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龍小組沿著預定路線,向山穀背坡的核心引導點運動。
他們關閉了大部分主動光源,依靠外骨骼頭盔整合的增強型夜視和熱成像係統在黑暗中跋涉。
風聲在山穀間呼嘯,捲起沙石和枯草,很好地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
低垂的雲層遮蔽了星光,能見度極低,但對於裝備精良的他們來說,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
另一邊,紅狼小組潛行至外圍幾處製高點與可能設伏的窪地之間。
“駭爪,開主動偵測。”
紅狼壓低嗓音,身形匍匐起來。
“收到。”
數秒後,她輕聲報告:
“兩點鐘方向,海拔+15米,岩石縫隙——持續性低熱源,體溫波動規律,疑似兩名人體。距離320米。紅外特征匹配哈夫克標準隔熱毯,有微弱光學設備反光。”
“觀察哨。”
紅狼眯起眼,“黑狐,你左翼迂迴;我右路包抄。無聲清除,不留痕跡。”
黑狐點頭,藉著枯草與碎石掩護向左側悄然推進。
紅狼則利用一道天然沖溝與灌木叢的起伏,從右側斜插而上。
目標就在十米之內——
兩名哈夫克觀察員蜷縮在岩縫中,披著隔熱毯,正用熱成像望遠鏡死死盯著山穀方向。
他們甚至冇察覺死神已從兩側合攏。
紅狼與黑狐幾乎同時出手。
兩道寒光閃過,戰術匕首精準刺入頸側動脈,連悶哼都來不及發出。
熱成像儀滾落在地,螢幕還亮著微弱的綠光。
“繼續掃描。”
紅狼低語,迅速回收屍體上的裝備。
駭爪手指翻飛,機械義眼和瞳孔同時倒映著數據流:
“穀口震動傳感器觸發——地麵震動頻率穩定,步幅一致,非野生動物。推斷為五到六人步行小隊,正朝舊降落場方向移動。預計七分鐘內抵達空投區邊緣。”
“不能讓他們靠近。”
紅狼眼中寒芒一閃,“截住他們,就在這裡。”
他哢嗒一聲將彈匣推入,消音器在月光下泛著冷鐵光澤。
黑狐已架好R14M戰術步槍,槍口微微上揚,鎖定穀口拐角。
三分鐘後,腳步聲由遠及近。
哈夫克滲透小組現身——
六人,全副武裝,戰術手電關閉,僅靠夜視儀行進,領頭者肩扛GS-221輕機槍。
“開火!”
第一輪齊射,兩人應聲倒地,頭盔被貫穿。
“敵襲!”
哈夫克小隊反應極快,瞬間散開,依托岩石與樹乾還擊。
6.3mm奇美拉步槍噴出短促火舌,子彈擦著紅狼耳際飛過,打碎身後一塊頁岩。
“他們有機槍!壓製火力!”
黑狐吼道,同時甩出一枚40mm槍榴彈。
轟——!
爆炸火光炸開夜色,GS-221機槍手被掀翻在地,武器零件四散飛濺。
但哈夫克並未潰散。
一名隊員迅速接替機槍位,第二輪連發掃向紅狼藏身的岩脊。
“駭爪!”
紅狼怒吼。
“正在乾擾!”
駭爪十指如電,電子終端嗡鳴作響。
一道定向EMP脈衝罩向敵群。
“通訊鏈路切斷!他們發不出求救信號——但最多撐90秒,對方可能有備用頻段!”
“那就90秒內解決他們!”
紅狼躍出掩體,一個翻滾避開掃射,抬槍點射——
第三名敵人眉心爆開。
黑狐從側翼突進,R14步槍切換全自動模式,短點射精準收割兩名試圖繞後包抄的敵人。
最後一人見勢不妙,拔腿狂奔。
“想跑?”
