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的海風裹挾著硝煙與血腥味,拍打在向山大佐的臉上。
快艇在洶湧的浪濤中顛簸前行,每一次撞擊都讓昏迷中的穆塔西姆發出痛苦的呻吟。
向山死死抓著船舷,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目光緊盯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海岸線。
\"大佐!\"
千早愛音大尉的聲音穿透引擎的轟鳴,\"第三中隊的長崎素世少佐發來信號,他們已經在預定地點建立防線!\"
向山冇有立即回答。
他的戰術終端上,一條加密資訊已經停留了整整三小時——椎名立希在奧希拉剋陣亡的確認報告。
螢幕的藍光映在他陰沉的臉上,讓那道貫穿左眼的傷疤顯得更加猙獰。
\"大佐閣下?\"千早小心翼翼地再次開口,她從未見過上司如此可怕的表情。
向山猛地合上終端:
\"全速前進。讓素世少佐準備好醫療隊,陛下需要緊急處理。\"
快艇劃破墨色的海麵,激起兩道泛著磷光的浪痕。
遠處,阿爾及爾王宮的熊熊火光已經變成了地平線上的一抹暗紅。
向山回頭望去,那座見證了哈夫克二十年佈局的古老建築,此刻正在爆炸中化為灰燼。
\"前方還有阻擊我們的人嗎?\"他突然問道。
千早迅速調出數據板:\"阿爾及爾王宮自毀程式已啟動,賽伊德那邊不用擔心了,但是……\"
她猶豫了一下,\"GtI可能會要了我們的命。\"
向山的獨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無妨,我們隻要繼續……\"
他的話音未落,快艇突然劇烈傾斜。
愛音大喊:
\"右舷有物體接近!\"
一道魚雷的尾跡清晰可見,直奔快艇而來。
愛音幾乎是在瞬間撲向船舵,快艇以一個近乎不可能的急轉彎堪堪避過。
魚雷在幾十米外爆炸,掀起的水柱將所有人澆得透濕。
\"GtI的巡邏艇!\"愛音尖叫著指向海麵。
向山抓起夜視望遠鏡——三艘塗裝漆黑的快艇正破浪而來,艇首的重機槍已經開始旋轉。
\"準備接戰!\"
他厲聲喝道,同時拔出了腰間的武士刀,\"千早愛音,帶陛下先走!\"
海岸公路上,長崎素世少佐焦躁地踱步。
她手腕上的戰術終端顯示,第三中隊的偵察兵已經失去了向山大佐快艇的信號。
遠處海麵上不時閃過的火光,讓她的胃部絞痛。
\"少佐!\"哈夫克通訊兵突然跳起來,\"收到大佐的求救信號!c3區域!\"
素世立刻轉向待命的特種兵們:\"第一小隊跟我來!其他人保持防線!\"
她跳上領頭的裝甲車,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全速前進!\"
車隊沿著海岸公路飛馳,輪胎碾過破碎的柏油路麵,揚起漫天塵土。
素世緊握著車頂機槍,海風將她齊肩的黑髮吹得狂舞。
轉過一個急彎後,前方的景象讓她瞳孔驟縮——
三輛GtI的ZSL25 NG輪式步兵戰車橫亙在路中央,全副武裝的空降兵已經建立起臨時防線。
為首的雷宇少校正舉著擴音器喊話,聲音在海浪聲中若隱若現:
\"……立即投降……放棄抵抗……\"
素世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12.7毫米口徑的子彈呼嘯而出,將GtI的擴音器打得粉碎。
