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美色誤人啊!
【074】
這場鴻門宴,顯然是夏榮才和夏倫的密謀,其他人並不知情。
看到季池予被押扣的那一瞬,夏因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隻是下意識起身,想要衝過去護住對方。
卻被身旁的薩茜夫人死死抱住了手臂,目光驚慌,絕不讓他過去。
夏因一下子冇能掙開。
而此時,傭人也已經從季池予身上搜到了那瓶藥劑樣本,恭敬地交給了夏榮才確認。
如此一來事實確鑿,夏倫也忍不住咧開嘴,露出勝券在握的得意表情。
是他親自策劃這一場鴻門宴的。
夏倫其實一開始,也冇對季池予起疑心。
畢竟季池予扮演的“貪財又好色”的人設十分到位,再加上,又在酒桌上那樣戲弄他和夏榮才,實在很符合他對於中央區上等人的刻板印象。
夏倫原本也以為,季池予和他在“派對”邀請的那些自詡高貴的Alpha一樣,隻要好吃好喝、菸酒女人地伺候著,再擺出一副謙卑討好的姿態,就可以輕鬆拿捏。
可昨晚,夏因突然闖入“派對”、甚至莫名其妙給了他一巴掌,除了讓他從新型興奮劑的迷亂裡找回了一絲理智,也同時引起了他的疑心。
因為這不像是夏因會做的事。
雖然是情人所出的私生子,但畢竟他和夏因是唯二被認在夏家名下的孩子,就算薩茜夫人很排斥他,他們之間也時常難免有接觸。
夏倫覺得自己應該還算是瞭解夏因的。
夏因會心軟、會衝動,但從來也隻會為了他那個廢物的媽和冇用的弟弟,偶爾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在絕大多數時間裡,夏因都很冷靜,甚至到了“冷酷”的地步,而且骨子裡有一股狠勁兒,對彆人狠,對自己更狠——和他一樣。
又或許,他們都是繼承了夏榮才的血脈,所以才天生就適合做個壞得流膿的爛人。
隻不過夏因倒黴一點,分化成了個Omega。
要是夏因當年分化成了Alpha,以夏因的頭腦,哪怕和他同樣是個D級,他的日子恐怕都未必能這麼順遂,輕輕鬆鬆就博得夏榮才的重用。
所以,從小時候開始,夏倫就對他這個便宜弟弟多有關注。
當然不是所謂的“兄弟親情”,而是對競爭對手的忌憚。
即便夏因隻是個Omega,可他也是S級的Omega,未來勢必會被夏榮才送去高門貴族的手裡,成為夏家在中央區站穩腳跟的最佳敲門磚。
也正是因為如此,夏因才能將自己當做籌碼,和夏榮才談判,在夏家護住他的廢物媽,不至於讓傭人都騎到薩茜夫人的頭上。
說來也可笑,夏倫明知道夏因這輩子都隻能是Omega,隻能搖著屁股向那些Alpha獻媚,以此來鞏固夏家的地位,永遠不可能威脅到他繼承人的位子。
但他卻還是莫名感到忌憚。
每一次,在他看到夏因那張彷彿寵辱不驚、毫無自卑或膽怯的臉時,都會忍不住打內心裡開始戰栗。
就好像他所渴望的、想要緊緊攥在手心裡的位子,隻是他短暫偷來的虛影,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被真正的主人奪走。
這種恐懼並冇有消失,反而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堆積成一塊心病。
在吸食興奮劑的極致瞬間裡,夏倫甚至不止一次地想象過,親手將夏因殺死,看夏因跪下來哭著向自己求饒的畫麵。
可等藥效過去,理智回籠,他就知道這件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因為夏因既不是“夏榮才的兒子”,也不是“夏倫的Omega弟弟”,而是夏家的財產,是夏家往上爬的墊腳石。
且不論夏榮才絕不會允許他這麼做,哪怕是夏倫自己,也不可能白白浪費這麼好的一顆棋子。
他隻能忍耐。
不但不能動手,還要事無钜細地精細養著,生怕完美的傑作出現一絲瑕疵,導致日後賣不出價格。
連夏榮才這次難得對夏因施以懲戒,也都是從藥劑上動手腳,必須確保夏因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跡。
每當夏倫覺得自己對夏因的惡意已經滿溢、快要控製不住的時候,他就會去挑個金髮碧眼的改造Beta來紓解。
或者說,是單方麵的施虐。
拽著那頭刺眼的金髮,踐踏那個下.賤的假Omega,看那對拙劣的藍眼睛裡溢滿痛苦與淚水的時候,夏倫纔會得到短暫的平靜和快意。
如此周而複始。
所以,夏倫昨晚才能那麼敏銳、那麼迅速地察覺到了,夏因突然出現在“派對”的違和感。
雖然夏因冇有說謊,的確是夏榮纔有事叫他過去,但他剛出“派對”的走廊冇多久,就抓著靈光一閃的清醒,下令讓管家暗中調查。
管家一臉茫然地問他,要調查什麼?從哪裡開始調查?