紅狼冷笑,甩出戰術繩鉤勾住上方岩棱,借力盪出,淩空一腳踹中對方後背。
那人撲倒在地,還未起身,就被紅狼反手擰斷脖頸。
戰鬥結束。
六具屍體橫陳穀口,血混著雨水滲入泥土。
“全員確認殲滅。”
黑狐喘著粗氣檢查彈藥,“我隻打光了兩個彈匣。”
“我臂甲被流彈擦了,外骨骼動力係統輕微受損,不影響作戰。”
紅狼扯下破損的裝甲片,露出底下滲血的作戰服。
駭爪收起設備,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確認無誤之後,才說:
“電磁壓製視窗關閉。如果他們有衛星中繼或預設信標……我們得立刻轉移。”
黑狐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空投區輪廓:
“外圍清掃完畢。哈夫克的爪子,一根都冇伸進來。”
“空投區安全。請求下一步指令。”
此時,威龍小組已經抵達山穀背坡預定位置。
這裡風力稍小,但依然凜冽。
無名占據了側翼一個絕佳的狙擊位置,視野覆蓋了山穀入口和上方可能來襲的方向。
威龍和紅纓快速佈設好多個IR信標,形成一個不易被普通夜視設備發現的特定圖案。
“引導信標已就位,狀態良好。”
威龍報告。
“收到。MC-130J已進入最後進場航線,預計七分鐘後抵達空投區上空。注意鐳射引導時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風聲鶴唳。
突然——
“發現空中目標,高度約八千,航向正確。”
指揮部裡,負責監控空情的人員報告。
“鐳射引導準備。”
威龍舉起鐳射目標指示器,紅纓緊貼在他側後,手持熱成像觀測儀掃視夜空。
兩人藏身於山穀背坡一處岩石掩體後——
能夠俯瞰今晚的回收點。
兩架MC-130J運輸機在8000米高空掠過雲底,準時抵達預定座標。
威龍按下發射鈕。
一束編碼鐳射射向地麵標記點——
肉眼不可見,但機載接收器能精準鎖定。
“鐳射鎖定!投送開始!”
集裝箱依次離艙,在稀薄高空中自由下墜。
這是典型的高投低開空投:
飛機在敵防空火力範圍外高空投放,貨艙門一開,貨物靠慣性滑出,自由落體數千米後再在低空自動開傘。
這種方式極大提升了投放精度,避免因高空風漂導致物資散落到敵控區——
但前提是,集裝箱必須扛得住高速下墜的衝擊和低溫。
此刻,西班牙南部山區正值隆冬。
夜間氣溫跌破零下5℃,山間雲層厚、風速超15節,能見度不足2公裡。
這種天氣對空投是雙刃劍:
低雲掩護了運輸機行蹤,卻也壓縮了開傘高度視窗;
強風則可能把剛張開的傘吹偏數百米。
果然,哈夫克雖無法定位精確空投點,但憑藉經驗判斷出附近山穀可能是補給通道。
幾處預設炮兵陣地突然開火——
122mm榴彈炮打出徐進彈幕,炮彈呼嘯著砸向東側穀口和開闊地。
“炮擊!東北方向,疑似122mm榴彈炮,彈道覆蓋東穀入口!”
樓頂觀察哨的牧羊人急報。
爆炸火光在山脊炸開,碎石與雪塵騰起。衝擊波被地形削弱,但破片橫飛,足以威脅無掩體人員。
更糟的是,炮擊揚起的煙塵混著低空水汽,進一步壓低了本就糟糕的能見度。
紅纓緊盯雷達回波:
“威龍,傘群已開!落點偏移……不到80米,還在回收圈內!”
威龍點頭——
高投低開成功了。
儘管天氣惡劣、敵火乾擾,但GTI依靠現代空投係統、鐳射引導與強化集裝箱,硬是在寒冬深夜把關鍵物資送到了刀尖上。
現在,輪到他們衝進黑暗,搶在敵人反應前把箱子拖回掩體。
“回收小組注意規避!按預定路線,低姿快速通過危險區!”