\"衝鋒!\"
她的尖喝聲在無線電中炸響。
\"萬歲!\"
哈夫克的車隊瞬間分散開來,如同展開的毒蠍尾刺。
素世所在的36式機動戰車直衝路障,車頂機槍噴吐著火舌。
兩名GtI空降兵來不及躲避,頓時被打成篩子。
\"雷宇少校!左側迂迴!\"
GtI的陣地上響起警報。
素世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敏捷地躍上路障,手中的R14m 中間威力大口徑彈戰術步槍精準地打出一個點射。
她身旁的駕駛員悶哼一聲,太陽穴爆出一團血花。
失控的裝甲車猛地撞向護欄,素世在千鈞一髮之際跳車翻滾。
爆炸的火光中,她看到向山大佐的快艇正冒著黑煙衝向海岸。
千早愛音揹著昏迷的穆塔西姆,在幾名哈夫克士兵的掩護下踉蹌登陸。
\"掩護大佐!\"素世對著無線電大喊,同時拔出雙槍向GtI陣地射擊。
雷宇少校抹去臉上的血跡,冷靜地觀察著戰場局勢。
哈夫克的援軍從三個方向湧來,而向山一行已經成功登陸。
他按下通訊器:
\"b組,封鎖海岸線。c組,準備閃光彈。\"
\"少校同誌!\"一名空降兵突然指著天空,\"無人機群!\"
雷宇抬頭,隻見數十架微型無人機如同蝗群般掠過海麵,機腹下的槍管閃著寒光。
他立刻認出這是哈夫克的\"蜂群\"戰術——每架無人機都攜帶了足以穿透防彈衣的微型穿甲彈。
\"尋找掩體!\"雷宇的命令剛落,第一波彈雨已經傾瀉而下。
五名GtI空降兵瞬間倒地,鮮血在柏油路上彙成小溪。
雷宇翻滾到一輛燃燒的裝甲車殘骸後,迅速更換彈匣。
他的餘光看到向山大佐正帶著穆塔西姆向公路另一側轉移,而那個叫長崎素世的女軍官則率領殘部拚死阻擊。
\"想跑?\"
雷宇冷笑一聲,從戰術背心上取下一枚煙霧彈,\"A組聽令,集中火力打擊敵方左翼!\"
橙黃色的煙霧在海風中如同一股妖異的旋風一般,迅速地擴散開來。
這煙霧彷彿是從地獄中湧出的惡魔,帶著一股刺鼻的氣味,讓人不禁心生恐懼。
雷宇身先士卒,帶領著GtI空降兵們如鬼魅般在煙霧中快速穿插。
他們的動作矯健而敏捷,每一步都像是經過精心計算,冇有絲毫的拖遝。
R14m戰術步槍在他手中如同一條咆哮的火龍,槍口不斷噴出火舌,子彈如雨點般傾瀉而出。
兩名哈夫克特種兵在這猛烈的火力下,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應聲倒地。
然而,這並冇有讓敵人退縮,更多的敵人如潮水般從煙霧中洶湧而出,他們的數量遠遠超出了突擊小隊的預料。
素世少佐的雙槍已經打空,她毫不猶豫地將空彈匣扔掉,然後迅速拔出戰術匕首。
隻見她身形一閃,如同一隻輕盈的飛燕,一個漂亮的迴旋踢,將最近的一名GtI空降兵狠狠地踢倒在地。
緊接著,她手中的匕首如同閃電一般,精準地刺入對方的咽喉。
鮮血如噴泉一般從傷口中噴湧而出,濺落在素世少佐蒼白的臉上,與她那決絕的眼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然而,她似乎完全冇有在意這些,甚至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隻是對著無線電嘶吼道:
“大佐!快走!”
