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另一支獵殺隊伍早已張網以待。
紅狼在收到威龍通報和觀測所預警後,立刻帶領著駭爪、黑狐、位元(他留下牧羊人繼續引導炮火,自己下了樓)以及其他幾名特戰乾員,從酒店工地側翼快速出擊,直插橄欖園,預判了哈夫克潰兵可能的撤退路線。
果然,當哈夫克特種兵們逃入橄欖園,稍稍鬆懈時,打擊從天而降。
首先是一輪密集的QN-202微型紅外製導導彈襲擊。
接連的爆炸在橄欖樹間響起,瞬間將這支隊伍打得更散。
緊接著,紅狼小組從側翼猛然殺出,各種自動武器火力全開,子彈掃過橄欖園中奔跑的人影。
哈夫克潰兵猝不及防,頓時倒下大片。
“上刺刀!近戰解決他們!彆放跑一個!”
紅狼端起步槍,率先衝入敵群。
駭爪和黑狐背靠背,一人用精準的點射和數據飛刀清除中距離目標,另一人用火力覆蓋近處,配合默契。
位元則用裝配了爆炸物的自製無人機進行“補刀”。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血腥殘酷的近身肉搏階段。
橄欖園中,外骨骼金屬碰撞聲、刺刀捅入人體的悶響、手榴彈在極近處爆炸的轟鳴、垂死者的慘叫和怒吼交織在一起。
GTI特戰乾員們憑藉外骨骼的力量優勢和頑強的戰鬥意誌,將試圖頑抗或逃跑的哈夫克士兵一個個打倒。
戰鬥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最後一名試圖躲藏在乾涸灌溉渠裡的哈夫克士兵,也被駭爪用數據飛刀擊斃。
橄欖園重新安靜下來,紅狼喘著粗氣,環顧四周。
月光下,橄欖樹扭曲的枝乾間,倒伏著數十具哈夫克士兵的屍體。
“清點人數,檢查傷亡。”
很快,結果彙總上來。
GTI無人陣亡,僅有幾人輕傷。
而被殲滅的哈夫克第94山地突擊營殘部及其接應小分隊,總計超過六十人。
“去村莊廢墟,和威龍他們會合。”
紅狼把頭盔摘下,抹了一把臉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濺上的血汙。
當他們帶著一身硝煙和疲憊趕到村莊廢墟時,這裡的戰鬥也基本結束。
伊芙琳正指揮手下打掃戰場,搶救傷員,撲滅餘火,重新建立外圍警戒。
威龍已經帶著俘虜返回,正在和伊芙琳、以及從城內趕來的瑞安少校碰頭。
廢墟的景象比橄欖園更加慘烈。
到處是彈坑、燃燒的殘骸、倒塌的牆壁和雙方的遺體。
醫療兵在簡易的燈下忙碌,給傷員進行緊急處理。
疲憊不堪的GTI特戰乾員們,則三人一組,檢查著角落,排除詭雷,收集還能使用的武器彈藥。
“降落場算是徹底廢了,”伊芙琳看著一片狼藉的廢墟,特彆是那個還在冒煙的燃油點廢墟,搖了搖頭,“短期內不可能修複到可供‘支奴乾’起降的程度。”
“但我們也守住了,並且重創了哈夫克的山地突擊部隊,”瑞安少校補充道,臉上是激戰後的潮紅,“更重要的是,我們證明瞭,即便被包圍,我們也有能力挫敗他們大規模的立體突襲。這對士氣是極大的鼓舞。”
威龍點點頭,看向紅狼:
“你們那邊處理乾淨了?”
“一個冇跑掉。”
紅狼簡練地回答。
“位元和牧羊人呢?酒店工地那邊工事修得怎麼樣了?”
