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纓剛剛回話,他們已經從城內出發,正在利用建築和山坡掩護,向廢墟北側迂迴。但需要時間,而且不能暴露意圖。”
位元回答。
廢墟核心區,槍聲從未間斷。
B區,曾是村中的葡萄酒釀造莊園,如今成了GTI在這裡最後的堡壘。
殘存的石牆被加固成防禦工事,倒塌的屋梁與混凝土塊壘成環形掩體,鐵絲網與反步兵地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這裡,是B5據點——
GTI最深處的釘子,也是哈夫克無論如何也拔不掉的刺。
哈夫克的進攻,已持續了整整六小時。
從最初的空中火力覆蓋,到排級兵力輪番強攻,再到如今的連級輪戰,他們像潮水般一波波湧來,又被一次次拍碎在B5據點的環形防線上。
5連、6連、7連,三個精銳連隊輪番上陣,卻始終未能突破GTI的防禦。
“他們瘋了!”
哈夫克的指揮官喘著粗氣,躲在一輛被擊毀的VEC-M1騎兵偵察車後方,頭盔上的熱成像儀閃爍著紅光,“這地方就像個鐵刺蝟,打哪兒都紮手!”
他身旁,一名士官正用鐳射測距儀掃描前方:
“報告,B5核心防禦圈半徑約八十米,正麵火力點至少四個,左側有反坦克導彈發射跡象,右側疑似部署了‘古斯塔夫’M3型無後坐力炮——那玩意兒能一炮打穿我們戰車的側甲。”
“我知道!”
指揮官一拳砸在戰車上,金屬發出沉悶的響聲,“可上麵要我們繼續壓,說‘不能讓GTI喘口氣’。他們是要我們用人命去填彈藥庫嗎?”
指揮部的命令,冰冷而機械:
“7連,準備第二波突擊。目標:B5據點東側缺口,預計十分鐘後由炮兵進行壓製性火力覆蓋。”
“十分鐘後?我們的炮兵連在哪?他們連自己人都炸不著,還壓製?”
冇人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哈夫克的炮兵被GTI的遠程火箭彈壓製在後方三十公裡外,衛星導航被乾擾,火控係統失靈,根本無法提供有效支援。
所謂的“壓製性火力”,不過是旅部用來安撫前線的空頭支票。
而在B5據點內,GTI的守軍也在苦苦支撐。
照明彈不時升空,將戰場照得慘白如晝,下一秒又被爆炸的火光染成猩紅。
偶爾,一枚“毒刺”或“前衛-19”從暗處騰空,撲向低空飛行的哈夫克無人機,夜空隨即炸開一朵絢麗而致命的火花。
“少校,東區B3段發現敵方滲透,兩組正在交火!”
通訊器中傳來急促的報告。
伊芙琳從火力點中迅速站起,終端閃爍著紅藍交錯的信號點,指尖在螢幕上劃過:
“放他們進來,等他們深入再關門打狗。通知電子戰小組,準備電子壓製,我要讓他們的通訊和HUD全部癱瘓。”
“如果讓哈夫克突破進來,我們所有人都得埋在這兒。”
她身上的戰術外骨骼已有多處灼痕,左臂的輔助動力模塊閃爍著紅燈,但她彷彿毫無知覺。
“報告!”
副官迅速翻閱電子報告,“槍械彈藥剩餘37%,40毫米榴彈剩餘21%,‘標槍’反坦克導彈剩最後兩具,‘古斯塔夫’炮彈還有四發,迫擊炮彈……隻剩六發。”
伊芙琳微微點頭,看來彈藥不足的問題也落到她頭上了。
“告訴前線,節省彈藥。”
她下令,“等他們進到五十米內再開火。照明彈每三分鐘一發,保持心理壓力。另外,通知迫擊炮組,下一波齊射瞄準東側廢墟,那裡有他們集結的跡象。”
“是!”
通訊乾員迅速傳達命令。
就在這時,警戒哨的呼喊劃破夜空:
“敵襲!東側!至少一個排!”
她立即抓起頭盔戴好,HUD也逐漸為其顯示出了戰鬥視野:
“全員戒備!照明彈升空!等他們進到五十米,給我狠狠地打!”
命令傳遍防線,1-5特遣隊的GTI特戰乾員全部進入戰鬥位置。
迫擊炮組調整角度,反坦克導彈發射器緩緩升起,隱蔽在廢墟縫隙中的“古斯塔夫”炮手屏住呼吸,手指已搭上擊發鈕。
遠處,哈夫克士兵在煙霧中推進,戰術隊形分散,低姿匍匐,試圖利用彈坑與殘骸掩護。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開火!”
刹那間,B5據點爆發出雷霆。
迫擊炮彈呼嘯而出,在敵群中炸開,彈片橫掃。
一發“古斯塔夫”炮彈精準命中一輛試圖掩護步兵的VEC-M1,車體瞬間被撕裂,燃料箱爆炸,火光沖天。
反坦克導彈緊隨其後,鎖定另一輛空降戰車,導彈尾焰劃破夜空,寫下終結。
“左側!三點鐘方向!壓製那個機槍位!”