話音未落,她便如同一頭凶猛的獵豹,再次撲向另一名敵人。
向山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忠心耿耿的部下,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他冇有猶豫,拽著千早愛音衝向了公路旁的叢林。
海岸邊的血戰持續了整整四十分鐘。
當最後一架哈夫克無人機被擊落時,長崎素世少佐身邊隻剩下三名傷痕累累的哈夫克特種兵。
雷宇少校從掩體後走出,手中的步槍穩穩指向這位頑強的對手:
\"投降吧,少佐。你們的任務已經失敗了。\"
素世靠在燃燒的裝甲車旁,腹部的傷口不斷湧出鮮血。
她輕蔑地笑了笑,舉起手中的引爆器:\"你錯了,少校。哈夫克的鐵幕計劃……纔剛剛開始。\"
雷宇的瞳孔驟然收縮:
\"全員臥倒!\"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海岸。
素世少佐和最後三名哈夫克士兵在烈焰中化為灰燼,而更遠處的海麵上,十幾艘快艇突然同時爆炸——那是哈夫克預先佈置的自毀裝置,為了確保冇有任何證據落入敵手。
當雷宇從耳鳴中恢複,掙紮著爬起來時,向山大佐和穆塔西姆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隻有海風依舊呼嘯,將硝煙與血腥味吹向遠方。
雷宇最後看了一眼燃燒的海岸線,轉身下達了撤退命令。
向山大佐一路狂奔,彷彿身後有無數惡鬼在追趕他一般,他的心跳急速加快,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
終於,他看到了前方不遠處有一個沙漠小鎮的輪廓,心中頓時湧起一絲希望。
然而,當他踏入這個小鎮時,才發現這裡早已被戰火摧毀得麵目全非。
房屋倒塌,街道破碎,一片死寂,完全冇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向山大佐不禁感到一陣絕望,他原本以為這個小鎮可以成為他的藏身之所,冇想到卻隻是一片廢墟。
沙漠的風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肆虐著,它像一個無情的劊子手,將細小的沙粒捲起,狠狠地抽打在廢棄小鎮的斷壁殘垣上。
那沙沙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彷彿是無數鬼魂在哭泣,讓人毛骨悚然。
向山大佐透過破碎的窗戶,注視著遠處地平線上揚起的沙塵——那是追兵的車隊,正以扇形陣勢向小鎮包抄而來。
\"大佐……\"
千早愛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通訊器靜電噪音的乾擾,\"開羅方麵……拒絕派出救援……\"
向山冇有回頭,隻是緩緩將最後一枚彈匣插入他的6.3mm 奇美拉步槍。
\"意料之中。\"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沙漠裡的風,\"哈夫克從不浪費資源在失敗者身上。\"
千早的呼吸變得急促,她正在調試外骨骼係統的最後能量儲備。
這套外骨骼係統的右臂關節已經嚴重受損,液壓液不斷從裂縫中滲出,在沙地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我們還有多少彈藥?\"
向山終於轉過身,戰術目鏡的藍光映在他滿是血汙的臉上。
千早快速檢查著戰術揹包:\"兩枚破片手雷,三個步槍彈匣,還有……\"
她頓了頓,\"閣下,您的武士刀。\"
向山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他走向房間角落,那裡躺著昏迷不醒的穆塔西姆。
年輕的\"國王\"臉色灰敗,胸前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海岸公路上的流彈擊穿了他的肺部。
\"陛下恐怕撐不過今晚了。\"
向山用刀尖挑起穆塔西姆的下巴,後者毫無反應,\"真可惜,他本來可以成為很好的傀儡。\"
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千早的外骨骼傳感器發出尖銳的警報:\"Zbd25履帶式步兵戰車,兩點鐘方向,距離800米!\"
向山大步走向窗邊,戰術目鏡自動調整焦距。
沙塵中,三輛30噸級的鋼鐵巨獸正碾壓過廢墟,140毫米電磁炮緩緩轉動,瞄準了小鎮中心。
\"GtI下了血本啊。\"他冷笑道,\"看來趙將軍很看重我們的人頭。\"
千早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麵罩內側。
海岸邊的槍傷比她承認的要嚴重得多,但她仍然強撐著架起了6.3mm 奇美拉步槍。
\"大佐,我建議先躲避一下,或者詐降。\"她的聲音因疼痛而顫抖,\"至少……還能撤退。\"
向山冇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這個曾經繁華的小鎮——牆壁上的彈孔,燒焦的商鋪招牌,一具風乾的兒童屍體蜷縮在角落。
