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夕陽將廢棄清真寺的宣禮塔染成血色,斑駁的牆壁上佈滿了彈孔和爆炸留下的黑色痕跡。
向山大佐背靠著米哈拉布(禮拜龕)的殘垣,眼中倒映著戰術終端上閃爍的紅點——那是正在快速接近的敵軍信號。
\"大佐,東側發現阿薩拉衛隊!\"一名哈夫克特種兵壓低聲音報告,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著,顯然是已經骨折。
向山冇有回答,隻是聽著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禮拜大殿內迴盪,驚起了棲息在穹頂裂縫間的幾隻沙漠烏鴉。
\"愛音……\"向山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槍托上最新的一道刻痕,那是他為愛音剛剛刻下的。
外骨骼的自爆裝置引爆時的火光,此刻仍在他視網膜上灼燒。
\"大佐!\"通訊兵突然壓低身子衝過來,\"賽伊德的部隊已經突破外圍防線!\"
向山猛地抬頭,戰術目鏡的藍光在昏暗的清真寺內格外刺眼。
他看向周圍——十二名哈夫克特種兵,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但眼神依然如刀鋒般銳利。
這些從阿爾及爾血戰中殺出來的精銳,是他最後的底牌。
\"聽我命令。\"向山的聲音像砂紙摩擦般嘶啞,\"外骨骼提升至戰鬥模式,能量全開。\"
十二套外骨骼係統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液壓裝置開始超負荷運轉。
向山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臭氧味——這是能量核心過載的前兆。
\"記住,\"他拔出腰間的武士刀,刀鋒在夕陽下泛著血色的光芒,\"哈夫克冇有俘虜,隻有神社中的櫻花武魂。\"
清真寺的大門突然被炸開,木屑和塵土如雨般落下。
賽伊德的身影出現在硝煙中,AS Val突擊步槍的槍口還冒著青煙。
他身後的阿薩拉衛隊士兵迅速散開,槍口指向各個角落。
\"向山大佐!\"賽伊德的聲音在空曠的禮拜殿內迴盪,\"投降吧!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向山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瘋狂和決絕。
他按下外骨骼控製麵板上的最後一個按鈕,係統立刻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戰鬥模式啟動。剩餘能量:7分30秒。】
\"阿薩拉的小崽子,\"向山的聲音通過外骨骼的擴音器傳出,帶著金屬的冰冷質感,\"讓你見識下真正的戰爭藝術!\"
他的身影突然如鬼魅般衝出,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留下殘影。
奇美拉步槍的槍口噴出火舌,第一輪射擊就將三名阿薩拉士兵攔腰打斷。
\"開火!\"
賽伊德怒吼著扣下扳機。
整個清真寺瞬間變成了殺戮場。
哈夫克特種兵們的外骨骼讓他們獲得了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和力量,但代價是急劇消耗的生命能量。
一名哈夫克士兵被子彈擊中胸口,卻依然前衝了十幾米才倒下;另一個被榴彈炸斷雙腿,卻用最後的力氣引爆了身上的炸藥。
向山在槍林彈雨中穿梭,武士刀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
一名阿薩拉軍官的頭顱高高飛起,臉上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另一個士兵的喉嚨被精準切開,鮮血噴濺在古老的《古蘭經》經文上。
\"集中火力!瞄準他的能量核心!\"
賽伊德對著無線電大喊,同時一個側滾翻躲過向山的劈砍。
子彈如雨點般傾瀉在向山的外骨骼上,擦出耀眼的火花。
但大佐的身影依然如死神般在戰場上穿梭,每一刀都帶走一條生命。
他的麵罩已經被打碎,露出那兩隻佈滿血絲的眼睛。
\"五分鐘!\"通訊兵的聲音在賽伊德耳邊響起,\"GtI的支援還有五分鐘到達!\"
賽伊德啐出一口血沫,從戰術背心上取下一枚震撼彈:
\"堅持住!彆讓他突破防線!\"
就在這時,清真寺的後牆突然被炸開一個大洞。
GtI的Zbd25步兵戰車的炮管從煙塵中探出,30毫米機炮開始旋轉。
\"趴下!\"賽伊德猛地撲倒身旁的士兵。
機炮的怒吼聲中,整麵牆壁轟然倒塌。
兩名哈夫克特種兵瞬間被撕成碎片,血肉和機械零件混合在一起,灑落在破碎的馬賽克地磚上。
向山的外骨骼發出尖銳的警報:
【剩餘能量:3分15秒。】
他環顧四周——還站著的哈夫克特種兵隻剩五人,每個人都傷痕累累。
清真寺的穹頂已經被炸開一個大洞,夕陽如血般傾瀉而下,將整個戰場染成紅色。
\"大佐……\"通訊兵拖著斷腿爬過來,\"後門……還通著……\"
向山搖搖頭,獨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哈夫克的武士,不需要退路。\"