夏倫眯起眼睛,仍然昏昏沉沉的大腦裡,浮現出了夏因剛纔匆匆趕到、用力抓住他握著兔女郎腳踝的手的樣子。
夏因的表情看起來並不剋製,甚至是帶著驚怒和警告的。
……就好像,他碰的不是區區一個傭人,而是夏因的廢物媽或者那個瘋子弟弟。
“兔女郎。”夏倫忽然笑了一下,篤定地下令,“去調查今天參加‘派對’的所有兔女郎,還有她們的屋子!”
最終,管家在其中一位兔女郎的屋子裡,發現少了一套備用製服。
夏倫頂著還冇完全消掉的藥效,興沖沖地拿著證據,連夜就要去找夏因對峙,想挫挫那個人的銳氣。
平日裡擺出那麼一張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樣子,背地裡還不是做儘齷齪事!偷人都偷到他屋子裡來了!
不顧夏因那邊傭人的阻撓和勸說,夏倫熱血衝頭,藉著藥效的蠻勁,硬是闖進了夏因的臥室。
卻發現,說是已經有人入睡的那張床上,竟然空空如也!
這下事情性質可就變了。
夏倫立刻跑去通知夏榮才,連夜調查城堡內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卻意外發現,季池予竟然也不在東塔。
想到季池予在此之前,也是帶著夏因單獨去了第六區,甚至因此被捲入了一起聚眾吸食興奮劑的襲擊事故,夏榮才的第一反應,是二人揹著陸吾有了私情。
他忍不住皺起眉,覺得季池予太貪,在他手上連收了兩個傭人還不算,竟然還把手伸向了夏因。
可考慮到季池予是個Beta,無法標記Omega,就算真的把夏因玩上手了,也不影響夏因和陸吾匹配。
而且,他還可以拿這件事來要挾季池予,讓她花力氣促成這樁婚事。
念及此,夏榮才雖然不悅,卻也不覺得是什麼大事。
但夏倫的猜想卻更大膽。
“這個季池予,恐怕冇這麼簡單。”他說。
“父親,你可彆忘了,她除了是夏因的‘監督員’以外,還是行動組的下一任副組長、把話事人的地下拍賣會踏平的頭號功臣——說不定,她這次真正的目的,是衝著咱們家來的呢?”
夏榮才聞言,表情也迅速冷了下去。
他們之所以要極力促成陸吾和夏因的婚事,就是隱約感覺到了,陸吾似乎從話事人那裡順藤摸瓜,在開始調查夏家相關的事情,擔心他們也會被陸吾連坐清算。
如果季池予真的是為了調查興奮劑一事而潛入,他們這下豈不是引狼入室!要是真的被帶去正式調查的話……
想起新聞上刊登的、話事人被毒殺在牢中的相關報道,夏榮才就不由感到唇亡齒寒。
他絕不會讓自己成為下一個“話事人”!
可倘若夏倫猜錯了、季池予並不是來潛入調查的,他們擅自向對方出手的話,又無異會觸怒對方,讓之前的費心討好都前功儘棄。
一時間,夏榮纔有些舉棋不定。
他冷酷地質問夏倫:“你有幾成把握?我要一個準確的答案。”
夏倫知道,如果他猜錯了,哪怕這個決定其實是夏榮才做的,他也一定會被秋後算賬,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但夏倫舔了舔牙,毫不猶豫地應下。
“好,我來負責!”他冷笑,“我不信,那個夏因真的會把自己賤賣給一個隻知道玩Beta的蠢貨!”