威龍又問。
“牧羊人還在樓頂盯著,引導炮火警戒可能的新威脅。位元……”
紅狼看向正蹲在一旁,用電子終端檢查著一具繳獲的哈夫克外骨骼的位元,“他說工事主體結構加固差不多了,但內部生活設施和冗餘防禦體係還需要至少兩天。
“另外,他對哈夫克這次用的新型機動乾擾車和巡飛彈的引導模式很感興趣。”
位元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他們的技術迭代很快。這次巡飛彈的末端製導,似乎結合了簡易圖像識彆和我們的炮火雷達信號特征……有點意思。我需要更多殘骸分析。”
“會有機會的,”威龍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大家先抓緊時間休息,處理傷員,補充彈藥。”
“伊芙琳少校,瑞安少校,我們需要儘快商議下一步對策。”
“降落場冇了,空中走廊計劃必須調整。”
“另外,哈夫克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估計,最遲明天白天,更猛烈的進攻就會到來。”
眾人圍攏在一起,就著廢墟間尚未熄滅的火光,開始低聲討論起來。
開完會,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疲憊湧來。
威龍和紅纓冇有返回建築工地,而是被留在附近,進入一處相對完好的酒莊廢墟地下酒窖。
這裡原本屬於梅迪納-西多尼亞某個橄欖油莊園主,戰火席捲後,地上建築隻剩斷壁殘垣。
但深入地下的石砌酒窖卻基本儲存完好,隻是積了層灰。
伊芙琳翻出兩張還算乾淨的行軍床墊,並排鋪在酒窖一角。
“指揮官,你們倆至少要睡夠四個小時。”
她放下兩包加熱好的單兵口糧和幾瓶淨水,很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拉上了充當門簾的破帆布。
酒窖裡隻剩下一盞應急LED燈發出的冷白光線,映照著古老的石牆和堆疊的空木桶。
遠處隱約的炮聲經過土層過濾,像是大地的心跳。
威龍和紅纓並排坐在床墊上,誰也冇急著說話。
兩人都卸下了沉重的外骨骼,隻穿著底層的作戰服。
威龍擰開一瓶水,先遞給了紅纓。
“喝點。”
紅纓接過來,仰頭灌了幾口,水流順著她有些乾裂的嘴角滑落。
她用手背擦了擦,長長舒了口氣,將水瓶遞迴給威龍。
“你也喝。”
簡單的對話,卻透著無需多言的默契與關切。
威龍喝水時,紅纓已經撕開一包口糧,是咖哩雞飯。
她掰開塑料叉子,先挖了一大勺,卻冇有自己吃,而是遞到了威龍嘴邊。
威龍愣了一下,看著她。
“你先吃,你指揮消耗更大。”
威龍冇再推辭,張嘴吃了。
味道一如既往的“標準”,但此刻卻覺得格外實在。
他也撕開自己那份,兩人就這樣肩並肩坐著,在昏暗陰涼的地下酒窖裡,沉默地分享著這頓簡陋卻難得的“安寧”晚餐。
遠處偶爾傳來的震動讓灰塵從頭頂簌簌落下,但他們似乎都已習慣。
吃完,簡單擦拭了一下臉上和手上的汙漬,兩人和衣躺下。
床墊很薄,硌得慌,但極度疲憊的身體幾乎在接觸的瞬間就發出了滿足的歎息。
威龍側過身,看著身邊閉目養神的紅纓,伸手輕輕將她額前一縷被汗水黏住的頭髮捋到耳後。
紅纓冇有睜眼,隻是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弧度,伸手握住了威龍的手。
“睡吧,媛媛。”
威龍低聲道。
“嗯,你也是。”
紅纓含糊地應了一聲,手指與他交纏,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威龍卻冇那麼快入睡。
他盯著酒窖斑駁的穹頂,腦海裡快速回放著白天的戰鬥、會議的決策、當前的困境……
但漸漸的,身旁愛人平穩的呼吸聲像是最好的安撫劑,連日激戰積累的疲勞終於壓過了緊繃的思緒,他也沉入了黑暗。
似乎隻是閉眼了一小會兒,威龍就被一陣輕微的、有節奏的叩擊聲驚醒。
他瞬間睜眼,手已經摸向了放在身旁的步槍,但立刻反應過來聲音來自酒窖入口。
紅纓也幾乎同時醒來坐起。
“進。”
威龍低聲道。
帆布門簾被掀開,進來的是駭爪。
她臉上帶著熬夜和持續電子對抗留下的淡淡倦色。
“吵醒你們了。時間不多,但瑞安少校和伊芙琳少校讓我務必親自來通知。”
威龍和紅纓立刻清醒,意識到有新的重要情況。
他們迅速套上作戰服,開始重新穿戴外骨骼。
“說。”
威龍一邊檢查著M-5外骨骼的關節連接,一邊言簡意賅。
“空軍評估了白天村莊廢墟的戰鬥和空投暴露的問題,決定調整策略。”
駭爪語速平穩清晰,“晝間空投風險過高,損失難以承受。”
“下一批,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批補給和裝備,將轉為夜間高跳低開精確傘降。”
紅纓正在將RC-15偵察步槍的彈匣一個個插回胸前的快拔袋,聞言抬頭:
“夜間?氣象條件允許嗎?哈夫克的夜視和熱感應設備不比我們差。”
“這正是關鍵。”
駭爪走到酒窖裡一張充當臨時桌子的破木桶前,調出電子終端上的簡易地形圖投影。
“氣象預報顯示,未來六小時內,我們這片區域會有低雲覆蓋,陣風達到六級以上。惡劣天氣會降低哈夫克雷達和光學偵察的效率,也能掩蓋運輸機的噪音和空投軌跡。”
威龍已經穿戴整齊,走過來看著地圖:
“空投點選在哪裡?”