伊芙琳親自操作遠程炮控係統,引導迫擊炮進行二次校射。
哈夫克士兵在火海中翻滾、嘶吼,有人試圖投擲煙霧彈,卻被下一發榴彈炸飛。
他們衝不進去,退又會被督戰隊射殺,隻能在死亡地帶中掙紮。
“撤!撤退!”
殘存的哈夫克士兵拖著傷員,在火光中狼狽後撤。
這一波進攻,又折損了三十七人,三輛戰車被毀,卻連B5據點的外牆都冇摸到。
廢墟重歸寂靜,隻有燃燒的金屬在劈啪作響。
根據剛纔的觀察結果,伊芙琳再次發出了求助:
“位元,牧羊人,我需要你們再幫個忙。”
“敵人把一挺MBS-9M.50重機槍架在了廢墟南側一棟半塌的二層小樓裡,位置很刁鑽,正好壓製我們核心區通往地下掩體的主要通道,對我們的傷員後送和彈藥補給威脅極大。”
“我們試過用槍榴彈和狙擊手,效果不好,能不能呼叫一次‘外科手術’?”
位元立刻將觀測儀轉向伊芙琳描述的方向,很快鎖定了目標。
那棟小樓隻剩下半邊結構,但重機槍被巧妙地架在斷牆後麵,隻露出小半個槍身和長長的火舌,確實很難用常規手段清除。
“目標確認。座標已獲取。”
位元沉聲道,“但直接呼叫重炮或火箭彈覆蓋那片區域,可能會波及你們的核心區邊緣。”
“我們有掩體,風險可控,必須拔掉它。”
“明白,請求對指定座標進行單發精確打擊,彈藥類型……建議使用末敏彈或低附帶損傷精確製導彈藥。”
牧羊人立刻聯絡炮兵,後方指揮係統迅速響應。
不久,一枚製導炮彈幾乎垂直落下。
轟!
肆虐的重機槍連同它的射手和副射手,瞬間被爆炸和坍塌的樓板掩埋,火力點啞火了。
“目標清除!”
伊芙琳簡短地彙報,頻道裡能聽到她那邊有人發出低低的歡呼。
然而,冇等GTI守軍鬆口氣,威龍的聲音突然切入:
“紅狼,無名,紅纓,跟我來!其他人繼續保持對正麵敵軍的壓力!”
“伊芙琳少校,我們到了,正在你們北側外圍,準備從敵人側後動手。”
“我們需要你們在正麵製造一次佯攻,吸引注意力。”
原來,威龍利用夜色和地形的複雜,已經悄然運動到了村莊廢墟北側,恰好位於那挺重機槍火力點的側後方,這裡也是哈夫克外圍防線相對薄弱、注意力被核心區吸引的方向。
“收到!我們會立刻組織一次連級規模的試探反擊,主要火力集中在東側和南側。”
伊芙琳迴應。
很快,核心區GTI守軍的火力驟然增強,彷彿要發動突圍一般。
哈夫克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去。
“就是現在!”
威龍率先從隱蔽處躍出,幾個背對著他們、正朝核心區方向射擊的哈夫克哨兵應聲倒地。
紅狼幫他清理著前進路線上的零星敵人。
無名……
偶爾傳來的悶響和倒地的聲音,才能標示著他的行蹤。
紅纓的任務更為關鍵。
威龍指向不遠處另一個仍在吐著火舌的機槍點位,那是在一個由碎石和沙包壘成的工事裡,位置稍偏,但也能威脅到威龍小組的滲透路線和後續行動。
“媛媛,那個點,悄聲解決,最好能抓個舌頭。”
紅纓點點頭,將她的RC-15偵察步槍背到身後,從腿側槍套拔出消音手槍,另一隻手摸出了幾顆手榴彈。
她藉助外骨骼的增強,沿著陰影和彈坑快速接近工事。
工事裡的哈夫克特種兵顯然聽到了核心區方向驟然激烈的交火,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那邊,時不時掃射一梭子以示“存在感”,根本冇料到死神會從幾乎九十度的側後方摸上來。
紅纓貼到工事側後方的斷牆邊,屏息傾聽。
裡麵大約有三四個人,正在用快速交談,語氣緊張。
她不再猶豫,猛地探身,第一顆手榴彈劃著弧線,從工事射擊孔旁的缺口丟了進去。
“手雷!”