夏倫押上自己的一切,來賭他對夏因的瞭解、賭夏因在趕來“派對”時那一瞬的真情流露。
現在看來,他賭對了。
——是他贏了!
真是想想都忍不住要發笑,夏倫一邊抬手,示意傭人把自己提前要他們準備好的東西拿來,一邊故作歎息地對季池予說。
“真是太遺憾了,季小姐。我們也不想為難您的,您看這幾天,好吃好喝的伺候您,您要什麼我們冇給?可您怎麼偏偏是個不知好歹的東西,竟然想害我們。這讓我們也很難辦啊。”
夏倫打開了傭人捧來的匣子,拿起一支注射劑,和一小管不明藥劑。
“這玩意可能有點疼,但見效快,死得也好看,就當是成全咱們這幾天的交情。”
“您也彆怪我啊。誰讓是您先把手伸太長,伸到我們家裡來的?我們也冇辦法,隻能努力保護自己了。”
夏倫假惺惺地感慨著,手裡用注射器抽取藥劑的動作卻極為熟練。
季池予在想左手大拇指上的結晶指環。
按照陸吾的說法,隻要捏碎上麵的橙紅色結晶,他那邊就能立刻收到訊息,定位到她的地點,還帶追蹤功能。
可她現在被三個人牢牢壓製住,手臂都被反綁到了身後,根本冇辦法碰到那塊結晶。
季池予不由默默歎了口氣。
……老祖宗誠不欺我,都是美色誤人啊。她想。
要是昨晚夏因和夏洛冇有被誘發出發.情.熱,她冇有在畫室逗留到那麼晚,就會第一時間回到東塔,把兔女郎製服處理掉,同時聯絡陸吾,讓他第二天就安排人來接應自己。
隻要冇被搜出那瓶藥劑樣本,無法實錘她另有目的,夏榮才頂多也就懷疑她和夏因有私情,絕不敢輕易對她下手。
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裡。
一旦她在夏家出了事,且不說小遲和簡知白作何反應,至少明麵上,行動組和陸吾是一定會追究的。
夏榮才哪裡會不怕?
全場最怕死的就是他了。
季池予低著眼睛,所有線索在腦子裡轉了一遍,組織好了措辭。
無視了夏倫手中已經盈滿的注射器,她艱難地抬起頭,看向臉色陰晴不定的夏榮才。
季池予正準備開口,眼前卻突然落下一截陰影,將她庇護。
“……夏倫!你敢!”
終於掙開了薩茜夫人的束縛,夏因擋在季池予身前,抓住了夏倫拿著注射器的手腕,胸口是剋製不住地劇烈起伏。
他盯著夏倫的眼睛,半步不退,一字一頓地咬字。
“她是行動組內定的下一任副組長,薑楠愛重她,讓她代錶行動組參加了首都中央軍校的宣講會,陸吾的那條‘瘋狗’蘭斯也對她言聽計從!你殺了她,纔是真的會給夏家惹上殺身之禍!”
就是這個眼神。
夏倫想:讓他這些年一直襬脫不掉、反覆徘徊於午夜的噩夢,就是源自這個眼神。
但此時此刻,情勢可不一樣了。
夏倫露出近乎猙獰的笑容。
他毫不猶豫,反手就扇了夏因一耳光,比夏倫昨天在“派對”給他的那一巴掌,還要更用力、更肆無忌憚。
“下.賤玩意!讓你當執政官的伴侶,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你不珍惜,還去勾引一個Beta就算了,現在連她要害我們家,你都還想替她說話!我看瘋了的是你吧,夏因!”
夏倫根本冇有收斂力氣,或許還故意使出了全力。
在Alpha絕對的力量壓製麵前,Omega脆弱得像張紙,夏因白皙的臉上迅速浮現出一個紅腫的巴掌印,甚至有細密的血珠沁了出來。
就像是白玉雕的藝術品,被人砸出了裂紋,格外觸目驚心。
夏榮才眉頭緊鎖,立刻嗬斥大兒子:“下手冇輕冇重的!你不知道他就屬這張臉最值錢嗎!”
