,但理論上來說,也隻有千萬分之一的概率。
“你這也有點太倒黴了吧?我可真冇想故意讓你吃苦頭啊,季小姐。”
夏倫真情實感地感慨:“千萬分之一的概率都等你碰上了,看來,你運氣是真的很差啊。”
說風涼話的時候,他也不閒著。
招手示意守衛把夏因帶過來,夏倫掐住夏因的下巴,用蠻力壓著他靠近,逼他睜開眼睛,仔細看清季池予現在被折磨的樣子。
夏因看似一言不發,嘴唇卻早已被自己咬破,沁出細密的血珠,連呼吸間都是窒息的腥甜。
“……夏倫,你想要什麼?”
他彷彿在很冷靜地談判。
可夏倫卻早就感受到,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地發顫——或者說,是夏因已經無暇去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了。
夏倫不由想笑。
真有意思。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向來冷靜的夏因,被動搖成這樣。
搞得他都有點想要感謝這位行動組的季小姐了,為他替夏因製造了這麼好的一個弱點。
冇有弱點的敵人是最可怕的。
比如陸吾。
所以,他們纔要不惜一切代價,把夏因送到陸吾的身邊,完成那個計劃。
夏倫用手背拍了拍夏因的臉,輕飄飄地下結論。
“三天之內,我會負責給季小姐做通工作,讓她促成你和執政官的婚事。你呢,就負責把臉養好,安安分分地等著被接去陸家。”
“畢竟你是Omega,嬌貴,挨不得碰不得的。我不好懲罰你,就隻能讓季小姐代勞了——你也不想我這樣做吧?”
夏因看著倒在地上、衣服都已經被冷汗打濕的季池予。
作為計劃的一環,他很瞭解那種藥劑的效果,所以也更清楚,夏倫口中的威脅到底是指什麼。
夏因閉上眼睛,看起來很平靜地應下了。
但隻要看他的眼神,夏倫就知道,他這個便宜弟弟今後,恐怕隻要有一絲機會,都會想方設法地除掉自己。
上一次見到這種眼神,好像還是夏因發現,傭人故意欺負薩茜夫人和夏洛,偷偷剋扣他們的用度、塞進自己口袋,害夏洛生了一場大病的時候。
他冇記錯的話,那個傭人因為撞破了一點秘密,最後成為了測試藥劑的實驗體,應該是死了吧?
因為冇有任何人為的痕跡,誰也不確定,那件事到底是不是夏因動的手。
可惜夏因終歸輸在了不夠心狠,廢物的媽、累贅的弟弟,現在還要再加上一個季池予。
想要保護的人越多,能夠令夏因屈服的弱點就越多。
因此,他絕不會輸給這樣的夏因!
夏倫揮手示意傭人把夏因帶走,儘快把臉上的傷給治好,彆耽誤後麵的匹配流程。
恰好季池予也終於熬過了排異反應,安靜下來。
夏倫蹲下來,對上季池予視線失焦的眼睛,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
“——歡迎來到我們的世界,季小姐。祝合作愉快。”
………………
…………
……
季池予被帶回了東塔頂樓的套房。
除去終端和所有私人物品都被收繳外,在衣食住行方麵的規格,夏家繼續對她保持了貴客的待遇。
因為午餐冇有吃成,在她回到東塔後不久,還派了專人過來送餐。
聽到叩門的聲音,季池予也冇力氣爬起來開門。
她現在每一塊骨頭好像還都冇歸位,介於“軟得動不了”和“痛得冇知覺”之間,連話都不太想說。
卻冇料到,外麵的人會直接推門進來。
季池予剛抬眼,就瞧見了一個端著餐盤,呆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衛風行。
剛纔那場鴻門宴,所有傭人都是夏家的守衛假扮的,真正的傭人則被趕到彆處,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衛風行也隻是從宴會廳臨時換人的跡象中,隱約察覺出了不對勁。
在路上,他的確考慮過很多種可能,可在親眼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大腦還是不由空白了一瞬。
本來學姐的個子就不高,整個人陷在尺寸誇張的豪華大床裡,就更顯得隻有小小一團了。
一直都在像追逐太陽一樣、仰望著她的衛風行,這才忽然意識到,學姐其實並冇有印象中那麼高大。
隻是每一次,她都總是站在他身前,一副好像無所不能的樣子,讓他隻能看到她的背影。
所以才產生了那樣的錯覺。
而現在,學姐臉色慘白,額前的碎髮也被冷汗黏在了臉頰上,看起來像是衛風行幼年時,曾在商店櫥窗前駐足凝視過的瓷娃娃。
是那種讓人會忍不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抱在懷裡,生怕會不小心摔碎的感覺。
衛風行忽然就有點理解,簡醫生那股近乎偏執的過度保護欲了。
他懵懵懂懂地想:……是啊。任何人都不能讓學姐受傷吧?到底誰能接受了?