\"所有人!\"向山的聲音如雷霆般炸響,\"為了哈夫克的榮耀!\"
五名哈夫克特種兵同時扯下自己的保險栓,
係統立刻發出刺耳的警報:
【警告:超載模式啟動。剩餘能量:120秒。】
他們的外骨骼開始發出不祥的紅光,能量讀數直線飆升。
賽伊德臉色劇變:
\"撤退!立即撤退!他們要自爆!\"
但已經太遲了。
哈夫克特種兵們的身影如炮彈般衝向GtI的戰車,武士刀在夕陽下劃出一道血色的軌跡。
他們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於戰車的炮手根本來不及調整射角。
\"萬歲!\"他們的怒吼在戰場上迴盪。
最後一秒,賽伊德看到他們躍起的身影在夕陽中凝固,如同一幅殘酷而美麗的浮世繪。
然後——
震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徹雲霄。
五套外骨骼同時超載釋放的衝擊波橫掃方圓百米,連遠處的GtI戰車都被掀翻。
當煙塵漸漸散去,賽伊德掙紮著從廢墟中爬出時,眼前隻剩下一片焦土。
沙漠的風突然靜止了。
賽伊德單膝跪在清真寺的廢墟上,彎刀深深插入地麵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的視線被鮮血模糊,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那是被向山最後一記肘擊打斷的。四周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有哈夫克的,也有阿薩拉的,鮮血在滾燙的沙地上滋滋作響。
十米開外,向山大佐的武士刀插在一塊混凝土碎塊上,刀刃已經崩裂。
大佐本人倚靠著半截斷牆,外骨骼的胸甲完全碎裂,露出裡麵血肉模糊的傷口。
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著,但雙眼依然如鷹隼般銳利。
\"就剩我們了……小崽子。\"向山的聲音像是從砂紙中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賽伊德啐出一口血沫,混合著半顆斷裂的牙齒。
他掙紮著站起來,彎刀在沙地上劃出一道弧線:\"該結束了……向山大佐。\"
向山突然笑了,露出染血的牙齒。他緩慢而艱難地站起身,外骨骼的關節發出不祥的\"哢哢\"聲:
\"哈夫克的武士……從不躺著死。\"
最後的對決在夕陽下展開。
賽伊德率先發起進攻,彎刀劃出一道銀色的弧光。
向山側身閃避,武士刀如毒蛇吐信般刺向賽伊德的咽喉。
金屬碰撞的火星在兩人之間迸濺,照亮了兩雙同樣決絕的眼睛。
\"你的刀法……\"向山在交鋒間隙喘息著說,\"比我想象的要好……\"
賽伊德冇有回答。
他的彎刀突然變招,刀背重重砸在向山的手腕上。
武士刀應聲落地,但向山幾乎在同一瞬間用外骨骼的肘部擊向賽伊德的麵門。
\"砰!\"
賽伊德感覺自己的鼻梁碎了。
溫熱的血液湧進口腔,但他顧不上疼痛,抓住向山失衡的瞬間,彎刀狠狠刺入對方腹部。
\"呃啊!\"向山發出一聲悶哼,卻反常地露出獰笑。
他猛地抓住賽伊德持刀的手腕,將其牢牢固定在自己體內。
\"你……!\"賽伊德突然意識到不對,想要抽身卻已經晚了。
向山的獨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一起……下地獄吧!\"
外骨骼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自毀係統啟動。倒計時:10、9、8……】
賽伊德拚命掙紮,但向山的外骨骼如鐵鉗般死死鉗製著他。
在最後的瞬間,賽伊德看到向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以及他嘴唇無聲的蠕動:
\"我的刀上有毒藥……享受吧……\"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沙漠。
衝擊波將方圓五十米內的所有物體掀飛,一朵小型蘑菇雲騰空而起。
賽伊德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列高速列車撞上,身體不受控製地飛了出去……
當賽伊德再次恢複意識時,世界是一片模糊的紅色。
他的耳中隻有持續的嗡鳴,皮膚上傳來灼燒的劇痛。
他試圖移動身體,卻發現除了左手的手指,其他部位都失去了知覺。
\"指......揮官......\"
遙遠的聲音像是從水下傳來。
賽伊德努力聚焦視線,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正向自己跑來。
最前麵的是班寧,她的嘴一張一合,但聲音卻斷斷續續:
\"......堅持住......醫療隊......\"
賽伊德想迴應,卻隻咳出一口黑血。
他的視線下移,看到自己胸前插著一塊金屬碎片——那是向山外骨骼的殘骸。
更可怕的是,傷口周圍的組織已經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血管如蛛網般凸起。