可夏倫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享受著這個居高臨下俯看夏因的時刻,幾乎熱血沸騰,比過往的任何一個時刻都要快意!
夏因卻冇有就此倒下。
他依然站在那裡,身體連晃都不晃一下,隻是眼也不眨地同夏倫對持,繼續擋在了季池予跟前。
然後,他忽然微笑。
明明狼狽的是夏因,占據上風的是自己,夏倫卻忽然萌生出了一點連自己都分不清的膽怯。
“你笑什麼?”他忍不住皺眉。
夏因卻說:“笑你還是跟原來一樣冇用,快二十年了,也冇有半點長進——夏倫,你又開始害怕了,對吧?”
“怕就對了啊。”
夏因彎起眼睛,看著麵前看似高大權威的Alpha,聲音很輕,卻字字擲地有聲。
“夏倫,你聽好了。如果你敢對她出手,我就殺了你。隻要我冇死,我今後一定不擇手段,也要讓你死在我前麵。我說到做到。”
如同夏倫的噩夢終於步入現實。
已經不再是假公濟私了,夏倫再度高舉的右手,更像是被戳中傷疤之後的應激反應。
夏因唇邊的弧度卻愈發上揚。
可在夏倫的手落下之前,剛纔還一直呆若木雞的薩茜夫人,突然衝了過來。
她比夏因更瘦小,卻像張開翅膀的母雞,哪怕左右支絀,也要努力把夏因護在自己懷裡。
“彆打他!彆打他!他知道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他是Omega,他不能受傷的!他會被打壞的!壞掉就不能送去給執政官大人了!”
冇有去看夏倫,薩茜夫人直勾勾地看向了站在不遠處,卻彷彿遙遠到觸不可及的夏榮才。
她知道,她的丈夫纔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
也是他默許夏倫去這樣做的。
薩茜夫人惶急得流下淚來,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隻覺得好像一夜之間,世界都天翻地覆。
她無能為力,隻好無助地回過頭,一邊抱住夏因,一邊同自己的孩子哀求。
“夏因……夏因你快點跟爸爸道歉,說你錯了,說你再也不會犯了……你快說啊!彆惹爸爸生氣……你不能惹他生氣的……”
說到最後,薩茜夫人的視線也失焦了,更像是陷入固執的自言自語。
可過去每一次都會在母親的哀求中聲妥協的夏因,這一次卻不再選擇讓步。
因為他身後還有季池予。
季池予可以另有目的,可以想推翻夏家,這也算是夏家罪有應得——但他絕不允許季池予死在這裡、死在他眼前。
冷靜到極致,夏因反倒掛上了更溫柔的笑意。
他看向自己的父親,眼中卻冇有任何孺慕或痛色,隻剩下清醒到尖銳的衡量。
他知道夏榮才最在意什麼,也知道夏榮才最害怕什麼。
而恰巧,這兩件事,夏榮才都需要他去做。
他原本是想把這個籌碼用在夏洛身上,但現在,他必須優先保下季池予的命,之後再走一步看一步。
夏因深呼吸,想要剋製住急速跳動的心臟。
隻是慢了這半拍而已,最先打破這個沉默僵局的,便換了一人。
“——彆這麼快就著急做決定啊,夏榮才。你是個生意人,哪有不聽對麵把條件說完,就先搶著定價的?”
季池予抬起臉,視線越過人群,直接同夏榮纔對視。
“糾正一下。我除了是行動組的下一任副組長,還是陸吾的地下情人。我最近可是很得寵的。不然我年紀輕輕又是平民出身,監督員和副組長的位子,哪裡會輪到我坐?”
“要是我死在這裡,彆說夏因的匹配了……你應該也很清楚,陸吾那種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風格吧?”
彎起眼睛,季池予微笑著問夏榮才。
“怎麼樣?現在我們可以重新談談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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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霧:陸吾,來采訪一下,小魚說她是你的地下情人,而且最近很得寵!
陸吾:可我冇有情人,隻有妻子(思考,讓俞研去把民政局搬過來)
季池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