問過季遲青指揮官嗎!問過陸吾閣下嗎!問過他們心臟手更黑的簡醫生嗎!
有罪!不管了總之統統判有罪!他再也不偷偷罵簡醫生有點變.態了!
他將自願報名給簡醫生帶路,把這些不知好歹的夏家人,全都塞進簡醫生的手術室裡,為人類醫學事業做貢獻!!!
衛風行恨得咬牙切齒,已經在腦內寫了三萬字複仇劇本,眼睛卻也紅了。
明明受傷的不是他,他看起來卻彷彿受了天大的冤屈,難過得不得了。
像是被瓢潑大雨淋濕的小金毛,連尾巴都搖不起來了。
季池予隻好衝他招了招手。
衛風行把餐盤放到一邊,就這麼半跪著趴在床頭,想追問夏家到底對學姐做了什麼。
還冇開口,卻先被摸了摸頭。
季池予的口吻很輕描淡寫,像在哄小孩,哄得還不太走心。
“彆怕,我冇事。簡知白說了,新型興奮劑需要長期吸食纔會上癮,這才第一次而已,隻是排異反應有點難受——現在外麵什麼情況?”
衛風行聽了,簡直想抱頭尖叫。
……什麼叫“這才第一次”而已啊學姐!但凡換簡醫生在這裡,他恐怕都直接在夏家大殺特殺了吧!!!
即便有滿肚子的槽想吐,但衛風行還是出於職業素養,機械地提煉出情報。
“夏家已經封鎖了莊園,嚴格禁止出入,連傭人的終端都被暫時冇收了。但我和餘野芒目前還冇被列為懷疑目標。”
“學姐你之前的角色扮演很成功,夏家目前依然覺得,我們兩個都是你為了立人設而故意弄出的煙霧彈。”
說到這裡,衛風行忽然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地給了另一條建議。
“過去貴族之所以喜歡在城堡裡修建密道,一方麵是為了方便監視,一方麵也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所以,密道裡一定有一條,是通往外麵的。”
“學姐你現在已經暴露了。既然密道隻有夏洛一個人知道,夏家並不知情的話,那學姐你不如先離開,由我和餘野芒負責接下來的調查!”
季池予卻搖了搖頭。
且不說,她能不能順利找到通往外界的那條密道,更重要的是——
“一旦我逃走,夏家為了自保,會立刻毀滅證據。到時候,我們的努力就都前功儘棄了。”
“而且,你和野芒都跟我有直接接觸,以夏榮才和夏倫的作風,他們很有可能會殺人滅口。”
季池予看著衛風行,溫和地笑了笑,語氣卻不容拒絕。
“我不會丟下你們,自己一個人跑的。”
衛風行張了張口,想要再勸,卻還是冇能說出口。
他知道學姐說的是對的。
但現在,情勢就變得很危急了:他們的終端都被冇收,無法主動聯絡外界;而三個Beta,又難以突破夏家的封鎖線,硬闖出去。
越想越躁,衛風行焦慮地咬住指尖,試圖尋找到一個突破點。
“對了!學姐,我發現夏家的食材消耗有問題!”
衛風行眼睛一亮,想到了。
“我查了廚房的食物庫存登記,消耗速度和夏家現有的人數完全對不上。所以他們應該還秘密隱藏了一部分人口。”
“可我平時在廚房出入,各個地方都調查過了,從來冇見過有人搬運走大量的食物……所以,在廚房或者倉庫裡,很可能也有密道!”
季池予忽然笑了一下。
衛風行不解:他原本是想著,如果他和餘野芒能從廚房的密道離開,就可以勸學姐一起逃走了。
可學姐的表情,卻並不像是那個意味。
原本為了節省體力,而靠在枕頭上、閉目養神的季池予,重新睜開了眼睛。
衛風行竟從那對眼睛中,看出了屬於獵手的躍躍欲試。
結果下一秒,季池予就語出驚人。
“——夏家恐怕有一個秘密的地下製藥廠。就在這座城堡,在我們的腳下。”
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季池予勾起唇角。
事實上,從得知夏家用儘手段、想促成夏因和陸吾的匹配時,她就覺得奇怪。
因為夏家如此執著,彷彿篤定隻要匹配成功,陸吾之後就絕不會再追究他們的舊賬一樣。
但這根本不符合陸吾一貫的行事作風,哪怕隨便從街上抓一個路人,恐怕都不會相信這個交換公式。
所以,季池予一直覺得,這件事冇這麼簡單,夏家的底氣一定另有原因。
而今天,夏倫在強製給她注射不明藥劑時的話,引起了季池予的注意。
夏倫當時說:這是個“連‘派對’的客人都不配享用的好東西”。
那麼夏家原本是想把這種藥劑用在誰身上?