伊芙琳在通訊頻道中下令。
早已待命在數個隱蔽接應點的GTI特戰乾員工兵和技術人員,趁著炮擊間隙,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快速穿梭,躲避著並不精準的炮火。
更大的麻煩接踵而至。
一陣強烈的電磁乾擾席捲而來,試圖吞噬GPS信號和無線通訊。
“敵方啟動大功率乾擾機!GPS信號衰減嚴重!”
駭爪立刻準備進行反製。
“MC-130J報告,切換至慣性導航和抗乾擾軍用碼,航線保持穩定。”
運輸機飛行員還是保持著相對的冷靜,現在這個高度,能夠保證運輸機不會受到便攜式防空導彈的襲擊。
“地麵引導小組,啟用備用鐳射引導協議,加強信號功率!”
威龍調整了鐳射器的輸出模式。
紅纓也啟動了備用引導設備。
雙重保險下,空投集裝箱的降落軌跡雖有微小偏移,但整體仍朝著回收區域集中落下。
“砰!砰!砰!”
沉重的箱體接連砸地,緩衝氣囊瞬間充氣,“嘶——”地泄壓,吸收最後衝擊。
“回收開始!動作快!”
伊芙琳親自帶隊衝向了最近的落點。
然而,並非一切順利。
第三個箱——
標著“前沿機動防空係統”
——因主傘纏繞,在離地50米處失控翻滾,狠狠撞上一塊突出岩角。
箱體凹陷,內部傳來金屬斷裂的脆響。
“防空箱摔壞了!基本報廢!”
一名檢查的GTI特戰乾員沮喪地報告。
另一個標記著“外科手術物資”的箱子,則因為角度問題,卡在了兩塊巨石之間的狹窄縫隙裡,人力一時難以搬動,機械又來不及調運。
“手術物資取不出來!需要工程設備或者更多時間!”
伊芙琳當機立斷:
“優先回收關鍵電子部件、彈藥和雷達!手術物資……標記位置,後續再想辦法!快!”
特戰乾員和工兵們像勤勞的工蟻,在夜色和偶爾掠過的炮火閃光中,奮力將一個個沉重的箱子拖到隱蔽處,撬開檢查,將寶貴的物資分門彆類,準備轉運。
就在一片忙碌中,牧羊人帶著幾個特戰乾員,打開了一個標記著“地麵監視雷達-新型號”的箱子。
裡麵是一套模塊化、看起來比現有型號更輕便、天線結構更複雜的雷達係統。
“噢,我的上帝,這玩意兒看起來真不錯。”
牧羊人搓著手,也顧不上祈禱了,立刻拿起電子終端,掃描了箱內附帶的電子說明書二維碼,下載檔案,藉著微光快速瀏覽起來。
這套裝備確實太新了,要不是他作為工程兵專家,對於各種設備有著驚人的學習和上手能力,估計還要花費不少時間去現場學習。
隻花了不到二十分鐘,在位元的遠程提示下,牧羊人竟然已經基本弄懂了操作流程,將雷達的幾個主要組件組裝起來。
“位元,幫我確認一下數據鏈加密密鑰。”
他一邊接線一邊喊。
位元也遠程推送密鑰:
“已同步,頻段跳變模式開啟。”
“讓我瞧瞧,哈夫克的小可愛們把炮藏在哪兒了……”
牧羊人嘟囔著,啟動了雷達的主動掃描模式。
新型雷達的主動掃描波束悄無聲息地掠過山穀。
它的頻率更低、波形更複雜,能穿透部分植被和薄岩層,且不易被敵方電子偵察捕捉。
突然,幾個規律性出現的、微弱的發射源信號被捕捉、放大、定位。
三個信號源在東北方向8.2公裡處閃爍——
間隔精確,每次發射持續3.2秒。
“哈夫克他們以為地形遮蔽就能躲過老式雷達……可惜,今天換新刀了。”
“找到了,東北偏北方向,距離約十八公裡,山穀反斜麵,特征匹配……是105mm牽引式山地榴彈炮,一個完整的炮兵營發射陣地!他們剛纔就是從這裡打過來的!”
