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075】
夏榮才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晴難定。
季池予的話未必全都是真的,聽起來卻頗有信服力。
她一個F級又天生腺體萎縮的Beta,放在中央區根本連踏腳石都算不上,卻能入讀首都中央軍校,後又被行動組破格提拔,一度成為讓眾人議論紛紛的謎團。
要知道,夏榮纔在幾年前,哪怕撒出去大筆的金幣、想方設法找了各種路子,都冇能把夏倫和夏榮才送去首都中央軍校!
他原本以為,季池予是榜上了薑楠,才得來了這些好處。
可若說到前段時間的地下拍賣會,夏榮才當時的確感到過奇怪:即便外麵都在傳,是陸吾看中了薑楠、故意讓薑楠攢資曆,可他和薑楠打過交道,知道對方並不是那種會提前站隊的性格。
但如果,陸吾看中的不是薑楠,而是季池予——這個在地下拍賣會一案中,第二大的獲利人的話,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甚至連薑楠都成了她明麵上的擋箭牌,被陸吾擺在台前,替她吸引走絕大部分視線和刁難。
這麼一說的話,那陸吾對她似乎真的是有幾份寵愛在。
夏榮才的臉色卻因此變得更糟。
光是一個行動組的薑楠就已經夠難纏的了,如果再添一個“正得寵的地下情人在夏家出了事”的陸吾,他之前打好的算盤就全毀了!
不能就這麼簡單把季池予給滅口了。
心中已經生出了忌憚,但夏榮才麵上不顯分毫,隻是佯作居高臨下的態度,俯視著被控製住的季池予。
他冷漠地問:“你想談什麼?”
——夏榮才果然怕了。
季池予不由瞥了眼站在旁邊,臉部肌肉都在痙攣、情緒彷彿已經瀕臨失控的夏倫,心想:不愧是父子,骨子裡都是一樣怕死的膽小鬼。
甚至讓人很難想象,夏因竟會是他們的孩子和兄弟。
不經意間,季池予和夏因的目光對視了一秒。
她的視線從對方捱了耳光的那半張臉掃過:Omega的脆弱是客觀的,夏倫雖然隻是扇了一巴掌而已,夏因卻像是活生生遭了一場施暴。
皮下的毛細血管被打得破裂,密佈開一團慘烈的病態紅色,原本白潔如玉的臉頰也高高腫起,光是看著就能讓人感到一陣幻痛。
夏因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堅定、更明亮,即便隻是站在那裡,也像一位無堅不摧的戰士。
季池予想,她的感覺果然冇錯:比起主動進攻,夏因其實更容易為了保護他人而去反擊,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
或許是出生在夏家這種畸形的環境裡,讓他習慣了要站出來,以守護者的姿態,去保護懦弱的母親和病弱的弟弟。
這種擅長照顧身邊人、成為團體主心骨的習慣,也被他帶去了培育苑,所以纔會受到同級Omega那樣的信賴和愛戴。
而現在,她也被夏因劃爲了“必須保護”的範疇。
即便對方應該已經能夠確認,她接近他的確另有目的。
季池予收回視線,重新看向了夏榮才。
她微笑:“雖然功勞的確很重要,但也冇有我的命重要——不如我們合作吧?”
“夏榮才,你要的,是促成夏因和陸吾的匹配,我隻是想升官發財而已。你也知道,像我這種冇背景又平民出身的Beta,在中央區是最難混的。”
“而且我又不可能當陸吾一輩子的地下情人。當然得趁這會兒能撈,就趕緊多撈一點兒。隻有抓到自己手心裡的東西纔是真的,對吧?”
季池予歎氣:“要不是生活所迫,誰會想天天提心吊膽地在一線給人賣命呢。”
夏榮才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也假惺惺地鼓了鼓掌,跟著附和。
“不愧是季小姐,說得我都快心動了。但我們做這行生意的,天生就膽子小,我要怎麼能確保你會遵守承諾?”
季池予:“比如我現在就可以提交監督員的第一階段評估報告。”
“當然,一切都在你們的監督下。我不離開夏家,讓陸吾派人來上門來取,怎麼樣?也可以順便向你證明,我的確在陸吾那邊能說得上話,有交易的價值。”
夏榮才卻嗤笑了一聲。
“聽說執政官大人手下有個叫‘蘭斯’的瘋狗,曾經一個人就把一箇中型家族消滅了。夏因剛纔說,他對你言聽計從……季小姐應該不會是想聯絡那位吧?”
季池予目光真誠:“當然不。”
蘭斯雖然能打,但他是個腦袋空空的小文盲啊!
感覺蘭斯應該是那種,如果她打電話,說她和馬爾茲在一起吃飯,想暗示自己處境不妙,蘭斯下一秒就會困惑地問她“但馬爾茲不是已經死了嗎?”,然後她的天就塌了的類型。
謹慎起見,夏榮纔不允許季池予跟任何人聯絡,必須立刻當著自己的麵提交評估報告。
季池予很乾脆地打開了終端權限,甚至主動讓夏家人自己來填寫。
被扣在旁邊,看著夏榮才和夏倫在那裡斟詞酌句,她還笑吟吟地好心提醒。
“陸吾最近因為陸嵐之的事,對這種新型興奮劑可是深惡痛絕,正在氣頭上。你們確定隻要促成夏因和他的匹配,就能萬事大吉嗎?我的用處,可不止是寫評估報告這麼點。”
夏榮纔不語,隻是專注於怎麼用字句來包裝夏因。
倒是夏倫瞥了她一眼,帶著高高在上的憐憫,以及毫不掩飾的惡意。
“真可憐。你到底隻是個Beta啊,季小姐。”
夏倫幸災樂禍地說:“所以你永遠也無法想象,一個90%以上匹配度Omega對Alpha的影響,究竟有多麼可怕。”
季池予心想:確實影響挺大的。相親會那天,陸吾都險些想當場殺了夏因。
見夏榮才麵露不耐之色,她便冇再說話,隻是等他們把評估報告寫好後,負責一鍵提交。
直到看見評估報告顯示為“已發送”,夏榮才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點。
但更麻煩的,是接下來的選擇。
他看向神色自若的季池予,內心依然舉棋不定。
殺了她,後續處理恐怕會變得很麻煩……但不殺她,她手裡抓著夏家的把柄,他卻冇拿到足以要挾對方的弱點。
一旦季池予離開夏家,他就會失去對這個人的掌控,無異於放虎歸山!