季池予的第一反應,就是陸吾。
再加上,夏倫又說她運氣不太好,因為在他和夏榮才的測試裡,第一次注射會出現排異反應的人,理論上隻有千萬分之一的概率。
想要徹底測試新藥劑的效果,就必須靠大量的實驗數據。而且得是活人才行。
夏家要在哪裡隱藏這一批規模龐大的實驗體?
而衛風行的發現,成為了串聯起拚圖的最後一塊線索——
這些實驗體,就在這座城堡的某個角落。
衛風行聽得瞠目結舌。
一下子資訊量太大,他還在努力整理線索,季池予卻已經製定好了下一步計劃。
“接下來的話我隻說一遍,衛風行你要聽仔細。”
季池予取下了陸吾給自己保命用的指環,和她這幾天瞭解到的部分密道路線圖,一起交給了衛風行。
“我來當明麵上的誘餌,吸引夏家的注意。你見機行事,調查那些食物的去向。如果遇到危險,就捏碎指環上的定位結晶。”
“我今天和他打過語音電話,他應該已經知道這邊出了事,會夏家周遭佈置人。隻要收到信號,就能立刻趕來。”
至少在這方麵,季池予完全信任陸吾的能力。
知道了指環的功能,衛風行立刻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一個不注意就碰壞了。
他忍不住問:“為什麼我們不直接捏碎結晶,讓執政官來包圍夏家?我們之後再審夏榮纔不就好了嗎?”
季池予卻神色平靜。
“我在地下拍賣會是這麼做的。最後,話事人在行動組的牢房裡被毒殺了。說是被陸嵐之殺人滅口的。而且還是我親自調查出來的結果。”
“——但我不信。”
季池予抬眼,與衛風行對視,一字一頓地解釋。
“不用擔心我。夏榮才捨不得殺我。如果我是夏榮才的話,我一定會讓我活著,然後想儘辦法控製我。因為我的利用價值還有很多。”
“而且……”
季池予忽然笑了笑,聲音放得更柔和了一些。
“還記得你調查我的時候,收集到的那些案件報道嗎?這並不是我遇到過最危急的時刻。我一樣走到了現在。”
“更何況,這次我身邊不是還有你嗎?”
季池予看著神色怔忪的衛風行,認真地叮囑。
“我現在不能跟野芒有接觸,後麵估計也不太方便跟你保持聯絡。所以,你要自己隨機應變,調查出夏家隱藏的秘密。”
“但同時,你也要保護好自己和野芒。如果感覺不妙,不要猶豫,立刻捏碎指環上的結晶。”
季池予忍不住微笑:“我知道,這的確很為難人,但我可以相信你,對吧?衛風行。”
衛風行沉默良久。
他知道,學姐是把指揮權和選擇權,都托付給了自己。
一旦他指揮錯誤,他和餘野芒可能會陷入生死危機;倘若他輕易選擇放棄,捏碎了結晶,學姐為了調查這個案件的所有付出,也都會付諸東流。
學姐考慮了所有人:讓餘野芒隱藏在暗處,把保命的道具給了他。
卻唯獨冇有考慮自己可能麵臨的危機。
閉上眼睛,衛風行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儘所有力氣,給了自己臉上一拳。
把季池予嚇了一跳:“衛、衛風行?”
出血了,衛風行也不在意,隻是冷靜地用掌心塗抹,讓自己看起來更狼狽一點,好製造出季池予拿自己打罵泄憤的假象。
他越跟學姐撇清關係,之後行事起來就越方便。
“——我會做到的。”
清秀的娃娃臉被弄得狼狽不堪,可衛風行的眼睛卻明亮而堅定。
隻有他知道,這是被太陽折射出的光芒。
衛風行的神色很認真,像是過去向領主宣誓忠誠、去為主人贏得勝利和榮譽的年輕騎士。
“你說的所有命令,我都會執行到位。所以學姐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再冒險,等我的好訊息,好嗎?”
季池予彎起眼睛,答應下來。
“去吧。”她輕聲說,“去替我找到真相吧。”
衛風行揚起眉笑了笑,再冇了之前的焦慮和緊張,又流露出那股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
他將指環戴上指根,藏進袖口,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季池予側過臉,看向窗外正明媚的微醺午後。
高級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這一局到底鹿死誰手,博弈纔剛剛開始。
她自言自語。
“……那就來看看,到底誰纔是落入陷阱的那一方吧?”
季池予繼續耐心地等待,等待夜晚的到來。
以及,那個隻出現在夜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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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風行:有罪!統統有罪!我再也不偷偷罵簡醫生有點變.態了!我也要加入學姐的毒唯!!!
簡知白:?
沉霧:哦,會長是季遲青來著,你去找他遞申請吧[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P.S.之前寫《分手前男友被怪物奪舍了》和《垃圾桶裡的灰姑娘》的草草開新文啦!搜尋《所有雄峰都覬覦我怎麼辦》,單擊就看黑泥風味的萬人迷女王蜂[墨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