牧羊人立刻將精確座標、炮口焰特征和彈道反推數據,打包發送給了後方的火箭炮部隊,同時抄送指揮部。
“座標確認!裝訂諸元……發射!”
僅僅數分鐘後,複仇的火焰劃破夜空。
GTI後方的遠程火箭炮陣地發出了怒吼,多枚製導火箭彈沿著高高的拋物線,精準地砸向牧羊人發現的哈夫克炮兵陣地。
從雷達螢幕上看,發射源信號在火箭彈落地後,瞬間被強烈的爆炸回波淹冇,隨後徹底消失。
“命中!直接命中!觀測到次級爆炸,疑似彈藥殉爆!敵方炮兵陣地被摧毀!”
牧羊人來不及繼續歡呼,還在利用新型裝備進行下一輪觀測——
他將雷達掃描扇區從東北轉向正北——
那裡是一片狹長窪地,植被稀疏,岩層裸露,理論上不適合隱蔽,但正因為“看似無用”,反而可能被哈夫克利用。
新型AN\/TPQ-66雷達的波束悄然掠過穀底。
它的多普勒處理能力極強,能從風吹草動中分辨出機械振動。
突然,螢幕右下角跳出一個黃色標記:
非週期性熱源+低頻電磁輻射。
“有意思……”
牧羊人眯起眼。
這不是火炮,也不是車輛引擎——
頻率太穩,功率太低。
倒像是……通訊中繼站?或者……指揮節點?
他放大信號特征,調出頻譜分析模塊。
幾秒後,係統自動比對數據庫,彈出提示:
匹配度87%:
疑似哈夫克的戰術數據鏈終端,用於協調無人機與炮兵協同。
“位元,你看到了嗎?”
他壓低聲音。
“看到了。”
位元也有一點興奮,“如果那是他們的前線C4I節點,乾掉它,哈夫克今晚就變瞎子。”
牧羊人迅速標定座標:
北緯37°14′22″,西經4°58′09″,海拔620米,位於西側斷崖下方一處天然岩穴內。
雷達回波顯示,洞口有偽裝網和簡易沙袋工事。
“申請遠程火力支援,目標:高價值指揮通訊節點,建議使用精確製導火箭彈,避免附帶損傷。”
伊芙琳立刻接話:
“已轉交聯合火力中心。預計M270A2火箭炮12分鐘內發射,彈種:GMLRS-ER(增程型製導火箭彈),CEP<1米。”
等待期間,牧羊人冇閒著。
他切換雷達至被動監聽模式,捕捉敵方數據鏈的握手信號。
果然,每隔90秒,那個節點就會向三個方向發送加密脈衝——
其中一道指向東南方一片廢棄橄欖園。
“他們還有伏兵……但先解決眼前的。”
11分47秒後,四枚GMLRS-ER從加的斯港外的臨時發射陣地升空,以超音速掠過夜空。
牧羊人盯著雷達屏,同時打開手持式戰場評估終端。
“命中!”
第一枚火箭彈精準鑽入岩穴入口;
第二枚緊隨其後,在內部引爆;
第三、第四枚覆蓋外圍掩體和可能的逃生通道。
衝擊波震得山穀簌簌落石。
熱成像畫麵顯示,目標區域溫度驟升至600℃以上,隨後迅速冷卻——
冇有二次爆炸,說明未儲存大量彈藥,但電子設備肯定全毀。
“節點摧毀確認。”
牧羊人報告,“數據鏈信號中斷,周邊三個疑似觀察哨也停止活動。”
他頓了頓,忽然咧嘴一笑:
“不過……我剛截獲一段殘餘信號,指向東南方。要不要順藤摸瓜?”
威龍沉默兩秒,隨即下令:
“駭爪,定位信號源。”
“紅纓,帶隊前出偵察。”
“牧羊人,繼續監控全頻段。”
“我們今晚,不止要回收物資——還要送哈夫克一份新年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