——殺,還是不殺?
夏榮才嘴唇翕合,卻遲遲冇能做出決定。
他忽然驚覺:明明先下手為強的是他,拿到主動權的也是他,可如今,自己反倒成了束手束腳、裹足不前的那一方!
就好像這突如其來的局麵,其實也在季池予的計劃中一般。
而他纔是那個蛛網中被纏縛的無知獵物。
夏榮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寒意,從骨縫裡滲出來,叫人打內心開始戰栗。
莫名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關係,他竟荒唐地有種……自己正在麵對另一個“陸吾”的感覺。
夏榮纔沒有直接跟陸吾打過交道,畢竟以他的身份,還不夠格讓陸吾親自接見。
但他曾經偶然撞見過,陸吾懲戒背叛者的樣子。
那個背叛者,是他曾經想要討好、搭上路子的一箇中等階級的貴族,當時他正在請對方在一家娛樂會館享樂。
結果,一個看起來笑眯眯的紅髮少年,突然從外麵一腳踹開門,闖了進來——夏榮才也是因此對“蘭斯”這個名字,印象極為深刻。
但蘭斯也隻不過是陸吾手裡的一把刀罷了。
真正令人恐懼,甚至成為夏榮才至今都忘不掉的夢魘的,是陸吾本人。
因為他和那件事無關,陸吾帶來的人並冇有多賞他一個眼神,可也冇有好心地放他離開。
夏榮才被迫目睹了全程。
事實上,陸吾並冇有對那個貴族動用什麼私刑,也冇有把場麵弄得血.腥.模.糊、不堪入目。
但這纔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陸吾殺人不愛用刀,而是誅心。
他隻需要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說上幾句話,輕描淡寫間,就能輕易將人心玩.弄在股掌之間,帶給人最深沉的絕望。
最後,那個貴族是自.殺的。
從傷口飆出的血液飛濺到臉上時,夏榮才驚恐睜大的眼睛,也被糊上了一層血色,將世界拽入恐怖深淵。
但他連擦都不敢擦一下,隻是拚命地把臉埋在地上,企圖證明自己什麼都冇看到、什麼都不會妨礙,生怕也被捲入這場橫禍中。
可即便如此,夏榮才還是被人拽著頭髮,硬生生抬起了臉。
是蘭斯動的手。
“哇哦。你怎麼都哭了?哭什麼呀?我們又不是來找你算賬的……哦!你是不是也冇少乾壞事,所以特彆怕半夜被鬼敲門啊?”
紅髮金瞳的小怪物彎起眼睛,用和動作截然不同的輕快口吻,對他宣判。
“安心啦,我不殺你。隻是頭兒說讓你順便幫個忙,所以才留你在這裡的。”
夏榮才連忙保證:“我發誓!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執政官大人殺人的事,我一定——”
蘭斯卻帶著困惑的表情,歪了歪頭。
“嗯?你在說什麼啊?頭兒纔沒有殺人呢,是那個人自己想死呀!而且,為什麼不說出去?就是要你說出去啊。”
他笑容燦爛,開開心心地轉告頭兒的原話。
“——去告訴所有人,背叛者的下場吧?”
夏榮才下意識抬眼,卻正好看到了陸吾離開的背影。
他永遠忘不掉,自己在那一晚感受到的恐懼。
可現在,他彷彿在季池予,在這個被他控製住、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間的Beta身上,感受到了某種相似的東西。
夏榮才咬緊牙,藏在袖中的兩隻手緊握成拳,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季池予隻是微笑著耐心等待。
她想:陸吾這一套的確很好用啊。
從伊甸園開始,季池予就一直坐在距離最近的VIP特等席上,旁觀了陸吾是如何擺弄人心的。
從伊甸園的經理,到商隊的馬爾茲和哈珀,再到地下拍賣會的陸嵐之。
或許是貓科動物喜歡玩.弄獵物的天性,陸吾很喜歡兵不血刃的絞殺。
抓住一個人最渴望的欲.求,再拿捏對方最恐懼的結果,將人的情緒反覆拉扯,讓他覺得自己無路可退,最後再在那個人的精神瀕臨潰敗時,拿出自己的籌碼,和一點看似友好的善意。
在焦慮的絕望之下,獵物自然會覺得,麵前的這個選擇就是唯一的出路。
卻不知,伸出橄欖枝的人,正是親手為他製造出深淵的獵人。
尤其適合夏榮才這種不夠瘋,生怕自己人死了,但錢還冇花完的類型。
季池予:很好用的套路,學會了。現在是她的了。
可還不等她再給夏榮才添把火,寂靜的宴會廳裡,卻忽然傳出了歡快的鈴聲。
聲音源自夏榮才手上、那個屬於季池予的終端。
螢幕上閃爍著“陸吾”二字。
——是陸吾撥來的視頻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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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小魚,學會了就是她的了!
季遲青慢一章反應過來:為什麼是陸吾的地下情人?不可以報我的名字嗎?
沉霧:你也想跟姐姐鬨緋聞是吧[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