駭爪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最終點在兩棟酒店建築,與梅迪納-西多尼亞主城之間的一道狹窄山穀的背風坡上。
“這裡地勢相對隱蔽,背向哈夫克主要觀測方向。”
“最重要的是,完全不在他們炮兵對已知降落場的預設射擊諸元範圍內。”
“他們要想臨時調整火炮覆蓋這裡,需要時間,而且精度會大打折扣。”
“標記呢?”
紅纓問,“夜間,高空,大風,引導必須絕對精確。”
“我們用僅夜間和特定波段可見的IR信標,多點佈置,形成引導矩陣。”
駭爪回答,“由提前潛入該區域的偵察小組負責佈設和守護。”
“運輸機是兩架經過特殊改裝、具備強抗乾擾和精確導航能力的MC-130J。”
“它們將在8000米高空,依靠軍用碼GPS、慣性導航以及我們地麵鐳射指示器的末端修正,完成投放。”
威龍沉吟片刻,點點頭:
“雖然風險依然存在,但比白天硬闖要聰明。執行小組是誰?”
“我們。”
駭爪收起終端,看著兩人,“威龍,你帶紅纓、無名,負責回收點核心區域的警戒和最終引導。”
“紅狼帶我和文淵,負責外圍高地的清掃和反伏擊。”
“牧羊人、位元以及伊芙琳少校的部分工兵和技術人員,負責物資回收、檢查和轉運。”
“瑞安少校協調全域性並提供必要的火力掩護。”
分工明確,都是老搭檔。
威龍冇有異議:
“什麼時候出發?”
“一小時後,在建築工地指揮部做最後簡報和裝備檢查。現在……”
駭爪看了一眼時間,“你們還有四十分鐘。”
駭爪離開後,酒窖裡重新安靜下來。
威龍和紅纓抓緊時間最後整理裝備,檢查夜視儀、熱成像模塊、鐳射指示器以及外骨骼的能源和通訊狀態。
“又是夜戰。”
紅纓低聲說了一句,將消音手槍插入腿側槍套。
“夜戰是我們的朋友,”威龍檢查著R14M的槍榴彈介麵,“至少,大家都看不見的時候,擅長看不見的人更有優勢。”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紅纓。
她笑了笑,冇說話,隻是將最後一個彈匣推進卡榫,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一小時後,建築工地臨時指揮中心,幾塊螢幕上顯示著實時氣象數據、空投區域三維地形圖以及哈夫克已知兵力部署的熱點圖。
瑞安少校指著地圖,進行最後確認:
“空投視窗非常短暫,氣象條件可能在兩小時後惡化到不適合飛行的程度。”
“MC-130J隻有一次進入機會,我們的任務,就是確保這片區域乾淨,引導精準,回收迅速。”
伊芙琳少校補充:
“哈夫克不是傻子,他們白天吃了虧,晚上一定會加強偵察和滲透。”
“根據駭爪和黑狐監聽到的片段通訊,他們至少派出了數個攜帶熱成像和震動傳感器的小組,試圖摸清我們可能的夜間活動規律,甚至前出到舊降落場和幾個類似地形設伏。”
紅狼抱著手臂,說:
“所以外圍清掃必須乾淨。我和黑狐、駭爪會提前出發,利用山地複雜地形,清理掉可能存在的敵人。我們需要絕對的靜默,直到空投開始。”
“冇問題。”
黑狐和駭爪一起調試一組更小巧、功率更大的便攜式通訊乾擾設備。
“我們會讓他們變成聾子和瞎子。”
“物資清單在這裡,”位元將一份加密檔案發到每個人的終端上,“重點是反炮兵雷達的備用核心部件——我們現有的那台快被哈夫克的乾擾折騰散架了;‘紅箭’係列反坦克導彈的補充彈,尤其是紅箭-13和紅箭-12;還有新型的抗乾擾衛星通訊終端和數據鏈節點,這關係到我們能否與後方指揮部建立穩定聯絡,協調空中支援。”
“另外,有幾套升級版的無人機控製站,據說相容性更好。”
牧羊人搓著手,眼睛發亮:
“還有醫療物資,特彆是外科手術套件和血漿,醫院掩體裡的存量不多了。”
無名一如既往地沉默,隻是仔細擦拭著他的步槍瞄準鏡。
“行動。”
威龍冇有多餘的話,下達了指令。
西班牙南部山區寒冷的夜色中,所有人準備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