裡麵傳來驚恐的喊叫,但為時已晚。
爆炸在相對密閉的工事內部響起,塵土和硝煙從射擊孔和缺口湧出。
紅纓冇有停頓,第二顆手榴彈緊跟著扔了進去。
又是一聲爆響,裡麵的聲音頓時微弱下去。
緊接著,她將手槍換到右手,左手抽出第三顆——
一枚槍榴彈,但她冇有用槍發射,而是直接拔掉保險銷,延遲了兩秒,然後用力從缺口砸了進去,幾乎是觸地即爆。
更大的爆炸聲響起,整個簡陋工事都似乎晃了晃,碎石簌簌落下,徹底冇了聲息。
紅纓等待了幾秒,側身小心翼翼地向裡望去。
裡麵一片狼藉,四名哈夫克士兵倒在血泊和瓦礫中,三人已經冇了動靜,一人還在痛苦地抽搐,但顯然失去了戰鬥力,外骨骼破損嚴重。
她快速進入,確認冇有其他敵人,然後檢查那個還在抽搐的士兵。
傷得很重,但或許還有救,更重要的是,從領章看是箇中士。
她毫不猶豫地卸掉對方的外骨骼電源,簡單止血,然後像拖麻袋一樣將他從工事後方的破口拖了出來,迅速撤回到威龍小組的掩護位置。
“得手了,一箇中士,還活著。”
紅纓簡短彙報。
“乾得好。”
威龍讚許地點頭,看了一眼那個昏迷的俘虜,“帶回去或許有用。磐石!”
“在!”
磐石還在覈心區附近,用機槍提供遠程掩護。
“用你的火力,壓製我們三點鐘方向,那片有敵人活動的殘垣,彆讓他們發現我們往回撤!”
“明白!”
速射機槍立刻咆哮起來,密集的彈雨潑灑向威龍指示的區域,有效地壓製了觀察哨和遊動哨。
威龍小組趁機帶著俘虜,沿著來路快速而隱蔽地撤回。
他們在敵人側後劃開了一道口子,消滅了一個威脅火力點,還帶回了有價值的俘虜。
與此同時,正麵戰場上,位元和牧羊人引導的遠程炮火從未停歇,落在試圖集結或靠近的哈夫克援軍頭上。
GTI的攻擊無人機編隊終於獲得交戰授權。
隨著指揮鏈路中一聲“清空空域,準許開火”的指令落下,三架“火箭天使”從西南低空呼嘯切入戰場。
哈夫克殘存的輕型裝甲車正試圖後撤重組,迫擊炮小組剛在橄欖園邊緣架設第二門82mm炮管,而一群山地兵則蜷縮在斷牆後等待新一輪突擊命令。
第一波打擊來得毫無預兆。
一枚巡飛彈率先俯衝,精準命中一輛VEC-M1騎兵偵察車,內部高爆裝藥瞬間引爆,整輛車被炸成碎片,燃燒的油料潑灑在乾枯的橄欖枝上,騰起一人高的火牆。
緊接著,兩枚智慧火箭彈齊射,覆蓋了迫擊炮陣地——
爆炸聲尚未散儘,第二輪打擊已至:
一枚精確製導炸彈從天而降,將試圖轉移的彈藥箱連同三名炮手一同化為焦炭。
火光撕裂黑暗,映出廢墟中扭曲的鋼筋、翻倒的農具、半埋在土裡的兒童玩具——
戰爭從不挑觀眾,隻留下滿目瘡痍。
麵對GTI守軍構築的環形防禦體係——
以B5據點為核心,依托石屋、水塔與地下酒窖形成交叉火力網;
側後方又突遭威龍小組精準斬首式突襲;
再加上位元與牧羊人引導的遠程炮火,每五分鐘一輪覆蓋射擊;
如今連天空也徹底失守……
殘餘的哈夫克特種兵終於動搖了。
通訊裡早已聽不到旅部清晰的指令,隻有斷續的靜電雜音和遠處友軍瀕死的呼救。
他們的補給線被遠程火箭係統徹底切斷,彈藥基數降至警戒線以下——
每人隻剩兩個彈匣,反裝甲武器全部耗儘。
“我們已突破封鎖,距橄欖園入口約300米……重複,300米……準備接應。”
“全員注意!交替掩護,煙霧彈開路,向橄欖園方向突圍!記住,活下來的人,纔有資格複仇!”
話音未落,數枚煙霧彈已在前方炸開,灰白色濃煙迅速瀰漫,遮蔽了GTI觀測視線。
殘兵們背靠背疾退,一邊投擲乾擾手雷擾亂敵方熱成像,一邊以短點射壓製可能的追擊火力。
“敵人要跑!”
觀測所內,位元猛地從熱成像屏前站起,手指迅速圈出移動熱源軌跡,“多個目標,沿舊灌溉渠南撤,速度中快,有組織掩護!”
幾乎同時,核心區的伊芙琳也捕捉到異常動態:
“不能讓他們和接應部隊彙合!所有還能動的,立刻轉為有限反擊!機槍組壓製煙霧區東側,狙擊手盯住渠沿拐角,無人機編隊轉向追蹤——給我咬住他們,打到他們不敢回頭!”
兩名GTI狙擊手在酒窖高窗處交替射擊,一發穿甲彈精準命中一名正拖拽傷員的哈夫克士兵大腿,將其釘在原地;
兩架“火箭天使”迅速調轉航向,投下一枚照明彈懸停夜空,隨即發射兩枚微型導彈,炸斷了敵人預設的撤退跳板。
但他們的兵力也損耗嚴重,不足以發動大規模追擊。
難道,就這麼放跑他們嗎?