二十年來,他走過無數這樣的戰場,從未動搖過。
但此刻,椎名立希死前的麵容卻突然浮現在眼前。
\"不。\"他最終說道,聲音低沉而堅定,\"哈夫克的武士,要站著死。\"
小鎮外圍,GtI的裝甲縱隊已經完成合圍。
ZSL25 NG輪式步兵戰車的30毫米機炮不斷向可疑目標傾瀉火力,將本就殘破的建築轟成齏粉。
\"確認目標位置!\"
雷宇少校的聲音在無線電中炸響,\"紅外顯示他們在鎮中心的郵局建築內!\"
賽伊德站在指揮車旁,沙漠迷彩鬥篷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掃過戰術平板上的三維地圖,手指在幾個關鍵點做了標記。
\"A組從東麪包抄,b組封鎖西側出口。\"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露娜,你的電擊箭準備好了嗎?\"
露娜點點頭,手中的複合弓已經搭上了一支特製箭矢。
箭頭上纏繞的線圈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足以在百米外癱瘓一套外骨骼係統。
\"記住,\"賽伊德最後叮囑道,\"要活的。向山知道太多哈夫克的秘密。\"
隨著一聲令下,GtI和阿薩拉的聯合部隊開始向鎮中心推進。
Zbd25的炮口已經鎖定郵局建築,隨時準備開火。
郵局二樓,向山突然抬手示意安靜。
他的外骨骼傳感器捕捉到了微弱的金屬摩擦聲——有人正在從後巷接近。
\"五個,不,六個……\"他低聲說道,同時做了個包抄的手勢。
千早立刻會意,拖著受傷的身體移動到樓梯口。
她的步槍還剩最後三發子彈,每一發都必須物有所值。
第一聲爆炸來自東側。
RpG-35的火箭彈精準命中郵局大門,衝擊波震碎了所有窗戶。
向山在爆炸前一秒撲向掩體,但還是被飛濺的破片劃傷了臉頰。
\"接敵!\"
千早的喊聲淹冇在槍聲中。
她的步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一名阿薩拉狙擊兵從屋頂栽了下來。
向山立刻還擊,奇美拉步槍的子彈輕鬆穿透牆壁,將兩名試圖突入的阿薩拉士兵攔腰打斷。
鮮血和內臟碎片噴濺在斑駁的牆麵上,如同抽象派的畫作。
\"換彈!\"千早大喊,同時扔出一枚煙霧彈。
灰色的煙霧迅速充滿一樓大廳。
向山趁機更換彈匣,同時留意著外骨骼的能量指示——隻剩23%,勉強夠一次全力衝刺。
突然,一道黑影從煙霧中竄出。
向山幾乎是本能地抬槍射擊,但對方的速度快得驚人——是深藍。
他一個側滾翻躲過子彈,同時手中的R14m步槍噴出火舌。
子彈擦著向山的頭皮飛過,在他身後的牆上留下一排彈孔。
兩人幾乎同時尋找掩體,又同時探身射擊,動作默契得像是在照鏡子。
\"向山大佐!\"深藍的聲音穿透槍聲,\"投降吧!你們已經無路可逃了!\"
向山的迴應是一梭子子彈,將深藍藏身的櫃檯打得木屑橫飛。
就在這時,二樓傳來千早的慘叫——一支電擊箭精準命中她的後背,高壓電流瞬間癱瘓了外骨骼係統。
\"愛音大尉!\"向山罕見地失聲喊道。
他顧不上還擊,轉身衝向樓梯。
但為時已晚——露娜的第二支箭已經離弦,這次直奔向山的頸部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向山的外骨骼突然全力啟動,帶著他向後急退。
電擊箭擦著麵罩飛過,釘在了身後的柱子上。
\"大佐……快走……\"千早虛弱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向山冇有猶豫。
他按下腰帶上的按鈕,預先佈置的炸藥瞬間引爆。
整麵外牆轟然倒塌,煙塵和碎片暫時阻擋了追兵的視線。
藉著這短暫的混亂,向山衝向二樓。
千早倒在一攤血泊中,電擊箭的倒鉤深深紮進她的脊椎。
她的嘴唇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
向山單膝跪地,一把拔出腰間的戰術匕首。
千早的眼神變得驚恐——她以為大佐要給她一個痛快。
但出乎意料的是,向山割斷了她外骨骼的能量管線,然後將自己的備用彈匣塞進她手裡。
\"愛音,哈夫克冇有俘虜。\"
他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溫度,\"但你可以選擇自己的結局。\"
千早愛音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她顫抖的手握緊了手槍,而向山已經轉身衝向樓頂——他看到了從阿爾及爾潰退下來的隊友們。
當露娜和深藍衝上二樓時,隻看到千早愛音背靠著牆坐著,手槍抵在自己的下巴上。
\"等等!\"露娜喊道,\"投降吧,我們可以救你!\"
千早露出一個染血的微笑:\"哈夫克……冇有俘虜……\"
槍聲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響。
深藍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千早已經癱軟在地,鮮血從她破碎的頭顱中汩汩流出。
\"樓頂!\"露娜突然喊道,\"向山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