\"毒......毒......\"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班寧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猛地撕開賽伊德的作戰服,露出下麵正在快速擴散的毒素痕跡:
\"茉劍!立刻準備抗毒血清!\"
\"是......是哈夫克的'黑寡婦'......\"茉劍軍醫官的聲音在發抖,\"需要......需要他的血液樣本......\"
賽伊德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下沉。
恍惚間,他看到向山大佐站在不遠處,眼中帶著勝利的嘲諷。
大佐的嘴唇蠕動著,聲音卻清晰地傳入耳中:
\"阿薩拉......永遠......贏不了......\"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賽伊德最後看到的,是班寧絕望的眼淚滴在自己臉上的觸感,冰涼得像沙漠的夜露。
GtI野戰醫院,72小時後。
班寧站在隔離病房外,透過玻璃看著裡麵渾身插滿管子的弟弟。
茉劍剛剛完成了第三次血液透析,但毒素依然在緩慢侵蝕賽伊德的重要器官。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班寧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茉劍摘下口罩,露出憔悴的麵容:
\"最多......48小時。\"
她停頓了一下,\"除非......\"
\"除非什麼?\"
\"無名。\"茉劍深吸一口氣,\"他在哈夫克待過,可能知道這種毒素的配方。\"
班寧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她轉身走向通訊台,手指在鍵盤上輸入了一串緊急代碼:\"給我接巴克什,立刻。\"
當通訊接通時,畫麵中的無名剛剛結束訓練。
他赤裸的上身佈滿傷疤,但腹部的刀傷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
\"媽媽?\"無名皺起眉,\"發生什麼......\"
\"賽伊德中毒了。\"班寧直接打斷他,\"哈夫克的'黑寡婦',你知道配方嗎?\"
無名的表情瞬間凝固。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簡短地說:\"給我兩小時。\"
通訊切斷後,班寧癱坐在椅子上。
她的目光落在病房內的賽伊德身上——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指揮官,現在隻能靠機器維持生命。
各種監測儀的曲線和數字在黑暗中閃爍,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他會冇事的。\"
露娜突然出現在身旁,遞來一杯熱茶,\"無名......他一定有辦法。\"
班寧接過茶杯,卻冇有喝。
她的視線穿過嫋嫋熱氣,落在自己顫抖的雙手上——這雙握槍從不發抖的手,此刻卻如同風中落葉。
\"如果......如果他......\"
\"不會的。\"露娜堅定地打斷她,\"賽伊德將軍是阿薩拉的雄獅。雄獅......不會這麼容易倒下。\"
當無名乘坐的直升機降落在基地時,東方已經泛白。
他大步走向醫療帳篷,手中緊緊攥著一個金屬箱。
\"樣本帶來了?\"茉劍立刻迎上來。
無名點點頭,將箱子遞給她:\"哈夫克第七實驗室的解毒劑原型。\"
他頓了頓,\"但需要……供體的骨髓乾細胞。\"
班寧猛地站起來:\"用我的!\"
無名和茉劍交換了一個眼神。軍醫官輕輕搖頭:\"必須是……男性。\"
無名的目光落在班寧身上:
\"我準備好了,他……畢竟是我叔叔。\"
接下來的操作如同噩夢。
無名躺在賽伊德旁邊的病床上,茉劍用一根長長的穿刺針從他的髂骨中抽取骨髓。
無名的臉上佈滿冷汗,但自始至終冇有發出一聲呻吟。
\"夠……夠了。\"茉劍的聲音有些發抖,\"已經2000ml了……\"
班寧站在兩個病床之間,左手握著無名的手,右手握著賽伊德的。
她的眼淚無聲地流下,滴落在兩個至親的手背上。
當第一滴解毒劑注入賽伊德的靜脈時,監測儀上的心率突然出現了波動。
茉劍立刻調整輸液速度,同時監測著各項指標。
\"毒素……毒素濃度在下降!\"
她突然喊道,\"有效!開始起效了!\"
班寧的雙腿突然失去了力氣。
她跪倒在病床間,額頭抵著無名的手背,無聲地哭泣著。
無名虛弱地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母親的長髮。
窗外,沙漠迎來了新一天的朝陽。
金色的光芒穿透雲層,灑在這片飽經戰火的大地上,也灑在病房內這個傷痕累累卻依然倔強的小家庭身上。
賽伊德的心電圖逐漸變得穩定有力,而無名在完成捐獻後陷入了沉睡。
班寧抬起頭,看著兩個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命運的一絲仁慈。
在遙遠的沙漠深處,向山大佐的武士刀碎片靜靜地躺在沙地上,漸漸被風沙掩埋。
而屬於阿薩拉的新篇章,纔剛剛開始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